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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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什么是人鬼？”
“人鬼是一种以很恶毒的方法获得生命的产物，是请得知此法的高僧以恶鬼的魂力，活人的魂魄为养分，配几种天然神物后，加以烹制让这些魂力全部注入已死之人的魂魄和身体里，让他复活。这是一种以命换命的做法，人鬼复活后表面是人，可生长，可生育，会疼会流血，可内里却有鬼的特质，但每个人鬼的鬼的特质都不大一样，所以不敢确定。这本是上古时候的炼化术，后来因为太邪恶被禁止了。一些古书上虽仍然还有这术的介绍，却大多是杜撰或残缺，不知道他怎么会，而且好像还要成功了。”
“成功可有什么异象？”
“有香味。魂力养魂，天然的神物养肉身。当养魂即将结束的时候，投入神物养肉身，当神物被炼化后，会发出该神物的香气。所以传言人鬼都会自带异香，那是滋养他神物的味道。”
众人随即耸着鼻子，细细去闻空气里的味道。果然，在浓重的硫磺味下一丝清淡的雪莲香若有似无，闻到一缕即让人感觉神清气爽，内里舒畅，让人感叹果真是神物。
“那他现在岂不是完成了？”
阿稚绕着那大鼎炉走了好几圈，才道：“不，应该还差最后一步，一个祭品。”
“最后一个祭品？”十五惊讶地问道。
“一个能将养魂和养身合在一起的鬼或人。”
这就是知一到镇里去讲道的理由。他要去寻一个自带神体的人，可这小镇子实在太小了，他在讲坛上四处寻找座下的人谁是天生的神体，也没找到。镇子不大，他完全地寻了一圈也不得。看来只能近期去别的地方寻一下，不过要等伽蓝行者离开后。
知一叹了口气，如果那天那个青衣的女子是将那金坠子带在身边很久了就好了，那么她就是个很合适的人选。他摇摇头，林姓将军，估摸着是林亭吧。那还是别去自找麻烦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青云庙里走，行地很慢，唇角挂着慈悲又无情的笑容，恍然若堕佛。行至庙前，一位小沙弥恭敬地向他行李，“师父，不是下山两日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
知一笑着轻抚小沙弥的头顶，“怕怠慢了贵客。”
…
当暗卫五听到有人来了的时候，阿稚迅速地叫往生收回自己的血。血一收，原来谜障的阵法又出现，没了漆红鸾木的棺材，没了大鼎炉，一切还是朴素的模样。其余暗卫自行消失，暗五夹着阿稚，足下轻点就将她带离了东厢房。
几人行至西厢房，推开不妄的门，见他一人伏在床上不知在做什么，闻声惊起，问他们发现了什么。十五率先站出来讲出了所有经过。不妄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一边暗暗睨了一眼刚刚在他身下百般引诱这会儿偷笑地何夕。想着想着，突然记得那青衣的渡鬼人，猛然抬眼恰好对上阿稚外头甜笑的脸，眼角几不可察地抖了一抖。
十五讲完了经过，几人不再逗留，便直接飞身越墙而去。临行前，阿稚难得郑重地与不妄说明了：“按古书上记载，知一如今需要一个体质特殊的人或鬼，不出意外，你和何夕都是。如若可以，赶紧走罢，要小心，别让他抓到。”
当暗夜阑珊，西厢房都没有动静。不妄何夕一直保持着警惕，到接近凌晨，才稍稍放下心来。何夕看见不妄低头深思着什么，挤进他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拱了一拱。“想什么呢？”
何夕的头饰在险些把不妄刮破相之际被她取了下来，没有头饰的她铺散着如墨一般地长发，一时温顺且柔和。
“在你没入我的梦前，我经常会做一个梦，且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只做这一个梦，可是遇见你之后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梦是什么。”
何夕用发顶摩挲着不妄的下巴，那下颚的线条干净利落，喉结突出，随着他说话一动又一动。何夕用手指戳了戳，惹得男人低头轻轻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别的女人，嗯？”
不妄摇摇头，“不知道，明明好像就在眼前，可我却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只需要想我就好了。”
不妄的手顺着那柔软顺从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摸，清晨微弱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何夕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见他低低地问，“那你是否只想我一个？”
何夕垂了垂眼，而后仰头甜甜一笑。“是啊，只想你一个。”
他似乎低低地嗯了一声，因为何夕感到那喉结微微一动，却听不清到底是什么音节。
当最后一点灰黑被黎明的曙光刺破，最后的安宁也被无情地撕裂。没人看见，去掉臂环和铃铛的嫩黄色的异族少女，提着一盏血红色的灯，从西厢房缓缓走出，直奔东厢房。
“知一大师，我用我族的秘宝隐匿了身形探得那个叫不妄的小和尚在独自在房间里说情话，他不会犯了错吧？”
“是么？我去看看。”
…
五匹骏马自扬尘小道疾驰而过，为首一人青衣墨冠，挑眉长眼，一双饱含笑意的唇瓣微微勾着，周身气质清贵，即使是在奔马上那腰背也竖直挺拔，牵着缰绳的手背因用力而微露筋骨，更显那手修长好看。他隐约看见那座小镇外的古老的柳树，不由加快了速度，一路行至客栈前。
一双带笑的眼于大厅里四处扫视，待看到青衣人儿拿花生米喂着白毛红喙的怪小鸟儿时候，那笑更深了。阿稚似心有灵犀，恰好回头看到聂言站在门口，有阳光轻轻笼罩着他，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人物，笑中是春水破冰棱般的温柔，明明才几个月不见，却恍然觉得很久了。
待他走近，依旧是那般秀丽且妖的眉目，恍若百年修竹自一场淋漓大雨后化了人，端自清雅却风流。
“小姑娘，好久不见。”
他走近轻轻揉了揉阿稚的头发，坐下的时候又揉了两把往生，一时阿稚以为自己恍若是和鸟一样的物什。她想着顿时起身，在聂言头顶上摸了又摸，看见他难得的惊诧的眼神，咯咯笑了。
聂言也跟着笑，这小姑娘，一见他就这么幼稚好玩。
他走的这些日子阿稚的行动都有暗卫报给他，他很惊叹面对知一时她的不动声色和沉着冷静，也很欣慰她身有渡鬼一族几千年来积蓄的能力和天赋却不藐视任何一个人的尊重以待。于夜深人静时，聂言也经常会自省于这些年来他的勾心斗角和蝇营狗苟。在其位谋其职，很多事情是他不得不做，但和阿稚在轮回塔待的两年多时间里，看过了星辰和大海，拜访了雄山和峻岭，倾听了春风和江水，他的性子似乎也变了一些，待人接物更藏锋减锐一些。想来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他教与阿稚人心，阿稚教与他初心。
想到此，他又轻轻笑出声来。
“我的良田宅院，黄金千两都准备好了？”
聂言浅笑点头。惹得暗卫五心下喟叹——别说良田宅院了，约莫端王府都可以全全送与你了。
正说着，外间却突然跑来一个破衣脏污的小和尚，他面带狼狈，满脸焦急，待看到青衣直接奔来，噗通一声扑跪在地，“请问您是阿稚姑娘啊，快去救救不妄师兄。”
阿稚猛地起身，糟糕，一定是不妄和何夕被知一发现了。她抄起包裹和往生就向外跑去，身后聂言轻轻叹口气，将风一样冲出门外的阿稚伸手一捞拥在怀里，在她耳边无奈道：“跑什么，别急。”
暗卫在先前带路，不过一会儿，就到了青云庙里。几人直奔西厢，阿稚看见凌乱的禅房和一地的血污后蹙紧了眉头，伸手向东边一指，“东厢。”
此时，东厢已经没有了滔天的怨气和被紧锁的恶鬼，连秋蝉都不肯多一句聒噪。阿稚都没有破开法阵，那些东西自他们进屋便自行显露出来。
大鼎炉被烈火烧地滚烫，那上面的花纹被热火烧灼地鲜血一样鲜红艳丽，鸟兽的形状都诡异地吓人，白色的蒸汽氤氲了半个屋子，漆红鸾木的棺材大开，露出躺在其中的女尸。那尸体模样和墙壁上的画中人几近一样，眉清目秀，玲珑俏鼻，苍白无血色的死人的皮肤并没有掩盖她的好看，可以想见若睁眼是何等的纯洁无邪。然而，此时，她的指尖却并没有同脖颈面容一样苍白，反而透露出一点点活人皮肤的粉红。
十分妖异诡谲。
房间里充满了雪莲花的气味，那随着那香味越来越浓重，棺材里的女尸皮肤上的粉红便越来越蔓延，直至到那脖颈似乎都有血色一点。突然，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虚弱嘶哑甚至到失声地声音：“救救何夕，求求你们救救何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