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杀》玖仟玖佰

4、第四章

　　晚上十点多钟，听到门口按密码的声音，坐在餐桌边上的林谧把正在放视频的电脑阖上。

　　“回来了？”她起身，看着方殊言疲惫的样子，伸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方殊言接过水：“谢谢谧谧。”
　　“这么辛苦要不要换份工作？”自从林谧住进来以后，她几乎都会看到好友急匆匆地上班，累惨惨地下班，心里难免有几分心疼。
　　方殊言摇摇头：“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啊！”

　　虽然在事务所工作很累，但对于学财经的人来说能去事务所工作，尤其是四大所，不管国际的还是国内的，都是一份殊荣，是很有脸面，代表着对自身能力的肯定，比纯粹地在企业单位做账要有水平的多。所以再苦再累，方殊言都咬牙坚持下去。因为她懂得光鲜的外表是要背后数倍血汗的付出，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唯有趁着年轻多拼搏，未来的日子才不会暗淡。
　　林谧看着方殊言走回房间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没有人际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她们要想出人头地，确实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小殊过去安逸了几年，算是先甜后苦，她真心希望她会收获比较好的回报。

　　林谧抱着电脑进了房间。屋子本来就不大，她又把之前学习用的书大多都搬到了这里，所以卧室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和衣柜，其余都摊着书。她把电脑放在床上，转身去找书，今晚她得把那道题目解出来。

　　那边方殊言洗完澡擦着头发想起今天刚加的微信好友“一中实验一班老同学”，便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老同学，请问贵姓？”

　　*

　　今天不用加班，下班后争争便驱车回阮家老宅。

　　外公在前面院子里的凉亭和管家伯伯下棋，争争走过去问好，然后问了句：“外公，我妈今天回来了吗？”

　　外公捋着花白长胡子，轻轻地落下一子：“回来了。”

　　“那我先进去了。外公下完棋也早点进来吃晚饭。”争争转身离开凉亭。管家伯伯两指捏着一子，盯着棋盘，一边思考如何落子一边说：“小小姐越来越有主意了。”
　　“嗯。”阮老爷子搭在棋盘边缘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啊。”

　　“妈。”争争进门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耷拉着拖鞋走过来，把手里的包和自己这个人一齐甩在沙发上，歪着脑袋撒娇道：“妈咪，今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啊？”
　　阮妈妈抬头看她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眉头轻轻皱起来，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喊来家里的阿姨：“争争回来了，做几道她喜欢的菜。”
　　阿姨点头进了厨房，争争翻过身子，朝她妈妈甜甜一笑，眨巴着大眼睛：“妈咪真好，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阮妈妈可不吃她撒娇卖萌这一套，一针见血地捅破她回来的目的：“怎么，又想跟我谈那事？”
　　争争蹦起身，坐到阮妈妈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妈，路一白很好，我真的好喜欢他哎。你就别棒打鸳鸯啦！”
　　阮妈妈一把拉开她的手：“争争，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以为你说几句‘好喜欢’我就会相信吗？”
　　“为什么路一白不行呢，他不也姓路？”争争反问道。
　　“阮路两家联姻的目的你是清楚的，一开始你也是同意的。可是你选择路一白的话，就是阮白两姓交好，更直接的就是我们阮家帮白家重振旗鼓，与路家交恶啊！”阮妈妈严肃地说道。
　　“妈妈是不相信我嘛？”争争郑重地说道，“我曾经答应妈妈的我绝不会食言。我选择路一白，表面看起来是你说的那回事，但事在人为，我觉得是有转机的。”
　　“什么转机？”阮妈妈的眼睛反射着不信任的眸光问道。

　　看到妈妈写满不相信的神情，争争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针又一针。明明路一航不是良人，妈妈为了家族利益还是选择把自己推入火坑。当初天真觉得自己有能力去改变，后来发现有些恶心是渗入血液的，让她没有想去改造的冲动，只想逃离。
　　所以在看到转机的希望后她紧紧抓住不放。既然这一生都不能随意所欲，那就在不喜欢中选择一个不太讨厌的，给自己减少痛苦和悲哀的可能性。

　　争争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递给妈妈：“妈，我是真的不喜欢路一航。所以可以试一试的话，我就不会放弃。”
　　“你怎么弄到这些的？”路妈妈简略地扫了一遍那些资料，吃惊地问道。
　　争争得意地一笑：“所以说嘛，路一白是个好人。”
　　阮妈妈抓着资料的手变紧变僵，低着头沉思不语。

　　可争争已感受出她的松动，拿出手机，给路一白发微信：“谢啦！么么哒！”

　　*

　　“你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程寂怒吼着，扑过来掐住她的脖子。林谧看着近在咫尺的猩红的双眸，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内心一阵悲怆，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渐渐模糊了视线。
　　林谧猛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原来是在做梦啊！她坐起身，想着刚才的梦境，心里一阵烦躁，嘴巴也很干，便掀开被子，起床喝水。

　　因为外面有月光，心里装着事，所以林谧便忘了开灯，整个过程都有点恍惚。喝完水不知怎么地被绊了一下，脑袋磕到餐桌边角，手里的玻璃杯碎成一片片，而左手偏偏落在上面。胳膊和额头处传来的疼痛让林谧痛呼一声。

　　方殊言觉浅，听到外面的动静很快醒来。出来打开，看到林谧撑着站起来，额角的血不停地往下流，一直胳膊垂在一侧，吓得立马也叫了一声。

　　林谧连忙摆摆手，示意她小声点。

　　“我们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吧。”方殊言跑进房间里拿出外套和包包，叫了一辆车赶往医院。

　　挂了急诊，两人上楼去诊疗室。林谧注意到方殊言神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上了出租车后不久方殊言就想厕所，一路忍到现在，不知觉间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但她又不想耽搁林谧，看她一直流着血，担心她会晕倒，便一直夹着屁股忍着。
　　林谧大概看出来了弯弯嘴角：“你快去吧，忍着对身体不好，我自己可以的。”
　　看到林谧还能笑，方殊言稍微放心了点：“你慢点啊。”然后自己转身飞快地奔走。

　　林谧把挂号单放在医生办公桌上，一抬头看到医生的胸牌，瞬间愣住了，连护士什么时候进来也不知道。

　　“你忍着点，我要给你取出玻璃渣。”直到医生开口林谧才回过神，木讷地点点头。

　　“阿谧，我来了！”方殊言急匆匆地跑进来看林谧的情况。
　　林谧觉得这个时候医生手里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

　　方殊言看着林谧伤口处血肉模糊，心疼不已，抬头对医生说：“医生，你一定要轻点啊。”话音刚落，看到医生面容的刹那，呆住了，嘴巴都忘了闭阖。
　　“好啊。”医生的声音很温柔，还带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林谧看着方殊言傻愣愣的模样，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拉了拉她的衣服。

　　方殊言醒神，站在一旁，低眉垂眸、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林谧察觉到医生和方殊言之间的暗流涌动。于是伤口处理完之后，她便对方殊言说：“小殊，你先去取药吧。”

　　方殊言依然没抬头看医生，快步离开办公室，给人落荒而逃的感觉。

　　林谧看着医生望着小殊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失落之意，神情也有点凝重。她隐隐猜到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不过不打算插上一手。

　　只是整理好衣服，等医生看过来之时，笑着对他说：“吴医生，你还记得我吗？”

　　*

　　“能和前辈合作是我的荣幸。”程寂端着酒杯敬了前辈一杯酒。
　　“你太谦虚了，是我借你的光啊。”前辈不好意思地说道，心里对程寂的谦逊有礼十分赞赏，也难怪他才出道四五年就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和声誉。
　　“哪里哪里，前辈可是我的偶像。”程寂干了酒笑着说。
　　“他们干了一杯，咱也来一杯。”余跃端起酒杯，“来，路总，我敬你一杯，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路一白端起酒杯一干为尽。

　　他之前看各种视频时，无意中发现程寂曾有一次在访谈中说到他上初中时的偶像是XXX。而这个人正巧是白家唱片公司的，所以他托人联系，亲自找上门谈合作。

　　以偶像之名，借助程寂的名气，前后辈俩人合作一首歌，让前辈XXX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他本以为对方是音乐小王子，可能比较难谈。但出乎意料地是，合作谈得很顺利。程寂很快就答应下来：“能和前辈一起唱歌是我曾经的梦想。”虽然上一辈的歌曲已过时，但也不是没有可取可学之处的。况且前辈是真正有才华的，他也不忍心让一颗明珠从此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因为双方都有真诚合作的心，所以一顿饭吃下来和乐融融的，双方都很满意地离席。路一白坐在后座，拿出手机，才看到傍晚时分争争给他发的微信。

　　喝了酒大脑兴奋不少，一激动回了条：不用谢！么么哒！

　　另一边程寂上车也看到了方殊言发的微信。他早就在方殊言通过添加好友后，把她的朋友圈看了遍，从其中获得了不少信息，也就不担心她知道他是谁后删除他。

　　于是他回复了一条：我是程寂，林谧的程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