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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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良为护林亭被刺身亡之际，轮回塔便停止了晃动，因为它即将消散。
阿稚快快地吹响了号骨，抓着聂言直接到了她想到的地方。聂言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从容地四下望去，却不禁加深了眸色。
已经是傍晚偏黑的时候了。看不见一点日头，却也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星星碎石子一样铺散在天河的河床上。星星有亮有暗，有大有小，尤其是北方那头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星子，隐隐铺成一条绸带模样，或像是一条星河。
海水是同样的墨蓝色，被星光映照地波光粼粼，却没什么风波，亮如平镜。一条长长地礁石堆砌在浅海滩上，宛如沉静匍匐的猫的尾巴，这一条礁石前端有一颗巨大的石头，隔着一点点水，缀在水中。世间万物好像都静止在了这片天地里。
阿稚率先走过细软的沙子，从一段礁石蹦到那个在水中的巨石上，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
聂言纵身一跃，轻松落地。
他的一袭青衣仿若和这墨蓝色的天地融为一体，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仰身撑在巨石上。
“怎么想着来这里？”
“林家军平定东海敌寇，想来阿良也一定来过海边的。我一直生活在幽州，朔北寒山，也不曾见过海，这最后的时候就赌来看看。果然啊，很美啊。”
聂言侧头看了看阿稚一眼，无声地笑了笑。
确实美。
阿稚从怀中掏出一颗白玉温润的珠子，珠子被红绳系着，荡在聂言眼前。
“月光珠已经满了呢。”
“月光珠？”
“相传嫦娥飞到月亮上的广寒宫里，终日只有玉兔一个为伴，她十分思念在凡间的生活，就对着凡间留了一滴眼泪，这滴眼泪落下便成了月光珠。”她顿了顿，接着说，“月光珠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我们渡鬼人的手上，它有承载记忆的能力，据说还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但后一种说法是谣传，我们只拿它来承载记忆。”
聂言点点头。“你来轮回塔经历阿良的记忆就是为了月光珠？你说记忆扔在这就行了也是指扔在月光石里就行了吗？”
“是呀。”阿稚将月光珠放在聂言鼻尖前晃了晃，她的目光跟着看过去只见男人鼻梁高挺，鼻骨还有一块凸起，将他面容分割地俊逸又清秀，他的鼻尖是微微下垂包住地，恰到好处。聂言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垂下眼睑，一片黑色鸦翼般睫毛便打在眼睛下方，让他整个面容变得泼墨画般地雅致。只有阿稚知道，从前当这双眼睛睁开向你看来时，是怎样的戏谑又疏离，而现在又是怎样的温和真实又好看。
“渡鬼一族宝贝很多啊。”
聂言将月光珠托在掌心，任由温润厚重的触感在掌心上摩挲，月色的珠子和月色的指尖互相衬托，仿若玉树庭庭。
“不多，只有四样。”
“往生鸟，轮回角，月光珠和八苦花。”
聂言了然地点点头，补充道：“我觉得是五件宝贝。”
“嗯？”
聂言轻轻看过去，目光隐隐带笑。
“往生鸟，轮回角，月光珠，八苦花，…”他顿了顿，“和你。”
他说完就收回目光安静地看着星河和大海，阿稚却被他的话臊地心下一动，羞怯地抿着嘴。心底好像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细看那东西确是裹了糖浆的，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将甜蜜运送到身体的每一处。
“好啦，我们要离开去救那个恶鬼啦。”
忽略心底的异样，阿稚道。这一次没等阿稚去牵他，聂言的掌心就自个儿包裹过来。他的掌心干燥又大，将她拳起的手囫囵地包住。指尖却很凉，稍一用力就有骨骼和青筋显露于出来，看似瘦削却蕴含了力量。阿稚一时盯了又盯。
当星河里的一颗星最后从北端轻轻滑落，白雾散，轮回□□。
睁眼便是雕花床，粉纱帐，熏香玉枕，丝锦被。一副王孙贵公子的优雅精致做派，阿稚拉紧被子把自己裹了一裹，她可是从未享受过这般舒适的床榻，趁着还没人来，要抓紧享受。
可是没躺多久，就有一种多日不见的冷香悠悠飘来。
来人只是闲适地向床边一靠，也不说话，寂静无声。最后还是阿稚率先抵不住这沉默翻身跃起，鲤鱼打挺的不雅动作引得聂言低低一笑，笑声清越还隐隐有点……宠溺？
阿稚被这个想法凉地一哆嗦。
但是还是轮回塔里那个人，她很不想某个人一回来就又变成那似妖若鬼的模样。
"这是哪啊？"
聂言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给她，"是我的一处宅子，我在'今天'早上将你从树林中抱回来，你现在起床还能赶上吃个午饭。"
阿稚就和聂言简单地吃了个午饭，然后拎着往生，回到了韩老太家去。韩老太先迎出来，芦花鸡其后叽叽喳喳跟过来，阿稚顺手接过韩老太手中的鸡食，自然而然地喂了起来，聂言在旁边由衷地佩服。渡鬼一族就是不一样，会遛鸟儿会喂鸡，很全能了。
韩老太想了想，还是主动邀请聂言进院坐坐，虽然她满脸防备。
她们这些老人家，书没读过几本，字不认识几个，但几十年的经历再加上老女人的感觉，通常能极其准确地分辨好坏真假。韩老太几十年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贵人不好相与的，虽然他一直挂着客气好看的笑容。
阿稚喂完鸡，告诉韩老太帮忙照顾客人，她进屋子换换衣服梳洗打扮就来，然后便关住了门。聂言看着那扇吱嘎吱嘎破旧的老木门，有趣地挑了挑眉梢，将茶水递至唇边，一饮而尽。
阿稚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一时小小的破屋内鬼哭鬼嚎，阿稚一概不理。她将月光珠拖于掌心，暗自使力，那颗被红线挂住的小珠子便自己于半空中旋转。不一会儿，一缕红色的烟雾就被吸入了月光珠中。那红色烟雾中的力量明显比其他烟雾地要少很多，可见不久就要魂飞魄散地。但他要魂飞魄散了，她的第一朵八苦花怎么开呢？
阿稚才不让。
阿良的魂魄进入月光珠后疯狂乱窜，拒绝月光珠对他的保护也拒绝接受他的回忆。直到阿稚看到月光珠里现出林亭的身影，那抹红色的灵魂才渐趋平静。阿稚趁机问道：“我没有索要林亭的魂魄，我即将送他进入轮回，以你的鬼力为源，你是否也愿意轮回往生？”
红色烟雾光芒大作。
阿稚将轮回鸟向那珠子扔去，“往生，去吧。”
往生鸟一声嘹亮的鸣叫后身上绽放出乳白色的光圈，光圈慢慢包住那团红雾，不一会儿，月光珠里的红色便悉数消散。往生鸟翅膀一耷就掉了下来，阿稚急忙上前一步将脱力的往生抱在怀里。好半晌，她才甜甜地笑了笑。
哼，意志不坚定的恶鬼，就知道你不是一心向死，一个有关林亭的记忆就能制服你，也不过如此嘛。
怀中的八苦花突然绽放出柔和而温暖的光，阿稚惊讶地看着它的变化。在枯枝的顶端，慢慢变成了棕色的杆，于杆上缓缓开放出一朵艳红色的花，花有五瓣，花心为蓝，一股清冽地芬芳便自花心处飘散开来。
“第一朵八苦花开了啊……”
聂言闻到香味儿推门而入。阿稚欣喜地将八苦花拿与他看，聂言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嗯一声。
与此同时，江南扬州的一个富商花园的游湖上，一艘雕花船飘飘荡荡。一阵清风袭来，带来阵阵异样的花香。晚产七日的富商家正妻突然捂住了肚子，几个时辰后终于诞下一女，该女刚降生便可见颜色超绝，眉间一点红痣媚媚气气，十分得人喜爱。同一时刻，于富商家做客的府尹夫人也逢临盆，在湖边凉亭中诞下一子。
不过，剩下的故事，还要长大了再说了。
…
将军府的人很是利落，在第十五天的傍晚便将家财变卖完毕，兑成银票送与阿稚。阿稚一夕之间从一贫如洗到家财万贯，实在是太高兴了。于是她十分乐呵地又去了次将军府，将那里吊死的淹死的众多小鬼们悉数能送地送，不能送地灭掉了。她从那些银票中抽出一张放在怀里，其余地都悄悄留在韩老太的芦花鸡鸡窝里。当日夜间，她就和聂言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
自然不知韩老太对着鸡窝里的银票哆哆嗦嗦；“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