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月》五弦疏云泥

4、闺阁与红颜（二） “你觉得，

　　“你觉得，她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而选择堕入险恶江湖？仅仅是因为想历练自己？”木存希说话一直都是这么伤人。
　　木云竹知道答案，但他不想说。
　　“八年来，你一直在改变自己，希望从前的悲剧可以避免，希望她回头的那一刻，你不再无奈，但纵使你夺得了昭国四公子之一的名号，纵使你愿意融入这个你曾经嘲讽的世界，纵使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将她护在身边，却再无用武之地。因为她不愿意再回头了，她已经找到了另一种平衡，另一个归宿。也许她并不喜欢，但她累了，不想再去寻找那个让她满意的平衡，不想再见到你。”
　　他们之间对话从来就是这样，无论讨论什么，木云竹总能在木存希的话中看到自己的思维缺陷，其实想想，木存希一直在引导他变得更适合这个不一样的世界，他在二十一世纪空活了二十六年，纵有各种文凭傍身、显赫的家世，却与世界格格不入，否则，也不会来到这里。
　　“你父亲……”木存希又想开口说话，却一下子被木云竹截住了：“他也是你父亲。”
　　木存希不置可否：“他没有强迫过你去学史经子集，只要你多外出走走，别总是闷在云王府里，其实凭他的才学，想把你教成才子并非难事，但他并不想要一个书呆子。他明知道你喜欢红颜，却给让你和初照定亲，就是希望你会反抗，但你没有。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那个世界经历过什么，但你对整个世界都很失望。失望到喜欢的女子也可以无缘无故地放手，失望到天上掉下的救赎也不去尝试。”
　　“你的嘴毒，眼睛更毒。”木云竹不得不服。
　　“我可以把她交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木存希说道。
　　“什么？”
　　“恢复她的身份。”
　　木云竹本能地反抗：“你这是强人所难，她的身份是一个死人！”
　　“你可以杀了她，我不会阻拦。”男子面无表情。
　　“为什么？”木云竹不明白，其实木存希应该知道恢复红颜的身份有多难办到，总不会为了刁难他才提出这个要求吧。
　　“为了归宿。”木存希语中似有沧桑之意，“闺阁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她的归宿，而是坟墓……这八年来，我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
　　“八年……没说过一句话吗？”木云竹有点吃惊。
　　“我并没有给过她任何刺杀任务，她只是个名义上的杀手，只要负责传递情报就可以了。但这一次，有人越过了我发令，那个人来自燕国。而雾鸾也和燕国有关。闺阁，也许已经不太安全了。”
　　木云竹沉默了，当年花了多少努力才保住了红颜，才让蚀骨的真相冰封，如果再次唤醒，那代价，木云竹无法想象。
　　木存希又道：“如果燕国知道了她的身份，一定会加以利用挑起事端，夏国一定会发生暴动，闺阁会受到牵连，昭国也未必能幸免。唯一的办法，就是恢复她的身份，让夏王揭露燕国的阴谋，向夏国所有人谢罪。她也必须恢复记忆，做回从前的自己。”
　　“就算没有那个位置，她也还是她，不是吗？天下已经太平，阳谋与阴谋都该被盛世遗忘。”夜间的风带来丝丝凉意，木云竹闭眼轻叹，“人生那样短，可还是有人舍得不过好日子。”
　　木存希沉着声音：“羚羊到了狼口，感叹对于生存没有任何帮助。”
　　“那个发号施令的是女人吧？”木云竹收起了方才的神情，分明故意却又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木存希脸色又沉了一分：“这很重要吗？”
　　“要是个男人，只要有一点儿嫌疑在闺阁就待不下去了。也只有女人，才能在我英明的大哥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啊！”
　　木存希面色冷了一分：“你的话太多了。”
　　木云竹却嘴角上扬调笑道：“兄长，其实吧，如果你不是她哥哥，我会以为你喜欢她。”
　　木存希转身就走，他真的不想理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