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杀》玖仟玖佰

14、第十四章

　　虽然吴芳仪从儿子那边听说了林谧，但儿子并没有提及林谧和方争争的关系。

　　等到她到达茶馆，看到坐在那里的两个女孩时，才发现事情逃出自己的掌控。

　　“吴阿姨，好久不见，我是林谧。”十年过去了，吴芳仪发生比较大的变化。过去，她只是个医院护工，穿着最朴素的衣服，逢人都会笑一笑。如今，卷了头发，脸上化着妆，穿的花花绿绿的，臂弯里还挎着一个小皮包。打扮入时，盛气凌人，十足的贵妇样。

　　“小谧啊，”吴芳仪放在手提包，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林谧，亲亲热热地对她说，“你越长越漂亮啊，瞧瞧这模样，不去当女明星真是可惜。。。”

　　林谧想张口说话来着，但吴芳仪又抓住她的手：“不过听雨生说，你今年刚刚牛津大学数学家研究生毕业，真是厉害啊！我们阿谧这么聪明，不去当明星也是可以做数学家的。”她就像一个慈祥的妈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如果你妈妈还在的话那该多么开心啊！”

　　林谧慢慢地抽开自己的手。她发现自从吴芳仪进来后就没有正眼看过小殊，只一个劲地在这里夸她，其用心可见一斑。

　　“谢谢阿姨的赞美。”林谧转头看向方殊言，“我和小殊住在一起，听说她今天要来见你。我也特别想见你，便跟着她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吴芳仪见林谧抽回自己的手，而且脸上的表情有些疏离，脸上的笑容突然有些挂不住。她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心想着这孩子虽然很漂亮和聪明，但依旧冷冰冰的，还有点不懂礼貌，一点都不讨喜。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她还是笑了笑说：“我不介意，你能想着见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阿姨你和小殊先聊吧。”虽然林谧这么说，但却没有要避让的意思，依旧坐在旁边有条不紊地喝茶。

　　吴芳仪不傻，此时她察觉到今天林谧来可能是为了给她朋友撑场子，而非她嘴上说的那样。趁林谧低头呡茶之际，她不满地瞪了方殊言一眼。

　　方殊言一直在克制内心的愤怒，被她这么瞪眼，迅速移开视线。如若她不是吴雨生的妈妈，她老早就要还击了。

　　“小谧，你方才不是说特别想来见我嘛，那么我们先聊吧、”吴芳仪是很要面子的人，她可不会当着林谧的教训方殊言，方殊言或许不会告诉儿子，但这么护朋友的林谧就未必了。

　　“好啊。”林谧放下茶杯，眼睛里的光芒聚在一点，脸上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我想问问，十年前，阿姨你明明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却骗我什么都不知道呢？”当年出事前她给妈妈的好友吴阿姨打过好几次电话，可她每次都说她妈妈不在她那儿。但事实上那两天妈妈都呆在海京市，她没有回外婆家只可能去她家。并且她上次试探过吴雨生，得知他离家去帝都的那天正好是她妈妈去他家的那一天。

　　此话一出，吴芳仪端茶的手抖了抖，满满的茶水洒落了一些。而旁边的方殊言不解地看向林梅，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却感觉到气氛刹那间变得凝重起来。

　　吴芳仪放下茶杯，看向方殊言：“小方，今天我和小谧要叙叙旧，你有事先走吧。”竟一下子变得客气了。同时林谧也偏头对她说：“小殊，你先走吧。”

　　意识到她们要说的事比较秘密，方殊言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就走了。走出茶楼后，她回头看了看，觉得有些不对劲，立马从包里拿出手机主动给吴雨生打了一次电话。

　　*

　　“阿姨，小殊现在走了，你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了嘛。”林谧直视吴芳仪的双眼，毫不避让。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了？”吴芳仪两只手握紧杯子，劝解道：“孩子，都过去十年了，你把这些陈年旧账翻出来，你不怕别人都知道嘛，这会影响你现在的生活的，将来嫁人都麻烦些。”

　　“谢谢阿姨替我担心这些，但还是请阿姨先回答我的问题吧。”林谧越发觉得她是在心虚。

　　“我没有骗你，那是你妈妈让我那样说的，她怕影响你参加夏令营活动。”吴芳仪回答道。

　　“可是我妈妈现在不在了，我怎样相信你说的话呢？”她这样的回答是在她意料之中的，林谧也并不指望她会真的告诉自己真相。

　　“我干嘛要骗你呢，我没有理由骗你一个孩子啊！”吴芳仪一脸哀伤的表情，“小谧，你是不是在怀疑阿姨什么啊？”

　　“没有的，阿姨。只是上次听到雨生哥说他最后一次见到我妈妈是在他离家的那天早上，在你们家的门口，所以才知道原来阿姨当年骗了我，才会想过来问一问的，以为这背后会有什么故事的。”林谧看到吴芳仪听到她这么一说，似乎松了一口气，面部表情有所松懈，便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吴阿姨一定在撒谎，有所隐瞒。

　　“这背后哪有什么故事啊，小谧，你脑袋瓜聪明，但也不能随便乱想。你爸爸的案子和你妈妈的车祸，警察局那边白纸黑字的都有调查结果在那儿，你不放心就去查查看。”吴芳仪稳住心神，“你正年轻，不要被上一代人的这些事影响，找个帅哥男朋友，生个可爱的娃娃，再出去旅游看看世界，过好自己的日子，这样你妈妈泉下有知的话也会安心。”

　　“阿姨说的对。”林谧端起杯子喝茶，借着杯子的遮掩，注意到吴芳仪嘴角勾起来。见状，她立马放下杯子，吴芳仪正暗自思量着，募地表情一僵。

　　林谧却表现得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谈起方殊言的事：“阿姨，你说巧不巧，我出国几年，我的好朋友小殊遇到了雨生哥而且两人还谈了一阵朋友，另外一个朋友遇到了那个男人老婆的侄子。我明明都要忘了那些事，但感觉冥冥之中，有一根线把我们这些人都连接起来，这其中的缘分高深莫测，恐怕是人为斩不断的。”

　　吴芳仪心中一紧，面上讪讪：“小谧，你是学数学的，怎么说的话听起来有点迷信啊？”

　　林谧摇摇头：“不是迷信，是心怀敬畏之意。科学并不能解释所有的事，比如说人与人之间相遇相爱相杀的缘分。”

　　“也是哦。”吴芳仪心里却越发不喜她，知道她是在暗示她不要多管儿子和方殊言的事。但她一个小辈哪里有资格这么对她说话，真是有娘养没娘教的孩子。自己家世不清白，将来嫁不出去，还来操心别人的事！

　　*

　　方殊言在咖啡店里约见了吴雨生。她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等待吴雨生的时候，想了一些事。这些年似乎从来没有听林谧说过她家里人的事，只是曾经听过她提及在美国的舅舅和外婆。现在才发现，她们对林谧的了解并不是以为中的那么多。

　　高中三年朝夕相处，但那个时间主要注意力一直放在学习上，而生活上往往都是她和争争不停地说话以及争辩，林谧更多的是扮演倾听者的角色。她似乎从未主动“交代”过什么，都是有问才有答的。后来大学期间，来往的邮件谈论的是各自的生活见闻以及一些让人烦恼困惑的事，她在这期间开始扮演开导者的角色。相比当面讲话，写邮件的话她更愿意多说点。

　　关于林谧的身世，她只知道她并不是海京人，初中转学过来，住在外婆家。高中会考的时候，上交身份证的时候瞥到了一眼，后来老师又特意过来跟她说了她的户口问题，那时才多问了一句，得到了一些信息。

　　吴雨生接到电话便赶过来了。但没想到方殊言想跟他谈的是林谧的事。

　　“小谧怎么了？”吴雨生内心一阵失落，喝着咖啡越发觉得苦涩。

　　“她身上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事，比如说关于她妈妈的？”方殊言试探地问了问，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一点不太好，更应该主动去问林谧，但她今早突如其来的发问却似乎是故意的，想让她知道却不会主动告诉她，等着她自己找到想要的回答。

　　“我跟她也不是很熟，毕竟我们相差好几岁，就不住在一个地方，很长时间才见一次面。”吴雨生发觉对面方殊言的神色有些凝重，便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殊言点点头：“我觉得阿谧有些奇怪，有心事。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认识的她？”

　　吴雨生听出她言语间的认真，便仔细回想了一番，但半响后还是一脸歉意地说道：“因为只与她见过寥寥几面，而且都是小的时候，所以我对以前的林谧实在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他在方殊言专注的眼神中继续说道，“我接下里要说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你说。我内心强大着呢。”方殊言心里想着，不会林谧身上真的发生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吧。

　　*

　　争争心不在焉地翻阅着文件，想着先前不小心看到的那份拿错的文件。路一白在前面敲门：“争争，外卖来了，吃午饭吧。”

　　“哦，好的。”争争应声，拿起那份文件走出书房。

　　路一白把碗筷摆放好，看到争争拿着那份文件出来，却丝毫不吃惊。因为文件会混在一起是他故意的，他想让争争知道她的朋友是怎样的，尽管这样做有点残忍。

　　“你为什么这么做？”争争把文件放在餐桌上，质问对面的人道。

　　“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才查了查，希望你知道是不想让你被蒙蔽。”路一白解释道。

　　“就凭这些资料你怎么可以判定我会被蒙蔽呢，你了解林谧吗？”争争发问道，“你是在离间我们吗？因为她爸爸杀了你姑父。”

　　路一白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争争此时心中苦闷无果，她定睛看了看路一白，确定他没有撒谎，然后立马起身离开。她从来都不知道阿谧的过往竟是如此，固然聪明非凡，却也是弱女子一枚。可路一白的意思竟是要防着她一点，她可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啊，让她如何舍得！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