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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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行顿，一连几天，都很无聊。聂言自打上路了就让她跟着车队走，自己揣了个小盒子率先上路了。
阿稚这次跟随上京是为了那传说中的京城杜家的鬼，也为了聂言许诺的那些黄金百两庭院良田。渡鬼一族上上上代是个爱搜罗的性子，他们的什么宝贝都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现在还用着。阿稚她师傅和师祖都是淡薄的性子，避世不出，没成想，疼着宠着娇着的小徒弟下山历练一趟就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也算隔代继承了先祖遗风了。
阿稚摸了摸怀中折叠整齐的银票，心满意足地喟叹：“有钱的感觉太好啦。”
车队行至中原小镇平摇，卸马暂歇，填充补给。阿稚被一个方脸的男人安排至红烟阁喝茶歇脚，红衣蓝领的小二哥将她迎了进去。
一壶毛尖儿，一碟花生，一盘小糕点随即摆上桌。
阿稚可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一时东张西望，目不暇接。毛尖儿过半，一个身着白色素衣的和尚踉踉跄跄地走来。
话本子里要叙述定是小二哥势利眼将穷和尚轰出去，阿稚都做好解人危难的准备了，谁知话本子又骗人，小二哥笑容不变地将人迎了上去，一分不少地上了毛尖儿花生和糕点，道若有什么吩咐喊人即可。
和尚点点头，合掌致谢。
阿稚与和尚对桌而坐，她拿起茶盏挡住半边脸，借由此偷偷打量那白衣小和尚。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极薄，棱角分明，本是人间风流公子的长相，却被眼睛里那纯粹的懵懂和纯真将风流之气驱散地干干净净，只剩下难得的慈悲和诚恳。
但和尚此时面颊蹭了两道灰，僧袍也沾染污泥，打了破布补丁，让他出色的气质减淡，更加落魄起来。
感觉到阿稚打量的目光，小和尚看过来，发现是位女施主连忙低下头道一句阿弥陀佛，便垂首任由她打量，他只默默喝茶。
因为不确定那糕点的油是用猪油还是植物，小和尚没碰，只饮了一壶毛尖儿吃了半盘花生便放下碎银走了。而在他即将离开的一刹那，往生鸟怪叫一声，阿稚循声看去，发现往生叼着的八苦花正闪闪发光。
因为往生长地与别个鸟儿不同，是个相貌出众的贵气鸟儿，所谓‘钱财不外露’，便将它和八苦花还有那一张银票都放在一个随身背着的小布兜里，往生自己给自己戳了几个洞来透气，在里面睡睡觉望望风，过地滋润极了。这时突然出声提醒阿稚，让阿稚倍为感动，心下感叹；贵气鸟儿到底与凡鸟儿不同，休沐时期还尽心尽责不出纰漏，值得褒奖，又将小糕点塞给它。
一连串的动作也不过两息之间，阿稚又一次抬头仔仔细细地去看那和尚的面容。这才看出来他印堂微青，眼眶乌黑，脚步虚飘，定是有恶鬼缠身。阿稚背起包裹当即跟了上去，聂言留下的方脸男人在她走出门槛的一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一副疑问的模样。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如果赶时间就先走，到京城我自会找你们。”
男人并没有阻止什么只是挥挥手道：“姑娘，我派两名暗卫保护您，还望您早早归来。”
阿稚点点头，一路跟着小和尚到达平摇城外三里处一家庙宇——青云庙。
青云庙是个修缮堂皇威严规整的寺庙，鳞次栉比的房屋分布于东西两侧，中间是络绎不绝地请香人。一个有一人高的大鼎摆放于寺庙门口，上面插满了燃烧地长短不一的香，残香袅袅，有一种好闻的味道。
往里走是慈悲拈花的佛祖像，佛祖像旁边供养了十八位座下弟子佛，各个都是慈悲善良悲悯的面像，和她们所信奉地凶恶像阿菩提达截然相反，但并不妨碍阿稚对着佛像诚挚地三鞠躬。
越是心有敬畏的人约会尊敬万物，越是计较排他的信仰越虚伪。
她没想到，这中原小镇外一家不大的庙宇竟然能有这么旺的香火。她悄俏地扯了下庙门口卖红线和木板子的阿婆，问道：“阿婆，请问这庙主持是谁？何地香火这般盛？”
阿婆笑容自豪一边捋着红线一边抬头看了她眼道：“姑娘外地人吧？这庙里主持是知一大师，是从皇家寺庙里出来传播佛法的得道高僧，什么讲佛法啊，看面相啊，给人解决困难啊，都很厉害地。那佛法明明那么高深啊，从他嘴里讲出来就很容易明白了，还有趣。哦他还会医术，贫穷人家若是有患了病的，只要一斗米就可以来诊脉。”
“这般厉害啊，”阿稚若有所思点点头，道；“阿婆你在这卖红线卖多久啦？”
“有五六年了吧？”
“阿婆，那你知道庙里有哪一个和尚生地极俊？着白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吗？”
阿婆惊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着重强调了面容这点很不赞同，“小姑娘，那是出家人，还是不要扰人修行的好。”
阿稚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阿婆的意思，尴尬地解释道：“不不不阿婆，是那个小师傅在茶楼里落下东西了，我一路赶来想还给他。”
阿婆半信半疑，“是嘛？”还是凭借回忆回答了她，“这样的小师傅好像是有一个，不久前刚来的，看年龄应该是不字辈分的僧人，你可以去问问。”
不字辈僧人，阿稚点点头，向阿婆道谢，踏进了庙宇的后院。
后院是给女眷和僧侣们休息喝茶以及给知一大师会客用的地方，阿稚从袖中抽出青色的丝带蒙住眼睛，仔细地一边走一边看。
佛塔宝寺，一如平常。阿稚一转身，却见寺院之东阵阵黑光，纠结缠绕，嘶厉哀鸣，像有哀魂。
往生鸟对着东厢房嘶厉一声叫，语调高昂声音却不大。
阿稚抬脚便向东行去，走到一个半月门处，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阿稚回头看去，不由低低抽了口气。
来人正是那个小和尚，只不过此时他已洗干净了脸，袍子也换了身干净地，只是依旧破旧。他似乎是以为阿稚是盲哑人才拍了拍她，见她回身抽气不由后退一步低声道：“阿弥陀佛。”
令阿稚惊讶地不是和尚清洁后极其俊朗好看的面容，而是他的身后，正伏着一只艳鬼，鲜红艳丽的嫁衣还绣着金边儿的鸳鸯戏水、比翼双飞。红盖头没有掀起来，却挡不住那冒出来的丝丝鬼气。交叉叠在和尚胸前的十指青白僵硬，将指甲上的红色豆蔻显得更加鲜艳。
知道有恶鬼之劫，却没想是个鬼新娘。
恶鬼也有程度之分，有的鬼有自己的意识，比如只对鬼和宿主下手的影鬼；更多数的鬼没有清醒的意识，只凭残念害人或者游荡，比如水鬼或者孤魂野鬼。但更凶残地，是被称为鬼中四凶的四种鬼。婴儿死后无法投胎还有了自己意识的婴鬼；死前遭受极刑死后还被分尸的横死鬼；含冤而吊死且好死不死还着红衣的冤死鬼；以及出嫁之日死去的新娘子。
师父曾道：“若遇到鬼中四凶，那么可以直接灭掉，自保为主。”因为这四种惨死之人若非怨气冲天也不会成为鬼，自去投胎去了，所以有些年头久地鬼渡不了是可直接送与魂飞魄散地。
所以阿稚看到鬼新娘才如此惊讶。
一个和尚，为什么会被鬼新娘缠上？
感觉到阿稚一动不动地‘注视’，不妄愣了愣，才试探地问道：“女施主，请问是否出行不便需要小僧帮助？”
“啊，不用。”阿稚挥挥手，“小师傅最近可曾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阿稚看到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阵阴冷地风向她袭来，阴风带起了鬼新娘的盖头，露出一张虽然苍白但是却如活人的面庞。金色的凤冠，缀着随风轻摇的流苏，耳边是红蓝相间的坠子，额头中间一抹镂空精细地抹额，衬得她的脸又小又俏。黛色眉毛直直地上挑，一双眼睛似怨似恨，嘴唇殷红如血，眼角还有一颗泪痣，让那鬼气平白减少几分，却多了几分惹人的怜惜。
鬼新娘向阿稚看来，阿稚眯着眼与她对视。只一眼，鬼新娘就目露惊恐。阴风骤停，她还伏在那和尚身上不肯走，只是将头埋在了小和尚的脖颈处，作出一副不惹人的乖巧样。
恶鬼惯会做相，阿稚在阿良那里领略地多了，也没信这鬼新娘的服软，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小和尚的回答。
无妄不知这女施主为何会这么问，虽有疑惑还是礼貌回答；“小僧最近只去了次隔壁镇送经书，又去茶楼喝了茶，再没去过别的地方。”
“小师傅入佛门多久了？”
“半年了。”
“缘何遁空门？”
“三年前寡母去世，小僧出了孝投奔母舅，途遇山贼，恰逢知一师父解救，便皈依我佛，探寻大道。”
阿稚闻言点点头，向无妄行一礼，道：“小女子误入此地，不知去处，还望小师傅将小女子送回大殿，自有家人领我归去。”
“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