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异乡为异人》吴小健

35、阿飞哥的往事 “吴谢，你

　　“吴谢，你知道人最致命的弱点是什么吗？”阿飞哥问他。
　　“贪生怕死。”他回答。
　　“对，就是恐惧。人最致命的弱点就是恐惧。”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你是军人。”
　　“你怕吗？”
　　“我也不怕。”
　　哈哈哈哈哈哈。
　　街上人影稀疏，但霓虹灯依然拥挤。
　　在一条公路上，车辆并不是很多。路灯下的公路上，韩义坐在一辆跑车的驾驶位上，在他的车后有一辆巡逻摩托车跟着。
　　前方不远的十字路口上正快速地闪烁着绿灯，韩义不得不把车速降了下来。跑车停在十字路口前。
　　这时那辆一直跟在他车后的巡逻摩托车开到他的车旁，那人朝驾驶里看了看，然后停下巡逻摩托车从车上下来，并且把一袋挂在车把手上的东西提在了手上。
　　十字路口中间，车辆如同潮水般飞流而过。
　　吴谢用手敲了敲跑车的玻璃窗，一会后玻璃窗降了下来。
　　“怎么回事？”跑车里的人说。
　　“想送你点东西。”吴谢说，利索地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了跑车里的人的大腿上。
　　“这是什么？”
　　“啊！他妈的……老鼠。”
　　跑车里的人惊恐万分，想推开门出来，但是却被外面的人死死地挡住了。他哪里见过这么多的老鼠，现在那些个个身强体壮的老鼠正在他的身上，脚下，爬来爬去，叫来叫去。他不停地跺着脚……在尖叫声中，他的脚踩到了油门，跑车瞬间飞射出去。
　　一声犹如汽笛般响亮的喇叭声响彻天空，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
　　那辆耀眼的跑车被一辆集装箱货车以每小时七十码的速度迎面撞上，跑车飞了起来，在空中不知道转体了他妈的多少度，反正当那辆跑车砸下来的时候，四脚朝天，支离破碎。
　　那辆集装箱货车刹车刹出了一个月牙般的弧形才停下，刚好把另一端的路口封了起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十字路口所有的车辆都逼停了。
　　吴谢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挂着一丝笑，在绿灯来临前坐上巡逻摩托车，并且打开了巡逻摩托车上的警灯和警笛。巡逻摩托车开到那辆变形的跑车前。吴谢看着跑车的后面的两个轮子还在慢慢地晃动，他觉得搞笑，因为他不由得想起崔月月躺在床上抬起来的两只脚。
　　吴谢坐在巡逻摩托车上，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一会后，有几只头破血流的老鼠爬了出来，然后是一只带血的手，接着一个脑袋伸了出来。看到那人还没死，吴谢立即停下摩托车，下来。
　　“救救我……”那人说
　　“当然。”吴谢蹲下来，手伸进了老二里，掏出了那支左轮手枪。
　　“别杀我，我有钱。”
　　“不是钱的问题。”
　　他扣动了左轮□□扳机，子弹射进那人的脑壳里，一道血浆喷在了吴谢的脸上。他擦了擦脸，坐上摩托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开离了现场。
　　“干呀，使劲地干呀，只要给我钱。”
　　当他在另一条路上，把那辆巡逻摩托车扔掉，把身上那件治安制服扔掉，坐进一辆出租车的时候，他又一次想起了阿飞哥。
　　“吴谢，警察把阿飞哥的家围起来了，他们要把阿飞哥抓走，听说阿飞哥在市里抢了一间珠宝店。”村里的老三急冲冲地跑来对他说。
　　他把碗一扔，奔向阿飞哥的家。
　　“不会的，不会的……”
　　他来到阿飞哥的家门前被警察拦了下来。他不停地挣扎，力气不管怎么爆发，也比不上成年的胖警察。
　　啪的一声，胖警察狠狠地甩给了他一巴掌。他顿时听话了，只能爬上一棵大树。
　　在树上，他看到了阿飞哥打开门走了出来。阿飞哥的手上拿着一支左轮手枪，警察看到阿飞哥手里的手枪，立刻举起枪对准阿飞哥。
　　“把枪放下，不然……”
　　阿飞哥露出一丝悲惨的笑，慢慢向警察举起左轮手枪。
　　他叫了出来，“不要开枪，那是一支假枪。”
　　砰砰砰……不知道多少枪，枪声就像大年三十的鞭炮声。
　　阿飞哥倒在了血泊中，脸上的笑慢慢僵硬了。
　　他悲痛地用牙齿咬着树枝，他想松开手让自己摔下去，但那时候他的手抓得比什么都紧。
　　警察在阿飞哥的房间里找回了被抢劫的珠宝。
　　他知道，阿飞哥不想伤害别人，不然他不会拿着一支模型左轮□□来。他知道，阿飞哥已经绝望了，阿飞哥只想死，所以才会……
　　阿飞哥入土安葬后，他走进阿飞哥的房间在阿飞哥藏枪的地方看见了那支亮得刺眼的左轮手枪，还有一枚金戒指。
　　“人最致命的弱点是什么？”
　　“对，就是恐惧。”
　　一天早上，天还没亮，他跑到镇上偷偷爬进了阿飞哥喜欢的女人的家里。
　　他看着还在熟睡的女人，慢慢举起左轮手枪对准她的脸。
　　砰，一枪，砰，两枪，砰……他把金戒指戴在了她冰凉的无名指上。
　　“给你，这就是你最想要的。”他将一口愤怒的唾沫吐在那张烂脸上。
　　最后，他把左轮手枪埋在了阿飞哥的坟墓前。
　　出租车停在车站旅馆招待所的门口上，吴谢下来，走了进去。
　　他摸着那支左轮手枪，他清楚地知道里面只剩下一颗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