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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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妄见知一推门而入的时候就提前端坐好，起身与他行礼，“师父晨安。”他微微弓腰，让背后的何夕趴伏地更舒服，而何夕在感受到知一的气息的时候就一瞬间躲在了他的身上。
“这位女施主说你的房间里有藏女眷，为师是过来看看的。”
不妄微微抬眼看了下女行者，身体不动表情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异，随后又垂头道：“师父请看。”
禅房简陋，一桌一床一椅而已，并无甚可藏人的地方。知一环顾了一周便笑着对女行者道：“来者是客，但随意非议我们僧人，也是不妥地。”
知一本来就不信，来了只是为了防人口舌地，此时言语这般不客气，也是为了敲打敲打这些游僧，别在他的地方上乱来。
女行者狠狠地剜了一眼不妄，她有没有非议她最为清楚，明明听见这小和尚在与人说话，怎地这会儿就没了？她四下寻了一圈，将被子掀开，又将枕头移开，突然，一块被叠地方正地盖头被她发现了。一看便可见那人有多爱护这块盖头，四角被工整地压着，那上面的褶皱却被抚地很平，盖头上的鸳鸯戏水被人用心地露在外面。女行者一把拿起那块盖头，昂头冷笑道：“那这是什么？忘了吧？”
不妄看到那盖头时脸色一变，却仍然很快掩饰掉，矢口否认。“莫不是女施主故意冤枉小僧？那明显地是新嫁娘的盖头，我一个小和尚怎么会有。且不是你偷偷拿帕子诬陷于我却认不得中原女子的帕子误拿了盖头来？”
若情非得已，他绝不会这般诬陷异域的女儿家，即使她多有失礼。但他丝毫不敢赌，那结果若是何夕的话，他是绝不能接受的。
而知一的眼睛在看到那块红盖头时便像是老虎盯上了猎物，发出了势在必得的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辛辛苦苦寻那最后一个祭品却遍寻不到，原来他的庙里就躲了一只珍贵的小猫。
他微微抬眼看了下不妄，那表情似乎皮笑肉不笑，只一眼就让不妄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伸手接过那块盖头，半晌，不轻不重地呵呵一笑。
“知一大师，我们伽蓝行者虽做事随心不符合你们中原的习俗，但有一点我们是相同地。我们像佛祖立誓，我们从不打妄语，这帕子，不，盖头，不是我拿来的。”女行者用怪异的口音解释着，知一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地含笑点头。
自然不是你拿来的，这般好物怎么会是你拿来的。
他心里想着，面色仍旧挂着笑，“我信你，行者，请问你们是不是有一宝物可寻人寻鬼，隐匿身形？”
“就是我今日见您的那盏灯。”
“这样，”知一弓了弓腰，“还望行者能拿出来照照这屋子，是否藏了什么肮脏之物？”
女行者从怀中拿出一朵红色的小花，状似红莲，拎起来抖一抖便变成了一盏红莲灯，“我可以帮大师寻人，但请你们先出去，我……”
知一摇头轻笑，“不用那么麻烦，行者来祭灯吧。”他说完，径直将手掐向那女行者的脖颈处，一口鲜红地血从那女行者的黑紫的嘴里喷出，这惨烈的一幕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不妄大骇，“师父！”
“呵呵。”知一不理，微微一笑。
那红莲灯被知一隔空一抓抓到了手里，一丝精气注到红莲灯里，灯光大作，完全不像在女行者手中那般微弱，那红光似有实质，没有发散地照满整个禅房，而有生命般地直接打在不妄身上，一时间，将他身上原本的光芒全部掩盖，而伏在他背上的何夕，也一瞬间暴露在知一的轻笑下。
在知一的目光对上她时，何夕便知大事不好。她一瞬间从那不妄身上跳下来挡在不妄身前，大吼道：“你快跑！”
不妄不动，他也动不了。女行者被他瞬时了了性命，他能跑到哪里去。而且她在这，他更不会走。
“有趣有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一个被神物滋养地鬼，还有一个命定的状元郎，可以啊……”他仰天哈哈大笑，“我且知道需要一个祭品，竟然一次来了两个，呵呵……谁都别想走了。”
不妄的脑中快速思索着该如何救何夕一命，但知一没有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话音刚落，便拎着一人一鬼快步去往东厢。这动静太大，知一也没想着此时隐瞒什么，他的心愿即将达到，且管他物。不妄剧烈地挣扎着，在路过一间禅房时，借着挣扎的劲头将袖中提前准备好的纸条甩到禅房的门口。
阿稚和聂言蹙着眉跟在其后，看见待知一行远了后有一个小和尚偷偷开门捡起地上的纸条，直接从西厢房旁边的大树翻墙出去，还摔了一跟头，才知不妄是怎么通知自己地。
西厢房内，知一将何夕和不妄锁在铁链上，他自己去往那鼎炉里添加了两把木柴。而后他轻轻抚了抚那棺材里女尸的脸，才转身蹲在那两人之前，笑着问：“你们两个，谁去当祭品呢？”
“师父，我自愿给您当祭品。您当日救了我，这条命便是您的，徒儿自愿，只请师父能放过何夕。我且是命定之人，于您更有用。”
不妄沉着冷静地对峙着知一，他的面容看不出一丝的恐惧，也没有露出丝毫的疼痛之感。仿佛是平等的交易和对换。即使他是被锁链束住双手，即使那铁勾已经插=进他的蝴蝶骨。
“嗯，不妄，为师救你本并不图你什么，但为师也是情非得已。如若练人鬼成功，我自会放了这小鬼。”
何夕冷冷一笑，“我活了二十年，死了二十年，轮得到你这小鬼逞英雄？知一老妖僧，你做那等炼化恶鬼抽人魂魄的事，装什么情非得已。不就是作味调料么，我被神物养了二十年，加上自身的修行，可比那肉体凡胎有用多了。而且，那命定之人，他敢让你用，你敢用？死一个小鬼不足惜，死一个亲徒弟，状元郎，可是大事情了。”
“何夕！”
“你住口。鬼话不可信你不知？我逗你几日你就当我是真心，我不过是借你之力替我遮挡好等我的长期罢了。”
“他们都说你是长期的转世，可你是不是还两说。就算是，也不过是个替身。”
“长期的志向是兼济天下，他有雄心壮志，鸿鹄之志，而你不过一座破庙的小和尚，怎能比过他？命定？呵。”
“既然等不到我的长期，那我做鬼还有什么意思？早死早消散了了事。”
“何夕！！！”
何夕冲开知一对锁链的控制，她神色淡漠地起身，向着灼热的鼎炉走去。
“何夕！！”
闻言何夕轻轻地侧头，那个爱撒娇的鬼新娘又哭了，哪有刚才的凌厉，她看着不妄俊逸的脸，又像是什么也没看。“小和尚，我刚刚说地都是骗你的，只除了最后一句。你很好，我很感激你。可等不到长期的何夕，留于这个世间，并没有意义。我不忍你为我死去，就让我去吧，我也不想再等再骗自己了。”
说罢，她擦干了眼泪，向着灼热的鼎炉里，纵身一跃。那嫁衣还似当年那般鲜艳娇丽，只是那新娘，终究没有嫁给她的意中人。红色的裙摆似流火滑过，纵然灿烂却也转瞬。不妄只觉呼吸一窒，剧烈的疼痛像浪潮一般一瞬将他拍到在地，他狠狠地向前挣扎，想要抓住那抹裙摆，可除了让蝴蝶骨发出破碎的撕裂声外他还是什么也没抓住。指甲狠狠扣进泥土里，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没什么比心碎更疼了的。
“何夕……”
轮回塔散，二人回到了那间充满了雪莲气味的禅房。不妄还在抚摸着月光珠。一场轮回塔走下来，那魂魄也就多了一二分。不妄仰头问阿稚，“何夕她，还能轮回么？”
“不能。”
“只求你救她，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我只能将她的魂魄送到尘世间去修养。至于什么时候修养好，不一定。你还是不要等她了，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千年。”
“嗯。”
聂言的侍卫将不妄送到医馆去诊治，他还派人守住了这扇大铁门，他隐隐觉得这上面有很熟悉的感觉。阿稚让往生鸟挑选一个合适的躯体供何夕养魂，月光珠隐，金色光消。往生不会说话，阿稚也不知道尘世那么大哪一个肉体凡胎里蜷缩了一个鬼新娘。
被复活的人鬼姑娘，并没有什么记忆，只坐在棺材里傻笑。不知是何夕的魂没有完全养完还是怎么，这姑娘呆愣愣地仿若几岁孩童。暗卫七好奇地研究着这复活的人鬼，那姑娘就好奇地盯着他。伸手触了触暗卫七臂上的鳞片，被七一挥手推了出去。她磕到棺木上也不喊疼，重新爬过来戳了戳。
暗卫七在知一的袖子里找到了伽蓝行者的红莲灯，十分不客气地收归己有。聂言以拿了他爹的东西就该照顾他的女儿为由将那个人鬼姑娘塞到了暗卫七的怀里，再置之不理。
三天之后，几人上路，于那天晚上，阿稚怀里的八苦花，开了第二朵。
金色花瓣，黄色花蕊，好看到苦涩。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