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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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当晨钟响彻这间不大的寺庙时，不妄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几下，他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想起昨日的桌子和蒲团，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到外间去，却发现外间的桌子被擦地一尘不染，没有昨夜血红的字，蒲团也都被摆放整齐了，除此之外，他从前没注意的地方也被打扫干净。比如窗棱，比如门槛。
门无风却动，嘎吱嘎吱地发出响声，像小时候他站在门口来来回回推门玩，似乎可以想到红嫁娘怎般俏皮地动作，不妄低头轻轻地笑了笑。
“别闹了，别再吓到人。”
门很生气地合拢了。
不妄踏出经楼，想要去换衣洗漱，走到西厢房自己禅房的门口，却突地瞥见坐在墙头树枝上吃果子的一人一鸟，青衣，白毛，他霎时就站住了脚步。
阿稚也不下树，她的脚踝刚刚养好，还不能这般蹦跳，就等着暗卫五把她抱下去。安稳落地，她便看见本来乖乖地跟在小和尚身后的鬼新娘看到她的一瞬间就‘蹭’地蹦到了小和尚的脊背上，死死搂住他的脖颈，把头别过去，假装看不见自己。
阿稚：“……”
“女施主，不知您一大早来此有何要事？”
阿稚也不再绕弯子了。
“我是来找你身上那个鬼新娘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她现在就在你脖子上挂着呢。”
她现在就在你脖子上挂着呢…
不妄是想过她不现身的时候在哪里待着，可能坐在窗边，可能挂在房梁上，但他万万没想到是挂在自己身上。他顿时觉得脖子处一阵难受，说不上的一种感觉。
他看着来者不善的阿稚，向她诚恳地弓了弓腰，“女施主…”
“我一女儿家进你们的禅房不大好，不如你带着她跟我出去。放心，我只是有件事情想问问她。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不妄侧了侧头，想询问何夕的意见。却在一瞬间仿佛感觉到自己蹭到了什么。冰凉，柔软，却没什么味道，只是透骨地凉。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却感觉到有人重重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他疼地皱了皱眉。目睹了全过程的阿稚咯咯一笑，颇觉有趣。
“走吧，她同意了。”
不妄没有感觉到她的反抗，心下思索片刻，跟着阿稚走了。
几人一鬼来到了庙外荒野的一间破屋子里，这屋子似乎是经年无人居住，甫一开门便有陈年的霉味铺天盖地的袭来。但还好没漏风也不漏雨，尚可让几个人暂且歇歇脚。阿稚把窗户和门都推开散味道，从怀里拿出小方巾递给不妄，然后给自己和暗卫五也擦了擦灰尘，拍拍手道：“好啦，坐吧。你自己出来吧，我们来聊聊。”
然后，一张四方小木桌，三人一鬼各守一端，空气一时凝滞了。
暗卫五自诩和聂言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什么奇事怪谈都听过见过。暗卫七也是远近驰名的精通鬼神一道的高手，可这般白日见鬼，他还是第一次。好在这女鬼不是很吓人，便也忍住了一时的不适感。阿稚从小跟鬼打交道，和人相处地倒少，反倒很开心她自己显形她可以不用戴青绸带子了。她坐在何夕的对面，细致地去看她的眉眼。心下不由感叹，真的是艳鬼。上次匆忙从盖头中瞥一眼都没敢确定。
看见何夕眼中的闪躲，阿稚很好奇道：“你好像很怕我？”
何夕点点头，“姑娘是渡鬼人，我们自然怕。”
“你是怎么看出我是渡鬼人的？”
“血。渡鬼人的血对活人没有任何不同，对鬼灵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和威胁。如果姑娘你身上有伤口，我会被您的血吸引到没有理智，但如果您的血碰到我，却会伤害我们的魂魄。”
阿稚点点头，“我也是第一次听到鬼对我们的感受。”
她从前就听师傅说渡鬼人的血是渡鬼人力量的源泉，想要把一个渡鬼人杀死，就要慢慢放干他的血，再把干尸一把火烧掉，否则只要还留有一滴血，就能让渡鬼人死而复生，引万鬼夜行，掌握风云。为了防止有人对渡鬼人下手，他们下山历练前都会在轮回山的密室里留下一瓶血，由自己的师父保管。阿稚一直知道自己的特殊，却没想到特殊在这里。她颇有意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却没有发现暗卫五在一旁变地苍白且惶恐的神色。
何夕见阿稚语态友好而渐渐放轻松，“姑娘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不，”阿稚摇了摇头，“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东厢房的那些怨鬼们是怎么回事。”
阿稚看到当她提到东厢房的怨鬼时鬼新娘的面色突然变地惊恐且犹疑，她心下想看来自己找对人了，她索性也不催就慢慢地等她回答。
“姑娘，对于东厢房的事情我也是一知半解，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姑娘。但还请姑娘能答应我，有朝一日，我若躲不过，还请姑娘能救我一救。”
阿稚点点头。
“前尘往事我便不再多说。只是当日，我的爹娘再不顾我的意愿要将我嫁与一个鳏夫，我还要等我的长期，便死也不同意，可爹娘却仍然把我送上花轿。我自知活着就要嫁与别人为妻，只有死路一条，便吞金自杀了。”
“我死后执念太深化为厉鬼，终日游荡徘徊在青云庙附近，有一大师见我便言我是个可怜人，让我在这处等，总能等来要等的人。同时我还听到他低低的感叹，说十几年后此处有一大劫，如若那时我还没有放下执念，就去找一个金色魂魄的人，说他是文昌星转世，当世的状元郎，有万灵庇护，且能助我躲过一劫。”
“那位大师后来不知为何在这里引佛像开讲座，我则在附近荒山里吃掉别的恶鬼和游魂，以期能对抗庙里的佛像，再进到庙里去。不到三年，我就能对抗那佛像，而大师也走了。”
“这庙一直就是普通的庙宇佛寺，偶尔有两个游魂野鬼进来贪慕佛像也被我收拾掉了，直到八年前，知一大师看到东厢房的铁门后住进这青云庙里，一切都不同了。我向来躲离高僧，我不想借尸还魂也不想吸人精气，我只想安安分分地等长期，没想到这救了我一命。”
“附近山林和镇子里的鬼皆被他抓走了，一些将死之人和魂力极其强大的人也被他抓进东厢房。被铁门锁住的怨鬼最开始只有几个，后来越来越多，直到鬼气冲天。我感觉他是在生抽活人的魂魄和炼化恶鬼的魂魄来做什么。可具体地，我也不敢看。”
“前些年我处处避着他走，他也不能看到我，我不知这是为什么。可最近一年，我但凡离他有些近，他就能感觉到我的存在，但大概只是一些感觉，他会驻足巡视，却不能确定我在哪里。”
“我只能躲地远远地，不敢离这庙太近，直到半年前，我看见他将小和尚带回，我就跟在了他身边。小和尚，是金色的魂魄。”
阿稚不由看向不妄，看他紧蹙眉头不可置信的模样，忽然叹气。
在前几天暗卫五刚出去打探明白，这小和尚于知一所救，报恩出家，此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了吧。也不知道他信不信这鬼新娘的话，虽说恶鬼惯会说谎，但…看这小和尚的神色，他约莫是没有怀疑这鬼新娘是否在骗他了。
信鬼话不信恩人？
她有趣地歪了歪头。
暗卫五此时也悄悄地把不妄打量。眉目疏朗，高鼻薄唇，五官周正且俊逸异常，天庭饱满，气质俊雅，是个好面相，做出家人是可惜了点。不过这就是当世的状元郎？还是命定地？
暗卫五摇摇头，他还是比较相信苦读十年才能考取功名。
“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有很多我也不太明白，但我也没敢去探究。我只是……”
“你只是想等你的长期是吧？”阿稚接道。
何夕颇有委屈地点点头。
阿稚转头向不妄问道：“小师傅，你们能进东厢房打扫吗？”
“可以。我们每天都要去东厢房做洒扫地，只不过东厢房有一扇大铁门，门锁的钥匙只有师父一人有，所以我们每次都是按时间去地，或者有客人来借住时才会住在东厢房里。”
闻言阿稚点点头，看来东厢房也不是不能进人的，只是不能随意进。
又随便闲聊几句，何夕率先提出道：“姑娘，我能和您借一步说话吗？”阿稚疑惑地转眼，看见何夕真挚的目光点了点头，她回头给暗卫五一个眼色告诉他放心。不妄看了看何夕，又看了看阿稚，半晌抿着嘴出去了。
何夕对阿稚盈盈一拜，“姑娘，我知渡鬼人其实是帮助鬼完成心愿地，如今我有一愿，还望姑娘成全。”
“我希望您能帮我剖腹，取出那块金坠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