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异乡为异人》吴小健

9、咖啡馆的监控 虽然早已经

　　虽然早已经下班了，但李彤依然工作到了晚上的十一点钟。
　　她正在整理一些和沈荣案子相关的资料：两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一张是戴着猪八戒面具的凶手，另一张是吴谢在走廊上的背影。还有一些口供。
　　当她看完刘晓娟那些强硬的口供后，她决定明天亲自去找她。
　　“沈荣的手机和身上的一些财物都不见了，如果不是沈荣在前一晚买了一支枪，那么这个案子将会被定为‘谋财害命’也就是抢劫。凶手只是一颗棋子，幕后有真正的黑手。这是仇杀还是情杀？其实情杀也可以归纳为仇杀，是仇杀里的一种，由爱生恨，由恨生仇。可是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尊皇会所里下手？在公路上直接来个车祸不干净点吗？难道已经迫不及待了？”李彤在心里不停地思考，分析，已经入了神，所以当万良品在门口上跟她说：“李警官，还没下班啊？”她都没有听到。
　　万良品轻轻走到她的面前，她才清醒过来。
　　“万局长，这么晚你还没回家啊？”
　　“我就要回了，看到你还在工作，所以进来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想明天亲自去找刘晓娟询问一下，她的口供有点问题。”
　　万良品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下来，他最不想像李彤这么犀利，敏锐的警察去找刘晓娟，所以他今天特意派了两个菜鸟去。“我今天去医院看见了她，也询问了她一些事情，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您生病了吗？”李彤关心地问。
　　“沈英住院了。你知道沈英是谁吧？”
　　李彤点了点头。
　　“她是韩尊皇的夫人，我作为一个局长不得不去探望她一下，这就是工作呀。”
　　“我明白。”
　　“沈荣的事让沈英打击很大，如果今天不是送去医院及时，可能他们姐弟就要相见了，所以……”
　　“嗯？”
　　“刘晓娟在医院照顾沈英，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小彤。”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万叔叔，您放心。”
　　“早点下班回家休息，你可不能累垮了。”万良品抬头看了看电灯，接着自言自语地说：“子青从日本回来了，今晚凌晨三点到。”
　　“哦，那你要去接他？”
　　“不，他的妈妈和洋鬼子爸爸去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哦……”
　　“我只是关注了他的微博，知道他的事情而已。”
　　“你一定很想看见他。”
　　“不说了，小彤，早点回家休息，工作是做不完的。”
　　万良品走后，李彤坐在电脑前发起了呆。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喜悦，因为万良品叫她小彤，而她也叫了他万叔叔，这是他们俩的约定：在警局里不方便这样相称，但私下里可以。她很感谢她的这个万叔叔，他对她的工作很支持，给予了很多的帮助。她现在是什么职位了？已经是刑侦队的副队长，虽然她知道她获得这个职位和自己在工作上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是成正比的，但她依然在心里感谢万良品，因为当她开始在刑侦队里工作的时候，万良品就把很多机会给了她，而机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
　　李彤把电脑关了，把办公室里的灯也关掉了。“我需要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明天一定会……”
　　她把她那台新款的奥迪A3慢慢开出了警局，渐渐地在心里淡忘了明天去找刘晓娟询问的决定。

　　第二天刚上班，张龙就把一个好消息带到了李彤的面前。
　　“你猜我得到了什么好消息？”张龙站在李彤的面前神气地说。
　　“和沈荣的案子有关？”李彤只是慢慢抬起头，显然兴趣不大。
　　张龙点了点头，“你知道沈荣喜欢去哪里吗？”
　　李彤想了想，摇了摇头。“喜欢去哪里？”
　　“我有一个叔叔以前给沈荣当司机。我叔叔说以前沈荣喜欢在下午的时候去市里的一家咖啡馆喝咖啡，基本上每天下午都去。”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年前，现在沈荣已经不需要司机了。……额，他现在连车子都不需要了。”
　　“一年前的事了？现在呢？”
　　“我叔叔给他当了两年的司机，沈荣基本上每天下午都去咖啡馆。”
　　“嗯？”
　　“这是习惯，习惯是很难改掉的。”
　　“然后呢？”
　　“然后昨晚我打电话到了那间咖啡馆，你猜怎么着？”
　　“我想你有话就直说，这是命令。”
　　“好，反正那间咖啡馆的经理是这么对我说的：是的，沈先生基本上每天下午都来咖啡馆喝咖啡，他已经是咖啡馆的五皇冠贵宾了。”
　　“所以他去那里喝咖啡应该已经不需要付费了。”
　　“有趣的是，经理还说，以前沈荣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喝咖啡，但突然有一天多了一个男人。”
　　“什么人？”李彤顿时进入了战斗状态，精神一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你知道经理所说的那一天是哪一天吗？”
　　“哪一天？”
　　“十月二十一号。”
　　“就是前几天？”
　　“是的，没错。”
　　“那个经理还说了什么？”
　　“他说沈荣好像和那个男人在谈论什么，似乎是关于钱的事，那个男人把手机给沈荣看了一会，然后沈荣的脸色就变了。”
　　“脸色就变了？”
　　“变得很难看。用经理的话说，好像一只生猛海鲜突然间掉进了一锅沸腾的水里一样。”
　　“那个男人的手机上一定有沈荣不想看到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这个经理没说。”
　　李彤马上想到了色情照，不，是偷情照。谁的偷情照？沈荣的偷情照？
　　“我昨晚思考了一晚上，我想那个男人的手机里一定有沈荣的把柄。李警官，我认为沈荣偷人，所以被那个女人的老公杀掉了，所以才会死得这么惨。”张龙自言自语地说，有点得意。
　　“和沈荣在咖啡馆见面的男人是谁？”
　　“不知道啊，咖啡馆应该有监控，只要去查看一下就知道了。”
　　“走，我们马上去咖啡馆。”
　　八点三十分，咖啡馆还没有开门营业，李彤和张龙已经站在了咖啡馆的楼下。
　　“我们是不是来得有点早了？”张龙从口袋里拿出了香烟。
　　“打个电话给经理，叫她马上来。”不容置疑的语气。
　　十五分钟后，一个体态优雅，穿着工作服的女人把李彤和张龙带进了咖啡馆。此刻，经理坐在电脑前，李彤和张龙站在一旁。
　　电脑上出现了十月二十一号下午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沈荣背对着摄像头，那个粗壮的男人完完全全面对着摄像头，所以李彤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脸。那是一张因为说话而有点扭曲的脸，李彤顿时想到了那些因为愤怒而面目可憎的人。
　　“看，那人把手机递给了沈先生，然后……沈先生脸色就变了。”经理指着画面说。
　　李彤从监控画面里没能看到沈荣的脸，所以没有看到他脸色的变化。但她相信经理的话，因为经理是第三只眼，她看得比摄像头更加清楚。
　　画面里，当沈荣把手机还给那个男人后，那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竖起了一根食指。沈荣摇了摇头。那个男人接着愤怒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剩下沈荣一个人，他用手不停地揉着脸，显得很沮丧。
　　“那人离开几分钟后，沈先生就离开了。他很沮丧，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那样的脸色。当时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经理说。
　　“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如果是常客我会有印象的。”
　　“他们谈话的内容，你们都没有听见吗？”
　　“没有，我们不方便去听客人聊天，而且当时咖啡馆里放着音乐。”
　　“刘经理，我们需要把你们店里的硬盘拿回警局，然后再进一步分析……”
　　“可以，没有问题。在你们拿回去之前，我想给你再看一个画面。”刘经理一边说，一边点开了另一个画面。画面上显示的时间是十月二十四号的下午。“你看坐在窗户的那个男人，桌子上有一个皮箱。”经理指着画面说。
　　李彤静静地看着，眼睛就快射出利剑。
　　“我再给你看一下，那个人很快就又出现了。”刘经理说完，把画面快进了起来。停……画面定格在了一个粗壮的男人的脸上。
　　“是他。”李彤一眼就认了出来。
　　接着画面播放。那个男人看了看手机后，坐在窗户旁的男人站了起来，结果那个人立马转身冲下了楼梯，咖啡馆里立刻有五个男人冲了出去。
　　“当时很混乱，我们都吓坏了，那些人叫得很可怕。……楼梯口还有两个男人，但被那个男人踢翻在了地上。”
　　“他就这样跑了？”
　　“是的，他们都跑了。”
　　“他们当时没有抓到他吗？”
　　“我想没有。我下去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个男人说那个男人借他们的高利贷。”
　　“高利贷？”
　　“李警官，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了。”
　　“怎么现在我觉得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又是沈荣，又是高利贷？”张龙说。
　　在李彤和张龙离开咖啡馆之前，刘经理问：“李警官，沈先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彤看着刘经理，一会后才说：“我只能告诉你，以后沈先生都不能来这里喝咖啡了。”
　　“噢……天，沈先生人这么好。”
　　“看来他们产生了感情？”坐进警车后，张龙说。
　　“谁？”
　　“刘经理和沈荣。”
　　“毕竟沈荣基本上每天下午都来咖啡馆，这种关系虽然很微妙，但是时间一久就会变得根深蒂固。”
　　“噢，好一个感情专家。”
　　“回警局吧，我们需要好好分析一下。”
　　回到警局，李彤就把王立军和在咖啡馆里出现的那几个人的画像打印了出来，叫其他同事立即去查他们的资料。其实这些事情她可以交给别人去做，但她凡事都想亲力亲为，她不想错过了什么。
　　现在，李彤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看着咖啡馆里的监控画面。“现在只需要把那个男人找到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他的手机里一定是有偷情照。谁的偷情照呢？沈荣的？刘晓娟的？不，一定是沈荣的偷情照，不然他不会去找沈荣。……呵，没想到，只要有钱，什么样的男人都有女人喜欢。”李彤在脑海里不停地思考。“那几个放高利贷的人在咖啡馆干嘛？□□也懂得享受下午的咖啡时光了？像是在交易，桌子上放了一个黑色皮箱，里面装的一定是钱。……可是为什么那人一去到咖啡馆见到他就跑了呢？那人借他们的高利贷，所以他一定不是去和他们做交易……啊，看来我需要拿笔写出来，这有点复杂。”
　　李彤找来纸和笔，开始把她在思考的事情写下来。
　　“他之所以会在十月二十四号下午去咖啡馆是因为还不知道沈荣已经被杀，所以他去咖啡馆是去做交易。‘沈荣’叫他去做交易。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放高利贷的人，而不是沈荣，所以他才立即转身跑了。……可是这样说不通啊。等等……他走进咖啡馆的时候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见那人，脸色就变了，变得惊慌，恐惧，然后转身就跑……在那个节骨眼上他的手机就像一只知道危险的狗告诉他‘别过去，危险’。……他一定是看到了一条短信，一条告诉他真相的短信。发短信给他的人一定是他的同伙，但却比他高明，而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一定就是杀死沈荣的幕后黑手。”
　　李彤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滋味立即将她的味蕾占据。她又忘记了加糖。
　　“一个是拿到沈荣把柄的敲诈者，一个是放高利贷的幕后黑手，幕后黑手知道沈荣碰了他……不能给别人碰的东西，所以把沈荣杀掉了。因此沈荣才买了一支枪用来防身。……可是幕后黑手又是怎么知道沈荣碰了他的东西的呢？偏偏在沈荣被敲诈后知道，事情不会有这么的巧，难道那个敲诈者把事情告诉了幕后黑手？……这有点说不通啊。”
　　李彤渐渐地陷入了思考困境，脑袋乱作一团。
　　“眼下只需要把敲诈沈荣的那个人找到，真相就水落石出了，可是……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明显也在找他，他们那些人那么心狠手辣，只怕找到就……”
　　想到这里，李彤匆匆拿着资料离开了综合办公室。她现在需要向局长汇报，然后申请一个抓捕的命令。
　　这件事十万火急，她深知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