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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闺阁与红颜 女主团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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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云竹回到自己的书房,那是个竹屋。竹卫夜风随后赶到,手上拿着一枚令牌。
木云竹问:“他的人来多久了?”
“刚到。其实世子殿下,闺阁阁主找你你不一定要去吧?你们的关系……”
木云竹临窗而立,外面是一片幽密的竹林:“我们的关系不怎么样,但是红颜……”木云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世子,您和红颜姑娘相识?”
“如今我认得她,她不认得我。对了,张管家那里通知一下,他的管家之位坐得够久了。”
夜风道:“王爷那边要说吗?”
“父王的动作估计比我快,不消说的。”
“是。那公子现在就要走?”
木云竹转身朝屋外走去:“是该走了,别让他等太久了。”
山崖
“兄长,别来无恙。”在黑衣人的带领下,木云竹来到了山崖上,说话间,语气听上去还算客气,“好久不见。”
木存希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你不用对我虚与委蛇。她人在你府上?”
“你既然在意,又为什么派她去雾峦,你明知道她没杀过人会手软,根本不是做杀手的料。”木云竹有点责难的意思。
“她去执行什么任务,那是闺阁的事。等她养好了伤,送她回来。我想也许她并不希望见到你。”木存希说完便要走。
“她失忆了。”木云竹简单四个字,便成功拖住了木存希的脚步,“闺阁创立之初,是为了保护所有像从前的笼烟长公主一样无助的女子,是保护,而不是将他们变为利刃为己所用。你已经让那么多的女子失去了本色,还要把自己的妹妹拉下水?”
木存希冷哼一声:“最好的保护就是教会他们自保,我并没有苛求他们改变,他们不是没得选。红颜亦是如此。从前,她身边有你我,有木璠宥,有常祁,有叔父,有初照,她还不照样被送上法场?”
“这些事不用你来提醒我。”木云竹明显不愿意提到这些。
木存希转过身来:“每个人都要学会在这个世界生存,可人与世界的矛盾与生俱来,所以每个人都要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就是自己与世界的平衡,它被很多人称为‘归宿’。”
“归宿?闺阁是她的归宿?沦为杀手是她的归宿?”木云竹冷嘲。
“你觉得,她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而选择堕入险恶江湖?仅仅是因为想历练自己?”木存希说话一直都是这么伤人。
木云竹知道答案,但他不想说。
“八年来,你一直在改变自己,希望从前的悲剧可以避免,希望她回头的那一刻,你不再无奈,但纵使你夺得了昭国四公子之一的名号,纵使你愿意融入这个你曾经嘲讽的世界,纵使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将她护在身边,却再无用武之地。因为她不愿意再回头了,她已经找到了另一种平衡,另一个归宿。也许她并不喜欢,但她累了,不想再去寻找那个让她满意的平衡,不想再见到你。”
他们之间对话从来就是这样,无论讨论什么,木云竹总能在木存希的话中看到自己的思维缺陷,其实想想,木存希一直在引导他变得更适合这个不一样的世界,他在二十一世纪空活了二十六年,纵有各种文凭傍身、显赫的家世,却与世界格格不入,否则,也不会来到这里。
“你父亲……”木存希又想开口说话,却一下子被木云竹截住了:“他也是你父亲。”
木存希不置可否:“他没有强迫过你去学史经子集,只要你多外出走走,别总是闷在云王府里,其实凭他的才学,想把你教成才子并非难事,但他并不想要一个书呆子。在你十岁那年,他就知道你会喜欢红颜,却给让你和初照定亲,就是希望你会反抗,但你没有。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那个世界经历过什么,但你对整个世界都很失望。失望到喜欢的女子也可以无缘无故地放手,失望到天上掉下的救赎也不去尝试。”
“兄长,闺阁里都是些弱小女子,经营闺阁怎么把你的眼睛都给练毒了?”木云竹不得不服。
木存希顾左右而言他:“我可以把她交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木存希的回答出人意料:“别让她记起从前。”
“什么?”木云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医术众口称道,但阻止人记起过去真的……木云竹做不到。
“一旦她记起一切,她就必须回到闺阁。”木存希面无表情。
“因为她的身份?”
“也为了归宿。”木存希语中似有沧桑之意,“闺阁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她的归宿,而是坟墓……这八年来,我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其实失忆对她来说未尝不好,起码,没有人会刻意从她身上找身为公主的证据。她从前就很喜欢你,你又那么了解她,投其所好更容易。你们之间失去的未来或许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是吗?”木云竹有点难过。
他一直认为,木存希、夏王以及死去的夏国王后代瑶华让幼小的初绽所做的那一切都是一种逼迫,他一直都觉得初绽不幸是因为有这样的家人,他们这样残忍。她是个孩子,她的未来怎能被当作赌注卷入那些阴谋阳谋中?
可是木存希说这话的时候,他却听出一种无奈。
其实就是因为初绽年纪最小又身份特殊,才最有成功的可能,就算在这种最可能成功的情况下,事情也还是失败了,可想而知这件事有多难办。不是夏王夫妇不疼她,也不是木存希不在乎这个小妹妹,而是他们真的没有机会了。
所以初问把王位传给自己的孪生弟弟,希望他能够替他好好疼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代瑶华告诉初绽生命很短很短,任何事都不要后知后觉;所以木存希在初绽失忆之后,要把她原本拥有的未来还给她。
所以初绽不是认命,那只是懂事罢了。她知道自己其实也没那么不幸,只是担子重一点罢了,所以她一直都那么努力做一个好公主,尽管她知道所有的好名声都会被叛国的罪名销毁得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他都是以自己身为顾谦的眼光去看待,他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和他那个世界的父亲一样。但他却忘了身为木云竹,他的父亲云王母亲云王妃都是如何的关心他这个儿子。他还忘了,木存希对夏国先王初问念念不忘自然是因为他是一个好父亲。如果在继子眼里他都是个好父亲,在亲生女儿面前,他怎么会自私呢?
木存希难得温柔一点说话:“你也一直在等吧?等下一个能救你脱相思苦海的女子,替代绽儿,就像绽儿替代了谷雨那样。”
木云竹自嘲:“我等这个绽儿等了十八年,不知道等下一个绽儿要用多久。”
“也许再等十八年也等不到。”木存希轻轻地说。
“就像你等下一个萧姑娘?”
“呵,萧九心……好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这下换木存希自嘲了。
长风阵阵,带得走过往,带不走记忆。
“这次雾峦的动作你怎么看?”木云竹忽然道。
“我并没有给过她任何刺杀任务,她只是个名义上的杀手,只要负责传递情报就可以了。这一次,雾峦的目的是想拿红颜来威胁我,可是雾峦似乎并不是很简单,里面好像有两方势力,各为其主。”
木云竹沉思良久道:“利用海日古的实力隐藏自己……暗中那股势力的主人论谋略,绝不输给你我。”
木存希又道:“据我们的内线说,雾峦明面上是燕王海日古的势力,但似乎并不纯粹,暗中也有一股势力,两股势力大多数情况下目标是一致的。这一次,暗中的那股势力似乎是想借红颜利用闺阁削弱海日古的力量,而海日古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势力被他人渗透,所以才想通过我们来做个实验,让暗中那股势力‘有机可乘’。”
木云竹懂了:“而实际上,海日古是一箭双雕,若红颜被抓后,能够活着,则证明雾峦忠于他一人,他尽管放心大胆地利用红颜来要挟你;若有人要她死,则证明雾峦内部有分歧,那他绝不能让红颜死在雾峦。闺阁本是父亲建立,本无人知晓它的存在。但交给你之后,你将它改造成集探测与行动为一体的组织,你又是父亲明面上的义子,云王府和闺阁在世人眼里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木存希补充道:“红颜进入云王府,既是自然而然,又是一种验证,验证云王府与闺阁的关系。雾峦的内乱并不是明面上挑出来的,只是一次试探,尽管试探成功,暗面势力的主人既然能隐伏在雾峦,自然有办法排除海日古的顾虑,那之后呢?”
木云竹心一紧:“那之后……红颜会再一次成为他们的靶子,雾峦还是会用她来要挟你……还有我。”
“如果红颜恢复记忆,她就必须回到闺阁,闺阁也许不是绝对安全的存在,但闺阁有能力不让她的身份暴露,相比之下,把她交给你也是一种冒险。这就要看你的态度了。”
木云竹笑了:“我对她的态度……呵,恐怕是要让你们兄妹俩暴露身份了。”
“虽不至此,但很容易让人拿来做文章。”
“的确。她虽然长大,容颜已改,又失去记忆。但在夏国生活了十几年,有些喜好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更何况长安又是个深水区,有人想拿她做文章,就算她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果有人这样指认,那我们这些年搜罗到的证据就不能有一点闪失,一定要一次性翻盘,夏王那边应该不会有多少问题,问题就在燕国那里。当年,夏宫中的情报网被破坏,我们还没找到凶手。这个人,藏得实在是深。”
木云竹一想到那个人破坏情报网时的一石三鸟之计,便觉背后有阵阵阴寒。
木存希又道:“如果有人用她来做文章,我们处理得当,真相大白也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当年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你也很清楚,我们不能为了她再连累无辜,起码现在夏国已经太平了,燕国也找不出我们掩盖真相的证据,就算找到,海日古也要面临天下众生的悠悠之口,所以他应该不会再纠结当年之事。”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很好奇。”
“嗯?”木存希脑袋微偏。
木云竹缓缓开口:“论年龄,流光(初照的表字)比绽儿大不了多少,为什么你们选定绽儿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呢?”
“这么重要的事她没告诉你?”木存希微微惊讶,“她真没告诉你?”
“也许她觉得这是个秘密吧。”木云竹自顾自开口。
木存希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许,她在保护你吧。”
“保护我?”
“当年她们姐妹遇险的时候,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也是木存希的疑惑,木云竹当年什么也不懂,更别说插内线通报,却在他之前将初绽救走。这一定是初绽想办法给他传递了消息。这个方法是什么。木存希无法百分百猜出来,但他知道,一定和初绽特殊的控兽能力有关。
木云竹一直当那是个偶然,现在想来才觉得大有文章:“那时候我在驿馆作画,忽然看到飞鸟衔着桃花……难道?”
木存希解释道:“初绽她天赋异禀,会控鸟兽的奇术,具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出生的时候,右肩膀上有一只火凤标记。那个印记似乎很重要,她小时候不小心肩膀撞到桌角,火凤印记处出现淤青,那段时间,她就经常昏睡不醒。母后说,很有可能这个印记是她独有的死穴。”
“火凤印记?”木云竹越听越疑惑,“红颜身上怎么没有?”
木存希皱眉:“你怎么知道她身上没有?你对她做了什么?”
额……木云竹一脸尴尬,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你放心,我没做什么,就是她晕倒在浴池,我把她抱出来了……不过我保证……”木云竹回想起他对红颜的动作一脸黑线,他只是……情不自禁?好像不是。试探一下?好像也不是……
木存希目光犀利:“保证什么?你想说秋毫无犯?”
额……木云竹无言以对,但他的确是秋毫无犯啊。
木存希懒得理呆愣在原地的木云竹:“她的印记被我用雪痕膏给掩住了,雪痕膏是你做的,你应该知道怎么用。至于怎么在瞒着她的情况下让她用,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木云竹一脸惊异,都知道有人对她妹妹意图不轨还把他妹妹交给这人这是亲哥?
“那个将她骗出闺阁的墨拉是个女人吧?”木云竹收起了方才的神情,分明故意却又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木存希脸色又沉了一分:“这很重要吗?”
“要是个男人,只要有一点儿嫌疑在闺阁就待不下去了。也只有女人,才能在我英明的大哥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啊!”
木存希面色冷了一分:“你的话太多了。”
木云竹却嘴角上扬调笑道:“兄长,其实吧,如果你不是红颜的哥哥,我会以为你喜欢她。”
木存希转身就走,他真的不想理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