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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死生由命 我口口声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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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皇上仍未立太子。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不过就连天下百姓都知道,这太子必定会在平江王孟启铭和晋淮王孟启鄞中产生。孟启鄞虽排行老三,可前两位皇子都英年早逝,所以他可算是长子。可奈何他似乎无心争权夺位,一直游荡在外,混迹市井。他身无长物,一只笛子便能支撑他潇洒度日。他的笛子吹得极好,诗也写得极妙,常常在酒楼、茶楼里觅得民间知己,在众人面前吟诗作赋、喝酒吹笛。久而久之,人人渐渐都忘了他的真实身份,只知“潇洒公子”孟启鄞。
而平江王孟启铭却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所生,少年聪颖,对天下政事颇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年少轻轻就为皇上分了不少忧。比起孟启鄞,他更像是一个皇子该有的样子。
面对同样英俊有才的两位太子候选人,朝中各大臣私底下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什么孟启鄞虽似乎远离皇室纷争,可他骨子里却藏着深刻的权谋计策啦,孟启铭虽年纪尚轻,可却不太好控制云云。
当时孟启鄞早就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所以那些想拥立他当太子的人都想让自己的女儿当上晋淮王妃,其中就有太傅长孙明。听闻长孙明都已经呈上了奏折,而且自信满满的认为就此可以牢牢扣住孟启鄞。可一件出乎所有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就在天下议论孟启鄞究竟会选择谁作为自己的靠山时,孟启鄞却私自做主,娶了一位酒楼女子。更让人诧异的是,那女子竟不是什么妾,而是正妃。传闻那女子确实是倾国倾城,生得极好,所以才让晋淮王着了迷。
皇上龙颜大怒,可奈何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孟启鄞又态度坚硬,这事便草草就罢。皇上虽任由孟启鄞胡闹,可放下话来,绝不会让一位来历不干净的女子列入孟氏族谱。
由此一来,长孙明也勃然大怒,就此与孟启鄞在朝堂上势不两立。那些原本有意支持孟启鄞的大臣也是十分失望,纷纷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那些欢喜听到孟启鄞笛声的百姓扼腕叹息。
可孟启鄞似乎不受任何影响,传闻他自婚后与那女子恩恩爱爱,两人常常在府中,或是出郊外饮酒弹琴。好一个琴瑟和鸣。也有人说他对妻子格外的疼爱,去哪儿都要带上她,防止有人想加害于她。
天下人自然是不肯怪孟启鄞不会为自己的前程铺路,或出于嫉妒那酒楼女子跃上枝头做凤凰,或出于担心孟启鄞,所以纷纷都把矛头指向了晋淮王妃——绿茵。
朝堂外的普通百姓当街骂她是狐狸精,红颜祸水;朝堂上的官员上奏将她赐死,以免祸乱皇室。
这一切的一切,孟启鄞虽恼怒,却不能堵住悠悠之口。
没想到,天下百姓见两人的关系没有受到任何挑拨,反而日益坚固,竟做出更加过分的事。
那一天是个晴天,孟启鄞带着绿茵去城郊游玩,下午的时候两人本一同返回都城。可在城门口时,宫里来了人,说是皇上有急事要召孟启鄞进宫。
皇命不可违,绿茵也劝孟启鄞不要担心自己,让他赶紧进宫,不要再为了自己而触怒龙颜。孟启鄞左右为难,可他也早觉得要找个机会让旁人接受绿茵,所以他安排了几位侍卫,便独自入宫去了。
谁料想到,当绿茵的马车刚刚进入都城,便被百姓水泄不通的围堵。有人拉着白条骂她是妓女,让她自行了断,不要再祸害孟氏王朝;有人朝马车扔菜根、果皮,逼她下车……
孟启鄞安排的几个侍卫,又如何拦得住上百的老百姓。
绿茵坐在马车上,心惊肉跳,听着那些人口无遮拦的辱骂,终于,她伸手欲掀开车帘下车。侍卫却拦住她:“王妃,这些人现在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你还是不要不下来的好!”
绿茵却面色平静,了然于心的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过。”
绿茵从马车上落地时,茫然的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唾沫横飞,伸手指着她破口大骂。那一刻,也许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所感受到的世界,是漆黑无光的。
到底她是犯了多大的罪,才能让人厌恶到这个程度?
众人开始朝她身上扔东西,绿茵下意识的躲闪,可她又能躲到哪去?
侍卫抽出刀作势砍向那些人,可他们又怎能随意杀人?
突然,从各种菜根、果皮中飞出一把菜刀,直直的朝绿茵所在的方向砍过去。
众人没有丝毫防备,最后,那把刀“咣铛铛”的落地,比刀更先落地的,是如飞瀑一般落下的鲜血。
绿茵没有死,可那把从人群中突然飞出来的刀却在她的右脸至脖子锁骨处留下了一条永远不可抹去的、丑陋的疤痕。
官府也开始调查此事,可当时一片混乱,没有人知道是谁飞出来的刀。最后,是孟启鄞让官府停止了调查。
从那天之后,绿茵再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孟启鄞去哪里,都没有再带她前往。有人说,绿茵是毁了容,晋淮王终是厌倦了她。
令天下人没有想到的是,此后,孟启鄞开始专心于政务,更是领兵出征羌人,大获全胜。皇上对他的表现大为赞许,赏赐了无数宝物到晋淮王府。他不再到酒楼、茶楼,都城街再听不到他的笛声,他好像,真真正正的做回了晋淮王孟启鄞。
渐渐的,人们都忘记了他还有一个身份卑微的王妃。
朝堂上的势力又日渐分营,不少的重臣又是希望通过联姻来支持孟启鄞。不过,孟启鄞一直没有废掉绿茵的正妃之位,也没有接受任何家族的女人嫁入王府。只是他表面上,似乎也不再表现出对绿茵的情谊。
好在他正如之前一些人的猜测一样,善于处理国事,引得皇上对他嘉赏连连。至此,与孟启铭太子之争的战局显得扑朔迷离。
不过在两年之后,皇上突然昭告天下,立五皇子孟启铭为太子。
世人终是感叹,孟启鄞被一名“青楼女子”毁了前途。
如今,年华逝去,孟启鄞安安分分的做着晋淮王,与孟启铭的兄弟之情看上去也未受任何影响。只是之前被辱骂的女子,再也没有得到晋淮王的宠爱,只是徒挂虚名,怕是要在王府中郁郁而终了。
长长的故事说完了,明以言却依然一动不动。许兰儿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反应过来。她看着房间里的香炉飘出来的袅袅烟气,只觉得自己还置身于一场旧梦中。
想到今日在王府长廊上看到的那个神情淡漠的女子,明以言轻声说:“也就是说,从此绿茵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她的语气轻轻的,怕会惊醒了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许兰儿打了个哈气,说:“也不算吧,她毕竟还是晋淮王妃,只是很少出王府的门。听王府里的丫鬟说,王妃本就喜静,性情温和,与世无争,出事后更是终日不迈出房门一步。哦了对了,晋淮王也不时常让她出门。”
芷心不理解的问:“晋淮王怎么不让她出门呢?他之前那么宠爱她,为了她都可以放弃自己的前途和身份,要知道,把一人整天关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是会把人闷死的。”
“你傻啊你!晋淮王早就嫌弃她了,不然那件事之后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坐这个王位。天下人本就怪绿茵不干净,晋淮王好不容易稳定下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怎么可能待那个有缺陷的女人如初再去自毁前程!”许兰儿不以为意的说。
芷心刚想开口反驳,却听到明以言说:“可是如果孟启鄞之前对绿茵的感情都是真的,怎么可能因为她脖子上的伤疤而一下子就变得对她那般冷血?”她想起今日在王府那个独自在幽僻处吹笛的落寞身影,绿茵房中的婢女匆匆忙的告诉孟启鄞绿茵不见时孟启鄞的反应,加上孟元间接提到绿茵时孟启鄞脸上的悲怆,怎么也不能让明以言相信孟启鄞对绿茵的狠心。
许兰儿不在意的说:“听娘娘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说完,自己便边伸懒腰边走出去了。
许兰儿走后,芷心说:“小姐,我也不相信晋淮王会那样对王妃。兰儿不是说了吗,他之后可一直都没有再娶。”
明以言伸手怀抱着自己,点了点头:“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算了,自古夫妻磨难多,只是苦了那绿茵,她给我感觉就是一个很好的人,真不知道当时都城的百姓都是怎么想的。”
芷心也伸手拍了拍明以言的肩,安慰她道:“好了,小姐,别想这么多了,只要我们坚信殿下和王妃是真心相爱的不就行了吗。”
明以言望向了窗外的茫茫夜色,芷心说得对,虽然知道有些事可能永远没有结果,可人总是喜欢执着于自己的执念。她又看向芷心,觉得十分心疼。就像她,其实明明知道与那个人不可能有任何的出路,可却始终放不下心里的夙愿。
第二天清晨,明以言早早就被窗外的雨声给吵醒了。
她看着低沉沉的乌云和滂沱而下的雨,觉得心里也是沉重的,昨天晚上孟启铭被连夜叫进宫,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明以言站在窗口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的心慌和紧张。
一直过了午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样子,反而更加肆虐起来。
明以言一把丢掉自己手中的毛笔,直直跑到窗口把原本紧闭的窗户打开,对着外面喊道:“没完没了了!从昨天夜里下到今天,怎么还没停啊!”
芷心看到明以言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她赶忙把她从窗边拉走。
“小姐,你别急啊。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一下雨就烦躁,以前是觉得下雨就不能出去玩了,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明以言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们这里下这么大的雨,不知淮南那边是不是也是这样?孟启铭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芷心看到明以言一脸担忧的样子,自己却也没办法安慰她,只能默默的做自己的事。
突然,侯公公全身湿透的跑进来,连询问行礼都忘了。
“娘娘,大事不好了!”
明以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淮南……那边暴发了瘟疫,现在已经死了好几百人了!圣上大怒,正在皇宫前殿斥责太子殿下没有处理好水患的事情,如今又雪上加霜!还有……运送过去的粮食不翼而飞,皇上也知道了这件事,说是……是殿下放任自己的手下扣押粮食……反正,唐谷那帮小人列了一堆殿下的罪证,皇上正勃然大怒,不知道会把殿下怎么样?”侯公公不清不楚的说着,还没喘过气来,不过明以言却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对孟启铭十分不利。
明以言下意识的想冲出去,却被侯公公和芷心拦住:“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啊?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算去了也没用啊!”
明以言茫然的看向侯公公,自己的步子却在缓缓向后退。
“皇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弄清楚,怎么就轻信了唐谷呢?”
侯公公见明以言看上去好像稳定下去了,犹豫的开口:“娘娘……奴才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以言看见侯公公欲言又止的样子,只觉得着急:“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就说!”
“昨天晚上,陛下和殿下在讨论开渠引水的方向。陛下认为应该把水引往三角山方向,因为只要那边的路一开,便可以快速的引水。而殿下却认为往三角的山路更复杂,反而对灾情不利。而且三角山方向之前从未有过开渠工程,一时之间引水,恐会殃及那边的百姓,造成另一场水患。就这样,两人因为意见分歧,殿下丝毫不退让,忍得陛下发怒,还说殿下……”
“说殿下什么……”
“说殿下这是翅膀硬了,没等老子驾崩就想夺权……”
明以言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可又无奈焦急的四处张望。皇上近年来龙体抱恙,而且位居天下第一高位的人,越老疑心便会越重。孟启铭处理国事尽心尽力,有理有据,可越是这样越会让皇上对他不放心,加上唐谷等人一直想拖孟启铭下位,皇上又极信任他们,在如今的关键时刻,还闹出这桩事情,皇上只怕会安给孟启铭一个谋朝篡位、意欲谋反的罪名。
明以言想了半天,有些疑惑的问侯公公:“三角山方向?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如果是人烟稀少的地方,殿下大可不必与陛下闹僵成这样?”
“这麻烦的事就在这儿了……”侯公公没有把话说完,低下头,不敢去看明以言的视线。
“侯公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明以言看侯公公的样子很是奇怪,一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样子。
挣扎了半天,侯公公终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对明以言说:“殿下原本是说不能让你知道这件事的……可奴才实在担心殿下。这三角山方向去往的,是……是……是北峰!”
明以言的瞬间僵在原地,头顶犹如闪过惊雷。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可下一刻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出去。
“娘娘……”
宫内正殿。
孟启铭直直的跪在殿内,恭敬而不卑微,神情凝重。
当今圣上孟玄在太监总管的跟随下缓缓从纱帘后走出来。孟玄看着孟启铭,依旧愠怒,从鼻子哼了一声。
太监总管大着胆子对孟玄说:“陛下,太子殿下都跪了一宿了,您看……”
孟玄微微侧头,苍老的脸上却不是锋利,太监总管立马低下头,不再说话。
孟玄走到孟启铭面前,冷冰冰的问:“你,可认罪。”
孟启铭身形未动,不卑不亢的直视着前方,说:“儿臣无罪。”
孟玄的脸上渐渐由冷漠变为恼怒,他朝着孟启铭的脸上用力的挥过去,嘴里吼道:“孽子!你还要跟朕对立到什么时候!现在好了,淮南水患未解决,又来了个瘟疫,你想拉几万淮南百姓和那些从北峰回来的我朝将士跟你陪葬吗?”
“父皇!”孟启铭的嘴角已经有了血迹,可他立马恢复常态想要与孟玄辩解。
“你给朕住嘴!若是你按时下令开渠,那瘟疫会散播得这么快吗?”
“我……”
“你给朕听着,立马让人开通三角方向的渠道。”孟玄没有给孟启铭丝毫说话的机会。
没想到孟启铭反而镇定下来,说:“来不及了,我已经让他们开了向南的渠道。”
一时之间,偌大的正殿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孟玄的脸上由震惊到渐渐扭曲,他低头看着孟启铭,“你说什么?”
“父皇!儿臣早就跟您说过,开三角山的渠道引水,若引好了是可以快速减缓水患形势,可若引不好,便会将北峰、西城等十余座城池拉入另一场水患中,我们不能冒险做拆东墙补西墙的事啊!父皇一世英名,应懂得其中的利弊啊!”
孟玄指着孟启铭的手在空中颤抖,他咬牙切齿:“你……你……竟未经过朕,就私自开渠!”
孟启铭伸手抱拳,对孟玄说:“父皇,儿臣知道父皇担忧淮南百姓。瘟疫之事是儿臣的疏忽,儿臣自愿领罪!可赈灾粮食迟迟未到,父皇不命人彻查此事,反而听信唐谷等人妖言惑众的话!”
孟玄满脸恨意的盯着孟启铭,咬牙切齿的对他说:“你也知道一个水患竟闹出这么多事来?朕告诉你,若不是唐谷等人上奏,朕还不知道你这个孽子都快踩到朕的头顶上来了!”
孟启铭一脸惶恐,急急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担忧父皇和淮南百姓!关于唐谷等人的上奏,儿臣昨夜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还望父皇明察!”
“你给朕住嘴!来人!把他拖出去,他爱跪着,就到殿外跪着去!”孟玄终于恼羞成怒,猛地一挥衣袍。
孟启铭急急的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膝盖已然麻木,一阵酸痛让他动弹不得。
几个太监走过来,将孟启铭半拖半拉的弄了出去。
大雨倾盆而下,刷刷的打落在底面上。
孟启铭神色坚毅,直挺挺的跪在正殿外,任由滂沱大雨浸湿了他全身。可他心里明白,一定要抓紧时机除掉唐谷一众人。
突然,孟启铭觉得头顶上一暗,他半惊半疑,缓缓转头,看到明以言正撑着一把伞,神色戚戚的低头望着他。
孟启铭定定的望着明以言,仿佛置身在一个虚幻的梦境中。她离自己那么近,撑着一把油纸伞,为他挡住了冰冷的雨水。好像一个人长时间的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一个驿站可以暂时停歇。
他朝明以言缓缓一笑,可嘴唇颤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明以言缓缓的蹲下身子,看着他苍白的脸,问:“为什么?”
孟启铭哑然一笑,侯公公果然还是告诉她了。
“不为什么,就算不是北峰,我也不会让父皇开渠的。”他用尽全身力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一心为了淮南……”
“可做了这么多,还是无济于事。”孟启铭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无力的望着眼前天旋地转。他本以为尽了人事,便可以解决天灾。可没想到,水患未解决,又暴发瘟疫,而自己与唐谷朝夕对立,还是没办法阻拦他的魔爪。
明以言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有个地方隐隐作痛。她从未看见过这样的孟启铭。他身为一朝太子,万人敬仰,如今却连一个小小的丞相都没有办法对付,还连累了数万百姓,此刻他显得那样无助和迷茫。
明以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良久,明以言挨着他缓缓跪下了地。
孟启铭看到她,心中一惊,立马去拉她的手,想让她站起来。
“小言,你干什么?”
“反正这件事也跟北峰有关,你就当我是为了北峰吧。”明以言直视着正殿,小声而又坚定的说。
“你疯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给我回东宫去!”
明以言和孟启铭两人再拉扯中把伞也弄掉了,倾泻而下的雨水瞬间就浸湿了明以言,孟启铭想用手为她挡住,可伸出手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愚蠢。他无措而心疼的看着明以言,说:“ “我说了,我只是为了北峰。”
孟启铭自知在面对她时自己总是无能的,他重新将视线移回正殿,只觉得不再像之前一样,只是一个人在冰凉的雨水中独自承受。此刻,他已经凉透了的心渐渐回暖。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倒下。他要给她一个交代,给淮南百姓一个交代,给天下一个交代。
太监总管脚步匆匆的回到殿内跟闭着眼坐在软座上的孟玄报告:“陛下,太子妃娘娘也来了,正陪着殿下一起在雨中跪着呢。还有晋淮王和左浔王,以及刘渊冀等大臣正在大殿候着。”
孟玄“哼”了一声,有些嘲弄道:“他们倒是一个个不请自来。好一个夫妻情深、兄弟同心。”
半晌后,孟玄缓缓睁开眼睛,那感觉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再也没有先前的威风。
“难道,真的是朕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