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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

  •   作为一个这么些年第一个从京城凶宅里安稳走出来的人,阿稚接到了全暗卫的佩服和瞩目,然而她是不自知地。她带着往生悠悠地往回走,一阵寒风吹过,激起了她手臂上的一层鸡皮疙瘩,有点冷,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悄悄地翻墙而入,悄悄地拉起门栓,阿稚自以为没惊动任何人,却没看见在她安稳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沉睡时,聂言将她的一举一动皆纳入眼底。直到天明,他才从她的窗边轻轻离开。

      第二日阿稚和聂言说了昨夜夜探杜府的事情,聂言笑了笑,“今天再让一个人进去就知道那是不是凶宅了。”毕竟传说无凭,万一有人杀人还赖于杜家也不是不可能。那找谁呢?

      阿稚也不知道聂言从哪里拉来一个即将被判处问斩地死刑犯,告诉他,“去里面走一圈,拿出一片那棵树的树叶下来,我就赦免你的罪。”他的手指指向院内那棵昨日看到的树,淡笑道。

      必死无疑和传言犯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毕竟只是去取一片树叶而已。阿稚让聂言带她到后院的一个高墙上,那里还可以勉强地看见那棵树附近的情况。

      瓦片虽然略有褪色但还是很光滑,阿稚小时候爬树上房也不少干,但茅草房可不能和这种琉璃瓦相比。站在那里总是脚滑,腿还不自觉地抖,她不由地抓住聂言的衣袖,后来又觉衣袖不够稳便双手攀住了他的手臂。聂言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两只交缠在一起的袖子又睨了一眼她,阿稚浑然不在意,“我们好歹也是过了命的交情,这点虚礼还是不要在乎了不要在乎。”

      聂言好整以暇,“我们何时过了命?”

      “我们现在就在过命,这要是摔下去,准会摔死人地。”

      聂言不置可否。他把扯住他手臂的两只小手握在手里,他的手指修长,掌骨宽阔,能将她两只手全全握住。看似没用力但阿稚一挣扎就会被紧紧握住,她被握地有些疼了,气道:“下流胚子你弄疼我了别那么用力!”

      聂言还笑,“我没用力。”

      “你没用力?”阿稚摇了摇手腕,示意她挣不开。聂言从善如流接道:“你不用力就不会疼。”

      这世间的男子啊,清冷高贵有之,刚硬严肃有之,天真义气有之,说起来也真是不一而足,各有高低,不可概述。但这种生物共有的一个特点便是幼稚起来真是幼稚,不要脸起来也真是没得脸。就比如此刻,阿稚就被聂言搞地哭笑不得。她索性不挣了,反正有人拉着就放心大胆地往下一蹲,气鼓鼓地道:“堂堂端王,随意拉姑娘家的手,好不要脸。”

      聂言笑着,那眸光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专注地盯着身旁女孩规整的发髻道:“我可以负责地。”

      阿稚闻言下意识地回头,恰好对上那双认真到有些陌生地脸,急忙敛眸低语,“谁用你负责,登徒子。”

      说话间,那名犯人已然走过了前院的回廊,来到了大树下。阿稚起身抽出自己的手从怀中抽出绸带想要戴上,转瞬却被两根白皙干净地手指夹走。聂言在她身后帮她绑住了眼睛,那指腹冰凉,划过她眼皮时她不由地颤了颤。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被打在柔顺的头发上,末了男人还替她整理了一下垂下来的多余的绸带。这般体贴的照顾阿稚从前从未有过,她都是自己随意绑绑地,此时不由心下复杂地抬起手摸了摸眼上的绸带。那上面好像还带有他的指温。

      来不及多想,阿稚的目光便被那名犯人所吸引了。虽说他选择了来这宅子里但并不代表他不害怕这里所传言地一切,于是他不四处观望不碰任何东西,直直地奔着那棵树去。到树下他还对着那树虔诚地拜了三拜,才从树上最低的枝杈勉强地扯下一片叶子来。扯完他拔腿就向外跑。然而,就在他离开的瞬间,阿稚清楚地看到,那树下闪过一道黑影,很快,于那犯人身后一掠,便再也看不见了。

      阿稚扯了扯聂言,“你看见了么?”

      “看见什么?”

      “那个黑影。”

      阿稚指了指,聂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有秋风荡着落叶,和很快奔跑地那个犯人。“没看见。”当那人跑出他们的视线后,阿稚道:“走,我们快去大门那里接他。”

      聂言点头,俯身将阿稚打横抱了起来,足尖一点就纵身飞起。速度之快到阿稚能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北风,不过几个呼吸,他速度慢下来,脚尖一点便稳稳地落在门口。那名犯人不久便奔出了门,他手里举着一片嫩绿色的叶子,脸上露出狂喜,“叶子,叶子,免我死刑。”

      当那名犯人将叶子递给聂言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退掉,便突然倒地抽搐,不过一两息之间,便没了动静。有侍卫过来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半晌,向聂言低低道:“王爷,他死了。”

      “死因?”

      “不知。”

      阿稚上前,将那犯人的手和颈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半晌才叹息道:“被恶鬼取了生气。”

      看来,传闻并非传闻。这杜府里真的有鬼,只是,昨夜他为何不来害自己,是惧怕她渡鬼人的身份吗?可她为何看不见他?这鬼是杜三小姐还是别的谁?那黑影是否就是那鬼?

      一时间,数个未解的难题纠缠在她的脑子里让她想不过来。良久,她才轻轻叹口气,将那犯人递给她的树叶给聂言看,对着旁边的暗卫嘱咐道:“好生埋葬了他吧,派人给他家里送些银子去吧。”

      聂言端详着这边叶子,不久便道:“这是槐树叶子。”

      “槐树?”

      聂言点点头,“槐树叶子状似羽毛。”

      阿稚看过去,果然像羽毛。原来她喝地槐花蜜的茶就是这种树里结出来的。那屏风里的女子手里攥着的也就是槐花了。阿稚想了想,问聂言:“我如果想知道更详细地杜家的事,该去问谁呢?”

      “七。”

      聂言一说七阿稚就想起那天在青云庙里见到的那个邪魅之至手臂长满鳞片的男子。阿稚急急忙忙地就去找暗卫七,才发现原来暗卫七不参加端王府平日里的一切活动,还有一间自己独门独院的府,坐落于京城郊外山上的山顶。几人寻了过去,七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只有那个被知一救活的小姑娘坐在院落里洗衣服。

      已经洗好的衣服放在旁边叠了满满一盆,而另一边竟然还有一盆没有洗。阿稚看见这么多衣服都觉得头疼,那小姑娘却噙着暖暖的笑意坐在那里愉悦地洗。天真纯净的眼睛含了一汪春水,仿佛下一秒就能荡出温柔来。她看到他们很是亲近地与他们招招手,便有水珠从嫩白的指端甩出来。

      “王爷,阿稚姑娘。”

      下一刻暗卫七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那声音有些喑哑,低低地向一下一下敲在人的耳朵上,连带着头皮都隐隐发紧,十分好听。他向聂言行礼,而后垂首等待吩咐。

      聂言摇着扇,颇有趣地拿扇柄指了指那小姑娘,“怎么七,还欺负起小姑娘来了?小姑娘是用来疼地,且你还拿了她爹的宝贝,且不能这般。”

      阿稚在听到‘小姑娘是用来疼地’时便觉脸热了一热。下一刻,却见七的眉头好生地蹙起来。那无奈和烦躁全然没有初见时的邪魅和妖冶,只觉被人从地狱河畔拉到了人间的灶台上,披了满身的柴米油盐操心劳累。七哑着嗓子叹道:“王爷不知,那个妖僧人鬼没练好,导致她脑子有问题,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就爱洗衣服。我都不知道上哪给她找衣服来洗。”而且一大盆衣服搬到山顶再搬下去,真的很累。后面一句话他没说,但从那紧蹙的眉毛上可见一斑。阿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被知一叫做囡囡的女孩子,洁白地皮肤被风吹地有些红,纯净的眼睛里盛满了人间,却没有被染上任何一色,她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人不自觉地也跟着笑,雪莲的气味似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里,但凡闻到便让人深觉神清气爽。

      阿稚侧头一笑,心下想到——若按话本子里来,这七定然要喜欢上这姑娘了。不再多想,阿稚简单地交代了来意,这才知道暗卫七不仅擅长奇门遁甲妖魔鬼怪,更擅长整理书籍,可谓广有涉猎了。说着,他将他们引进屋,上了热茶后才道:“这杜家可不比一般人家,因为杜家大公子是杜止水。”

      “话还要从上一代说起,杜家家主杜宇一生刚正不阿,专情爱妻,可谓朝廷清流。他与他的妻子柳氏成亲十载都未得一子,他也未曾有过侧室和填房。据说有一次他与妻行至衢州,是年大旱,衢州出现人吃人的恶象,却被衢州知府瞒了下来,他便大怒上书朝廷,解了一次灾荒。且,也是在那时,他们从衢州抱回了一个险些被他母亲易子而食的男童,作为长子,悉心教导,是为引孩子。这个男童便是后来的杜家大公子,杜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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