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杀》玖仟玖佰

8、第八章

　　隔天，雨过天晴，海京市迎来了一条喜讯。阮氏和路氏正式联姻，阮家小姐阮争争与路家二少路一白将于一周后举行订婚典礼。

　　消息一出，除了商业圈的，还引来一大批吃光群众的围观，因为当天报刊上登出的未婚夫妻的照片上的高颜值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很容易博得众人眼球。除此之外，引起讨论的就是没有听说过的路家二少爷。

　　网络很强大，很快路一白的身份被扒出来。二十多年前，路家与白家联姻，路一白就是当年白家小姐生的儿子。但传言白小姐身体一直不好，深居简出，很少在公众场合出现。

　　直到十年前路家举行重大婚礼，大家才知道白小姐已不再人世，路大少爷新娶了当时的著名影后高希芸。后来这对新婚夫妇的爱情故事频频上报，大家被影后用爱和陪伴温暖一个刚失去妻子的丈夫的故事感动，并且影后的儿子也改姓路，成年后就开始在路氏上班，与路家少爷虽不是亲生父子但感情上却胜似亲生父子。

　　至于路一白，大家都不知道早逝的白小姐是生男还是生女，自然就谈不上被忘记这回事了。

　　他的存在一直被路家隐瞒、不承认，究其原因还是联姻的不成功，路家没有从白家那里得到期望的利益。因为白氏的一桩丑闻事件，它开始走下坡路，路家为了抽身而出，减少损失，不惜落井下石、推波助澜。这也是后来大家看好路少爷的再婚而对白小姐早逝没有同情心的原因之一。
　　商业嗅觉敏感的人已经从这一则婚讯中闻出了异样的气味，几年前传来的圈内消息都是说和阮家联姻的是路大少爷，虽然这路大少爷不是亲生的，但手上有股份有实权，是圈子里抢手的联姻对象。

　　如今突然变成突然冒出来的路二少爷，是阮家嫌弃路大少爷的出身，还是路家不看重阮家了呢？
　　甭管外界议论纷纷，遂了心愿的争争却是高兴地喜笑颜开，然后呢，就要好好地大吃一顿。不过路一白主动提出要请她的两个好朋友一起吃个饭，毕竟她们算是她的娘家人，她确实要嫁给她的。

　　争争自然不好拒绝，因为打从一开始跟她们说了路一白的存在后，方殊言就一直嚷着要让他请客。所以她只能先稍微忍一忍，等方殊言过几天出差回来。

　　*

　　因为工作繁忙，等方殊言到达餐厅的时候，争争已经和林谧到了，因为林谧没有车，所以争争下班后特意去接了她一起过来。

　　“你们家路一白还没来？”看到只有两位佳人等候，方殊言一来就打趣争争。

　　林谧见她化了个浓妆，便知道她工作辛苦脸色不好，但她一开口又知道精神状态还不错。

　　“他应该马上就到了。”争争拿起菜单，“你们先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待会他来了直接点，这样会快一点。”

　　“今天，我不是精英人士的人也来了一次精英人士才享受得起的高级餐厅，真是托你的福，找了个好男人。”还没看到美食，但美丽的餐厅环境就已经很吸引人了，此外餐厅位置有限，入座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和优雅端庄的时髦女郎。就连平时不爱打扮的林谧也换了一件墨绿色长裙，更别谈衣服有专人打理的阮大小姐，穿了一套酒红色套装。相比之下，方殊言穿的就寒碜多了。

　　“你怎么坐哪儿呢，快和我换过来。”方殊言向争争招手，示意她起身让坐，“你和阿谧坐一起算什么事，怎么能放任你男人和其他女人坐一起呢？”

　　“是你的话，我就绝对放心。”争争笑眯眯地说着，虽然立即起身让座，但其实心里仍有几分不乐意。她一开始选择坐那儿就是担心会被某些无聊的记者拍到。

　　“那如果是阿谧呢？”方殊言坏笑着，想把一旁某位无辜的看客拉住嘴仗中。

　　林谧无奈地回看她，小殊真是什么都敢说。

　　“在说什么呢？”路一白走过来看见她们这边有说有笑的，似乎聊得很开心。

　　方殊言是什么都敢说，但只局限在熟人面前，对于才见过一次的、看上去很高冷的路总就一秒钟就变怂了。

　　“问你呢，你刚才说什么呢？”争争挑眉，看方殊言秒变怂，翘起嘴角毫不掩饰地给她一个嘲笑。方殊言歪着头，避开路一白的视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林谧端起水杯喝水，听到对面路一白又问道：“怎么没人回答我的问题？”

　　隔着冉冉升起的水雾，林谧看向路一白。争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我们刚才在说，你会不会喜欢上我们阿谧？”她话语一顿，目光一转，“我们阿谧可是数学好的人里长得最漂亮的、长得漂亮里面的数学最好的。”

　　“噗嗤。”方殊言笑了，林谧也笑了，路一白也笑了。方殊言和林谧笑不是因为争争的话好笑，而是因为这句话是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争争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她夸人的话数十年来一直都很贫瘠，这也算是她的一个小缺点了。

　　高冷的路一白笑了，但却是转瞬即逝的，其余三人都没看到。

　　连林谧都笑了，争争微微发窘，不去看她们促狭的笑眼，转头追问路一白：“你的回答是什么呢？”

　　“林小姐已有佳配，我也有了佳配，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了。”路一白话音刚落，其余三人脸上都出现了惊讶之色。

　　“你，你在说什么？”争争没想到路一白给出这样的回答。她偏头看向他，目光盛着满满的异。而对面两人也恰好抬起头，面露震惊之色。

　　*

　　“方便拼个桌吗？”程寂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在四人面前，一只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临桌而立，嘴角勾起浅浅笑意，后面还跟着一名服务生。

　　路一白起身，手搭在程寂的肩膀上：“当然可以，荣幸之至！”说完向服务生招招手，示意他安排好座位。

　　直到程寂坐下来，林谧发现他一直都没看向她。她早已平复先前突然见到他的惊讶，垂着头，视线范围里只有一个水杯。

　　她一直在等待他的答案。是选择彻底分道扬剽，还是携手并进，这是一个问题。可是好不容易他出现了，却又不理睬她了。几年不见，原来都有变化了，曾经黏糊糊就爱赖着她的少年，也会让她有不敢揣测的一天。

　　路一白简单地把他们唱片公司和程寂合作的事情讲了一下，“我也是刚知道原来你们都是同班同学，对于这种缘分我还是蛮惊讶的。”

　　“好久不见啊，老同学。”程寂笑着和她们打招呼，争争和殊言的眼神有些闪躲，林谧是干脆都没抬头。

　　一时之间场面突然尴尬起来，程寂看了两眼林谧，脑袋里闪现的是之前看到的她略施粉黛的美丽的脸庞，内心悸动不已却依旧使劲按奈住，转移开视线。

　　在这种气氛下，殊言突然开口朝程寂道：“那待会老同学可否给我签个名啊？”

　　“没问题！”程寂道，“还有合影要不要？”

　　“那再好不过了！”殊言察觉到林谧的异样，在桌子底下踢了争争一脚，“哎呀，咱们别光说话啊！”

　　争争被踢了一脚，瞪了她一眼，招手唤来服务生：“就你惦记着吃的！”

　　“民以食为天啊！”方殊言转过头对林谧说，“今天咱们是客，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得好好宰她一顿！”

　　刚才的失态仿佛不存在，林谧神色自若的与她对视：“当然了！”

　　“哎哎，阿谧，你什么时候和这个吃货狼狈为奸了啊？”争争“啪”地一声打开菜单，听到林谧的这句话忍不住呛声道。

　　旁边的两位帅哥仿佛瞬间被这三人“真空”了，她们三个一边互呛一边讨论着点单。程寂却是发觉出林谧和从前的不同。她一向不爱说话，对食物也没那么有兴趣，三人在一起时更像一位旁观者，如今却能和其他两人有来有往，融入了许多。

　　如果不是异常情况，那说明她变了不少。不过，他也未曾真正弄懂她吧。程寂想到这一点，心里泛起汩汩苦涩之感。

　　*

　　等到吃完饭，签完名和合完影，离开餐厅时，程寂戴起口罩、眼镜和帽子，全副武装地从后门离开。

　　争争和路一白将林谧二人送回去。不过下车后，她却在小区前面路灯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先回去，你们好好谈一谈、”一晚上这两个人一点交流都没有，敏锐的方殊言早已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古怪。而程寂此时的出现正好印证了她的所想。

　　“嗯。”林谧走向程寂，他已经把口罩摘掉了。

　　不过她却依然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程寂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过两侧都是路灯的马路，然后拐了两个弯，进入一个有点黑乎乎的公园。

　　几分钟的路程，两人一前一后，皆静默无言。但此情此景却是给人深切的熟悉感。高中读书那会，多少个夜晚，他们也是这样一起走过那段没有路灯的道路。

　　程寂的再次出现已经是给了她答案，所以她才会跟他走。

　　这个男孩子，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总给她无法言明的安全感和信任感，所以她选择坦诚。果然，他不负所望，再一次站在她面前，拉起她的手。

　　“阿谧。”程寂带她来到秋千处，放开她的手，背对着她，用一种略微无奈而又无比温柔的声音唤她的名字。

　　他自黑暗中转身，却不妨，嘴唇上传来柔软的碰触感。

　　黑色的口罩被摘掉，挂在一只耳朵上，垂落在一侧，林谧微微踮起脚，在黑暗中，闭着眼，仰起头，准确无误地吻住心爱的男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