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杀》玖仟玖佰

5、第五章

　　“你是？”吴雨生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桌上的单子又看了一遍。然后又惊又喜地道：“你是小林谧？”
　　林谧点点头，笑着说：“雨生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吴雨生试图把眼前清婉秀宁的姑娘与记忆中绵软可爱的小女孩重叠起来，“都快十多年了吧！”
　　“刚才你看了单子没想起我，我还以为你忘了妹妹我。”林谧却是在看到他的名字后就认出了他。
　　“刚才没注意看。”吴雨生不好意思地回答，刚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而已，“不过你大半夜怎么受伤的？”
　　“起来喝水没开灯，摔了一跤。”林谧答道，“我自己还好，倒是把小殊给吓了一跳。”
　　“她就是胆小。”吴雨生无意识地接了话，语气里还有几分宠溺的意味。
　　林谧戏谑地看着他，吴雨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啥，讪讪地摸着鼻头。

　　“小殊和雨生哥是旧识吧。”结合方殊言曾经说过的一些话，吴雨生大概就是那位前男友了。
　　吴雨生点点头，眼神闪闪，踌躇了一会开口问道：“言言过得好吗？”
　　从吴雨生的神情来看，林谧自然知晓他对她还是有情的，她无欲为他们牵桥搭线，只如实回答：“不太好。”然后在他受伤的眼神里补充道，“她工作很充实但也很辛苦。”

　　吴雨生听到林谧的回答后低垂着头，看上去给人蛮可怜的感觉，但林谧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阿姨呢？她过得怎么样？”
　　“她很好。”林谧问候了他的母亲，吴雨生倒是想起了她的父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些年还好吧？”
　　林谧笑着点点头：“我很好。我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后来又去了牛津读自己喜欢的专业，刚回来不久，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十年的光阴只要简单的三两句就可以概括，林谧觉得心酸不已。
　　“那就好。你要一直往前看，我相信你一定会幸福的。”吴雨生欣慰道，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林谧很坚强，不会怨天尤人，即使孤单一人，也会一颗保持快乐的心。

　　方殊言拎着药站在楼梯口等林谧。看到她出现，连忙上去扶她：“怎么现在才下楼？”要不是不想见到吴雨生，她早就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哦，和吴医生聊了一会天。”林谧意味不明地含笑看着方殊言。
　　“你们俩有啥好聊的？”方殊言害怕他们俩聊的主题是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与林谧四目对视。
　　“其实，”林谧看着方殊言悄悄转回来的视线，笑着说，“我和吴医生是旧识，我们的妈妈是好朋友。”
　　“啥？”方殊言没想到吴雨生竟然和好友林谧之间还有这层关系，惊讶地睁大铜铃般的眼睛，看上去可爱又滑稽。
　　“是不是很巧？”林谧喜欢与争争和小殊做朋友，不仅因为她们有一起努力学习的深厚革命情谊，还因为和她们在一起，她会很开心很舒服。在她眼里，她们俩就是她的俩活宝，俩开心果。
　　“好巧哦。”方殊言讷讷地重复道，眼神涣散飘来飘去。林谧知道她正在消化这个信息，便没再多言。

　　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小，而有些事你想放弃上天也不会让你放弃。

　　*

　　公寓装的是移动无线，每晚十一点后就自动断网。等到方殊言去了事务所，才看到程寂回复的信息。

　　“程寂？”她一惊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地一摔在地上。

　　“工作啦！别玩手机！”组长从办公桌旁边走过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警告道。

　　方殊言连连点头，捡起手机，开始埋头工作。可工作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程寂的那条微信。她偷偷地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同事们都没往她这么看，组长也不在位置上。

　　于是她拿出手机，她便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程公子有何贵干？程寂的微信名就叫做“程公子”。

　　方殊言一边发微信一边留神周围，看到组长从拐角处出来，她立即低下头，把手机反扣在桌面，用手推到旁边文件夹下面。

　　“你准备一下，订三张机票，我们下午飞去XX公司。”组长走过来敲敲她的桌面。
　　“好的，我马上办理。”出差是常事，方殊言目送组长离去。旁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便装模作样地拿起来，让人以为她是在订票。

　　林谧中午接到方殊言的电话，得知她又要出差，让她晚上一个人在家锁好门窗。然后不久后争争又打来电话约晚上吃饭。

　　“林老师，你也看这档节目啊！”有老师从她旁边走过看到了她的电脑正在播放《脑性时代》。
　　林谧点点头，鼠标已经移动到右上角，但还是放开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节目蛮好看的，我每期都有看！”那老师兴奋道，“程寂反应太快了，我可能是上了年纪，有时候题目还没弄懂，他就有答案了！”他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程寂，眼睛里似乎闪现出见到“偶像”的光芒。
　　“他也不是每次都这样的。”林谧看得出这位老师对程寂是有几分崇拜的，“这一期到现在都没做出来一道。”
　　“这一期出的题目都是文科题，不是他擅长的类型。”老师转过头看向林谧推荐道，“他擅长数字题和空间题，你去看第40期，那一期很精彩！”
　　“好的。”林谧应道。
　　“对了，高兴的话你可以发题目过去。”老师又说，“我给节目组发过几次邮件，有一道题目还被选中了。”
　　“是嘛，”看节目的过程林谧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的，“在哪一期？”
　　“第50期。”三十几岁的男老师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抓抓头发，“蛮简单的，他们解得挺快的。”
　　“X老师谦虚了，这上面出现的题目都不简单。”林谧笑着说。

　　*

　　晚上争争来接林谧去餐厅吃饭。

　　“两天不见，就受伤了。”争争心疼地看着林谧贴着纱布的额角。
　　“小伤而已。”林谧系好安全带，“今晚带我去吃什么？”
　　“你有伤口，只能去吃些清淡的食物。正好我这两天火大，降降火。”争争发动车子，脑袋里想起方殊言交代的任务。

　　他们去的是一家粥铺，除了各种粥，里面还有各种汤。林谧点了一道鱼片粥，争争点了一道莲子粥。

　　小小的餐厅布置得很温馨，还有悦耳的音乐。一首歌曲结束，突然响起一道蛮熟悉的声音。

　　“hello，大家好，我是程寂。很多人见面跟我打招呼都是‘程寂好啊。’我确实成绩蛮好的。《笑声》这首《问好》送给你们，问候所有支持我喜爱我的你们，谢谢！”

　　争争细细观察着林谧的神情。当初出国前林谧跟程寂提了分手，不过程寂一直没答应。林谧走了，他还在节目里称自己有女朋友。

　　程寂的这种执着说明他还喜欢着她，并且还在一直等她，一直思念着她。今天中午她接到方殊言的电话，得知程寂已经联系上她，正通过她问林谧的近况。于是方殊言便布置了一道任务给她——让她试着探探林谧的口风，她现在对过去的那段恋情是怎么想的。

　　作为旁观者，不管是当初上高中那会，还是现在，她们都可以感受到程寂对阿谧浓烈的爱意。而且这世道像程寂这样专情深情的男人不多，她们不希望阿谧错过这段良缘。如果当初分手是因为出国读书两地分离，那么现在回国了是不是可以再续前缘呢？

　　“阿谧，你知道吗？程寂他一直在等你。”争争盯着着林谧把心里一直想说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林谧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她想静静地听完这首歌，什么都不去想，在这一首歌的时间里。

　　争争见状便没再多言，等到点的粥上来后，半响，林谧才开口：“我是没有想到他会等我的。毕竟他条件那么好，完全可以找个比我更好的。”
　　“你条件也不差啊，那你这几年为什么没有再找？”争争反问道。
　　“我学业很忙没有空的。”对于程寂，林谧是有几分歉意的。
　　“那他既要唱又要上学也很忙的。”争争慢慢搅动着热乎乎的粥，“你们心里还有对方，都忘不了彼此。所以你说什么条件好不好，有没有时间都是借口。”
　　争争想起过往，继续说道：“你走后，他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又突然好了。我和小殊去问他，他当时说了一句话。”

　　她们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但林谧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他不让我们说的。” 争争解释道，“他当时说，你是去追求梦想了，他要紧跟你的步伐，不能让你失望。我们还以为他的意思是也要出国留学，后来才明白是指完成他的物理梦和音乐梦。因为你，他努力了一个学期从普通班跳到了实验班，又拼命了半个学期考上全国物理系最好的大学，再之后花了几年的时间慢慢筑造自己的音乐王国。阿谧，你很聪明，是数学天才，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我们所有人都仰望着你。程寂，他一直在努力缩短你们之间的距离，你就不心疼嘛？”

　　“可是是他先招惹我的？”林谧似怨似嗔地说出这一句话，紧紧咬着嘴唇。她从来没想过要去认识他，走进他，和他在一起，爱情曾经在她的计划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