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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

  •   甘露山脉。

      大雪封山,积雪足有三尺多厚,轻松地没到普通人的大腿,若是习武之人,自然踏雪无痕。不过,这积雪融化时的寒冷确是一样地冰凉,像此时的风都带着烈烈杀意。

      红衣飘然立在一块空地上,他穿着单薄,只在脖颈处圈了一圈白色狐狸毛,更衬地那容颜艳丽而诡谲。随后而至的十几个黑衣人接连落在他对面,各个也衣着单薄,但躯体的力量隔着薄衫却清楚地透出来。

      都是练家子。

      阿良双肩环抱冷眼睨着对面领头的那一个人,一年多了,他依旧恨不得寝其皮啖其肉。

      段格,那尊敬无比地段阁老的侄子。

      段格其人,长相周正,言语恳切,只在举止间稍微透露出几分轻浮好色之气。若他闭嘴往那一立也算人模人样,只要别张口,一张口就能透过嗓子看见一肚子的草包。

      就好比此时。

      “呦,这不是我的阿良么?怎么今日没在将军面前好好伺候啊,是不是将军不要你了。没关系,将军不要你我不嫌你破,我还要。”说罢,他将口水吐到掌心狠狠摩挲了下,侧头和身边人调笑一样回味道:“你不知道,那感觉,任何一个妞儿都比不过,爽一次想一年。”

      周围人哄然大笑,那目光犹如实质不怀好意地落在阿良的身上,侵略他的每一寸肌肤。阿良直直地回望他们眼底的恶意,也笑,只是笑地太妖气了。如果说此时大汉们眼底的恶是侵略的恶,阿良眼底的恶就是屠杀的恶。

      人真的太应该有能力了,有能力就有资格蔑视别人,能蔑视别人就比较能接受肮脏的自己了。

      从前他恐惧,于是想死;现在他轻蔑,于是想他们死。

      恨意没有吞噬理智,他迅速地打量双方的差距。他就算再努力,再有天赋,横亘在两方之间的不仅是人数上的差异,也是武功于年年月月日日里积累的差异。他此时想起林亭教他练武的第一日所说的话——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要教你的,就是最基本的能力——跑。”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

      那帮人还在笑,最靠近右边的一个壮汉笑地最大声,他的下=体鼓鼓囊囊地,带着下流又猥琐的意味,令人作呕。出其不意地,红色身影一个闪动,快如闪电于壮汉面前掠过,一息之间又回到了原处。壮汉缓缓低头,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脖颈处有一条细细的红线正在往外汩汩地冒血。一声嘶哑地尖叫没有喊出,下一刻,身首异处。头连着皮肉筋骨被风吹地在肩膀上晃晃荡荡,将掉未掉,像个通红的逗猫球。

      那帮人不笑了,全都拿出自己的家伙戒备着。这长得跟个娘们似的的男人下手又快又狠辣,不想成为下一个随风摇摆的逗猫球,还是要认真对待一下,谨防他再突然出手。

      阿良想着,能偷杀一个是一个,这样一会儿比较轻松了。

      段格被眼前的血肉糊了一脸,当即又惧又气。“阿良你别给脸不要!我可不想弄伤你,你最好聪明一点!”说话间,又一个人被抹了脖子。一股喷薄的喉头血无声地嘲讽了段格的异想天开。

      "操!给我上!打断他的手脚挑了他的手筋,我看他还怎么挠人。"

      死掉两个,还剩十二个人,三个人围在段格身边保护他,剩下九人全部扑向那红衣身影。阿良不退反冲,举起匕首凶狠地迎上去,他身形诡异,快如疾风,一双匕首触即崩血,像一个索命的恶鬼,从人身边凛凛跃过便收割掉一个人的咽喉命脉。几番较量之下,还剩六个人。

      刺客若暗中下手便能收割千人,正面应战,不敌十个。都不是空拳空腿的花架子,来来回回几招之间便知阿良致命缺陷,六个人瞬间便有了配合。

      拖,拖一会儿就精疲力竭。越精妙的轻功越消耗体力,阿良招式精妙,下手很辣,爆发力强,可基础不扎实,体力较差。六个人,车轮战也能耗死他。

      阿良看出几人意图,不再恋战,趁着还有力气转身就要跑。段格一声冷呵,"截住他!"他身边一直未动的三个人便齐齐飞身上前,各从腰间突然抽出一条同体亮黑的铁链,向阿良的脖颈,腰腹和手臂缠去。这几个人的选取的部位着实刁钻,阿良扫了一眼便立刻有了决断。三条铁链呈三角形铺天盖地的抽打过来,阿良将身体扭到极致躲开了向他脖颈和腰腹锁来的铁链,迎面将自己的手臂迎向其中一条铁链。这自投罗网的行为让另外两个人一击不中卸了力,另外一个人扯着阿良狠狠向地上掼。阿良冷冷一笑,那笑容仿佛能渗出毒来,他把匕首扔到左手,对着自己的右臂狠狠砍下。

      段格注视着阿良的动作,双目狠裂,大吼一声,"贱人!"

      一直伺机而动的六个人齐齐弹出袖中的钢珠,阿良的动作被钢珠卸了力,匕首只堪堪切断了自己的皮肉和筋,没有砍断骨头。

      阿良像败落的红花飘摇落地,刚落地就被铁链紧紧地捆住。段格上前对着阿良的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贱人,还想断臂逃跑?别痴心妄想了,今天不把命留在这,你哪都别想走!"

      说罢便也不顾是冰天雪地,隆冬野外,开始扯自己的衣裤。

      阿良垂着头不惧反笑,那笑容当真没有一丝在意和害怕。这样的轻松让段格怕了,想了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捏着阿良的嘴强灌了好几粒。待到阿良的眼神开始狠毒时他才悠悠地敞开衣襟,露出早已忍耐很久的东西,阴恻地笑了。"真可惜,你若是听话点我还能慢慢品玩。谁教你成了将军身下的人呢?我只能一次玩死你了,不然啊,林南那狗东西又要找我叔麻烦。"他扶着那丑陋的东西走向前,故意把它往阿良脸前凑,"来来来阿良,看看,我和将军的谁大?谁猛?临死前还能成恩大爷的宠爱,你黄泉路上不亏……啊!!!"

      一声惨叫!惊得众人四下看去,只见眼前一道蔚蓝色一闪,而后平旷的雪地上响起接二连三的惨叫。十个人齐齐捂着自己的伤处倒在地上打滚,白雪被殷红的鲜血染出肮脏的痕迹,寒风将血腥味绝望地凝在众人头顶。

      阿良疲软地四下望去,除了段格,都被一枪划断了手筋。而段格,被人齐根卸了命根子,捂着下=体抽搐着翻着白眼。

      阿良仰头看去,林亭正红着眼,立在他面前凝视着他的右臂。身体里的药估计是什么市井下流货,他只觉全身无力体内发热,但他看到林亭蔚蓝色的衣角,漆亮的银枪,银枪上挂着的红缨穗,只觉心底平静又安稳。他此时有一个无聊的想法,林亭眼睛怎么红成这般,也被喂了药了吧。

      林亭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才找到这里,他一直派人关注着段格的动静。当侍卫告诉他段格喊了段家十几名侍卫追着阿良往甘露山脉北端去了的时候,他就急急找来,他杀敌百十万,对军千百垒,第一次于这荒天雪地里怕地浑身冰凉。看到段格的动作,听见他的话,他恨地五脏欲焚!什么段阁老,什么五皇子,他管!此时,看着伤可露骨的右臂,跪伏在地上的虚弱的人,没了那嚣张又妖冶的模样…林亭回头狠狠地又踹了段格一脚,直踹地段格原地又一个抽搐。

      他从腰间解开佩剑,将剑扔给阿良,扶起无力的他,似乎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杀了他们。”

      阿良,我林亭说过,有一日一定替你讨回公道。这仇恨,我让你自己了结,虽然我弥补地迟了些,但还望你从此能轻松快乐一些。

      阿良拿起佩剑,他的右手一直在抖,几乎撑不住那剑的重量,他慢慢向段格爬过去,白雪苍苍,血液滴在苍白的雪上冻成一点点红色的结晶,所有人都看着阿良的动作却碍于林亭不敢阻止。阿良刚欲抬手,那个锁住他右臂的男人突然直视林亭大吼道:“林将军,你这般对待段阁老的侄子,不怕招惹麻烦?如若今天手下留情,我等回去自然禀告阁老上门给阿良护卫赔罪。”

      阿良也回头。

      是啊,这是段阁老的侄子。如今朝中林南和段阁老各自为政互相僵持,若杀了,其中麻烦必不用说。阿良敛起眉目,他觉得这样子够了,以后再找机会杀回来就是,今日废了他已然够狠,不必再给将军找麻烦。

      “哼,动我林亭的人还想活?别想了,当然要一次玩死他。不然,段安那狗东西又要找我哥麻烦。”一模一样的话,嘲讽十足。那人闻言大吼:“林亭!你敢!”

      林亭长枪一立,“今日就是段安在这,伤我阿良,也得死。”说罢他仰头对阿良吼道:“阿良,杀了他!”

      十七年飘零,十八岁受辱,弱冠之年,他第一次活地如此有底气。被人护在身下,不用恨,不用怕,只管依靠就好。

      长眸涌动,氤氲了二十年的妖邪水汽,这一刻却清澈滑落。泪眼婆娑中,他用将自己牙齿都要咬碎的力气,将长剑狠狠掼穿了段格的胸膛。

      段格气绝,他把长剑一扔突然像个懵懂孩子哭起来。林亭叹口气,将红衣青年拦腰一抱放在怀里。随后跟来的护卫利落灭口。飒飒寒风,只有艳红一片证明过,这里曾有阵风,漂泊于此,终于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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