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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月夜心幽幽 我不知道。 ...

  •   宴会进行大半后,孟玄由于年事已高,再加上自己体病的原因,不得不先退了场。他把场面交给孟启铭,并让众位大臣好好玩,不必拘礼。
      孟玄在的时候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欣赏歌舞,话都没有多一句的。孟玄离开后,大家便开始自由走动,找到自己想要敬酒寒暄的对象。加之刘莞的舞是压轴,之后便没有歌舞作伴了。
      明以言突然想起整场宴会都未曾见到孟启鄞和孟元他们,正欲起身去寻找,可不料从席垫站起来的速度太快,一时没站稳,身体摇摇欲坠的。
      一手有力的手稳稳的托住了她。低沉的声音在明以言的耳边响起:“小心些。”
      明以言的耳根子一热,心跳竟有些加快。之后,才发觉此刻她和孟启铭在大庭广众之下未免靠得太近,一个激灵,就从他的怀抱中跳了出来。
      孟启铭手中的温热被风吹散,他低头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人正僵持间,一个清丽婉约的声音响起:“刘莞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明以言闻声看过去,只见刘莞已经脱下了刚刚的一袭白色轻裳,换上了一袭如火烈焰的红锦袍,头上的发簪繁重却不失高雅,妆容倒是没怎么变,只是红唇越发得显得妖艳动人。
      明以言没有听到孟启铭的声音,于是终于偏头看向他。因为他不说话,刘莞便一直这样弯着膝。
      终于,听到孟启铭说:“不必多礼。”
      刘莞嫣然一笑,站直了身体,然后一双红酥手从身后婢女端着的酒盘中拿起一杯酒,对着孟启铭的方向。
      “恭贺殿下凯旋归来。”
      孟启铭的酒杯刚刚已经空了,明以言低头看到这一场景,正想:看你这下怎么办?
      没想到孟启铭自然而然的拿起明以言满酒的酒杯朝刘莞伸过去,“多谢刘小姐。”然后不动声色的饮了下去。
      明以言看到有些震惊,她微微伸手“诶”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孟启铭看都没看她一眼,便从容淡定的将酒杯放回原处。
      刘莞低垂的目光随着孟启铭的动作抬起,举起长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两人都把酒杯放下后,刘莞又立马对孟启铭问道:“许久都没有见到殿下了,不知殿下是否一切安好?”
      “我一切都好,有劳小姐挂心。今天晚上的舞蹈很精彩。”孟启铭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醇厚。
      刘莞掩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我这个妹妹啊,为了今天的舞蹈,可是闭门在家练习了两个多月。”刘选由远及近的走向刘莞身边。
      ……
      明以言本来就已经站得离孟启铭有些远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孟启鄞,再看看前面的三个人,仿佛儿时好友重聚一般的叙旧。她一步步的往后退,试图离开这里。
      走到一旁后,明以言对许兰儿和芷心说:“我去透透气,你们要一起吗?”
      芷心自然是点头,可许兰儿望向孟启铭所在的方向,有点担忧的说:“要是我们都去了,殿下那边怎么交代啊。”
      明以言自然看透了她的意思,也没再多说什么。
      沿着凤辰圆的小道走出去,明以言和芷心竟在人群中看到了孟元。他的身边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子,想必就是他的正妃了。他们两个人在与一个长着山羊胡的老人交谈,此刻的孟元,看上去比平日要稳重许多。
      明以言和芷心相视一笑,走出了凤辰圆。
      “小姐你在想什么?”芷心看到明以言有些失神的样子,便问道。
      明以言随手摘下低垂下来的一片叶子,侧头回道:“我在想,以前我们在北峰王宫中,也是因为受不了宴会的那种气氛才逃出来,然后与伊木卓相识相交的,对吧?”
      遥远得如梦境一般的过往一一浮现在眼前,明以言和芷心一路无言,好像只要不说话,不注意自己现在身上的装束,就还是身处北峰王宫中,再多走几步,便可以看到那个身形高大、外表英俊的少年。
      往事如烟,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虽然没有遇见伊木卓,可是此刻在皇宫中却看到了孟启鄞。
      孟启鄞正一个人安静的走在御花园的鹅卵石小道上,昏暗中他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明以言只觉得心中升起欢喜,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看到孟启鄞的一刻恨不得立马被释放出来。
      “孟启鄞!”明以言朝他挥了挥手。
      孟启鄞在孟玄离开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宴席,他沿着小道一个人前行,不想被人跟着。他心中有太多的郁结,可这些,都不是宴席上那些虚伪的达官贵族所能让他倾心吐露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有些惊异的朝明以言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个人欢快的在朝他招手,已经许久没有露出过笑容的他也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明以言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身旁,然后酒气有些上头,一时觉得有些晕,便一只手搭在孟启鄞的肩上,一只手捂住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是……不是说……晋淮王风情万种吗……怎么……还要我一个弱女子跑着追你啊!”
      孟启鄞用手中的扇子微微抬起了明以言搭在他肩上的手,带着几分诡异的笑说:“弱女子?你是在说你自己?可不知道是谁上次在城郊把自己的马骑得都翻白眼了还不愿下来。本王从不与弱女子相交,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
      听到他的话,明以言也不怒,只是有些羞赧,她狠狠的拍了一下孟启鄞,说:“你就喜欢这样对吧?”
      孟启鄞装作很疼的样子,捂着被明以言拍的地方,堵着一口气说:“得得得,我没有认错人。芷心,快去那些药给我……”
      明以言朝天翻了个白眼,表示对他这种行为的不屑。
      芷心笑着对孟启鄞说:“殿下有所不知,若是被我家小姐这样打的,就算拿药来也没救了。”
      “哈哈哈,知我者,芷心也!”明以言一把将芷心搂在怀中,然后又对孟启鄞说:“孟启鄞,不是我说你,你刚刚那无赖样简直跟孟元一样一样的。你再多跟他呆一下……”
      “再多跟我呆一下怎么啦?”一声质问突然响起,孟元正搂着一名女子大摇大摆的朝明以言他们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挑衅。
      看到孟元由远及近的身影,明以言吞了吞口水,“呃……就会……像你一样可爱了啦!”
      她想了半天,竟想出个这样的答案。孟元摆出一副极其不相信的样子,来到他们所在的地方。
      “三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竟丢下我自己出逃!”孟元一脸的幽怨,伸出拳头朝孟启鄞砸去。
      虽然他知道孟启鄞此刻的心境,也是他生来的心性,可他所能做的,只是尽量用一些玩笑来帮助他摆脱不属于他的烦恼和困扰。
      孟启鄞不在乎的一笑,“今日有弟妹在此,我怎敢把你拉出来?”他说话时,正对着孟元身边的那位紫衣女子——长孙群。
      长孙群朝孟启鄞莞尔一笑,说:“照殿下这样的说法,倒像是我的不是了?”
      看着两人的气氛有些奇怪,可明以言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毕竟,在知晓孟元的正妃是长孙明的女儿后,明以言内心还是讶异了一把。
      想当年,长孙明可是两次想把自己的独女嫁与孟启鄞为妻,而孟启鄞也是回绝了长孙家两次。
      后来,在与孟启鄞聊天的时候,明以言打趣他道:“你也可是够狠的,如此拒绝一名未出闺阁的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孙家的小姐是个丑女呢!”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长孙群在与孟元偶然相遇后便坠入了爱河,不到两个月,孟元便向孟玄请旨,娶长孙群为妻。
      长孙明虽然对孟启鄞怀恨在心,而孟元又显然与孟启鄞关系亲密,可奈何自己的掌上明珠似乎认定了孟元。他老人家思来想去,觉得孟元虽然比起其他的皇子来说不稳重了些,但也是个不错的苗子,便松了口。
      如今,两个曾经看似有过无尽暗波纠葛的人都已不同的身份站在对方的对面,不知道他们内心是如何多想的?
      明以言正看得出神,不料长孙群突然看向她,笑意盈盈,语气终甚是俏皮,没有丝毫的拘束。
      “太子妃娘娘,久仰久仰。”
      “咳咳,王妃对于我,亦是如此。”明以言还有些迷糊,便已经回答了她。
      站在明以言旁的芷心还不知道这位王妃是个怎么样的人,加上这次是第一次见面,又身在皇宫,一向小心谨慎的她朝长孙群欠了欠身子。
      看到芷心正欲开口行礼,长孙群立马伸手拦住了她,“在我面前不必行礼!你就是芷心吧,我听阿元说你是娘娘的妹妹,那就更不必行礼了。”
      长孙群说话的声音清澈纯净,带着几分女子少有的豪爽,让人不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名府千金、左浔王妃。
      她的话说完,空气中有一刻的安静。然后,只见孟元有点羞赧的扯住长孙群的袖角,然后咬着牙对一脸无辜的长孙群小声说:“我说,你给我留点面子!至少,也唤我左浔王啊!”
      明以言和芷心听到长孙群唤孟元为“阿元”,本就有些惊奇,如此听到孟元这样说,更是掩面笑了起来。
      长孙群却丝毫不理会孟元的不情愿,一把甩开他的手说,“我偏不!你以为你是谁啊,刚刚在宴席上我憋了好久都没有叫你,现在我就要这样叫你!”
      孟元见她如此坚决的样子,无奈的挥了挥手,随她去罢。
      看见他们两人之间一派小夫妻的样子,明以言心里竟有一丝安慰的感觉。
      长孙群又转头过来对着明以言和芷心说:“再说了,你不是说太子妃和芷心是自己人嘛。我,我才不要这么拘束呢!”
      听到她的话,明以言有些愣在原地,转而又笑起来,心里流过一丝温暖。
      突然听到孟启鄞的声音,“好啦,说吧,这次又拿了什么酒过来。”他的语调随意懒散,又有一种早已看破的的笃定。
      明以言不知所以然的看着他们两人,只见孟元一脸兴奋的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你们有口福了,今天这酒可是我专门叫人酿的竹叶青,怎么样?”
      “对呀对呀,阿元说这酒是极醇的,原本说要拿去晋淮王府与晋淮王共享,既然今夜在此遇到各位,就择日不如撞日吧!”长孙群难言激动和欣喜。
      孟启鄞看了眼众人,飘飘然的说:“老地方。”说完,也不管众人有没有跟上来,便独自隐入了黑暗中。
      “都把酒拿过来!”孟元回头对着来人的方向喊道。
      长孙群似乎对芷心特别有感情,拉着芷心自己说说笑笑的,芷心不是那种立马就能融入到与别人相处的环境中的人,所以面对长孙群的热情攻势,显得有些不自然,便看了眼明以言。
      “没事儿芷心,王妃跟你闹着玩的呢!”明以言笑着安慰她。
      “是啊,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到大没什么玩伴,一找到个顺眼的就死拽着人家不放!”孟元有些抱怨的朝着长孙群说。
      长孙群依旧抱着芷心的手臂,回头瞪了瞪孟元。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吓着芷心了,于是软言细语的对芷心说:“不好意思啊,我天生就是这样,你习惯习惯吧!”
      芷心除了勉为其难的勾起嘴角,还能怎样?
      五个人浩浩荡荡的跟着最前方独自一人领路的孟启鄞走着,长孙群拉着芷心走在中间,明以言则和孟元落在了后面。
      “诶,你回去会不会被罚跪啊?”明以言望着长孙群,用手肘推了推孟元,不怀好意的问道。
      “她虽然蛮横了些,倒也不至于连自己丈夫的尊严都不顾!”孟元看着长孙群在昏暗中欢快的背影,轻声的说。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可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柔和的笑。
      明以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与孟元的前几次见面,他都没有提起长孙群,最后还是孟启鄞告诉她,孟元已在她来到都城的前几月娶亲,此人正是朝堂上三足鼎立中的一鼎——长孙明的女儿。明以言对于长孙明的认知仅仅限于他与刘渊冀是水火不容。在对付唐谷的时候,她都觉得这个长孙明相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存在感。
      没想到,长孙明的女儿竟是这样的性情。长孙群不同于明以言从小到大所了解的贵族千金,短短几刻的相处,她便感受到了长孙群身上与生俱来的豪爽和俏丽。明以言看了眼孟元,他此生能得此妻,已算是他这个公子哥的福气。看上去,两人真是十分恩爱。难怪平日孟元虽爱玩闹,看到漂亮的姑娘也会直勾勾的盯着人家不放,可他的身边,却从来没有过任何女人。
      从孟元口中,明以言知道了他们此刻正在前往的是靠近冷宫的偏院。这里守卫松弛,再加上又在冷宫范围,被宫里的人视为不详之地,所有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于是,这里难得的悠哉清静便成了孟启鄞和孟元在宫中的秘密基地。
      仿佛是走了很久,才到了孟元口中的地方。
      今天的夜空中没有月亮,宽大的黑色幕布上零零散散的闪着几刻星子。比起在凤辰圆附近的灯火阑珊,这里的黑暗让明以言一时没有适应过来。许久,她才接着天上微弱的亮光看清了这里的样子。
      四周杂草丛生,在斑驳的围墙边凌乱的堆放着各种杂物,地上更是坑坑洼洼的,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在一堆乱草中有一座凉亭,看上去建成有些年头了,上面还多处结着蜘蛛网。它孤独的立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孤寂而坚定。
      孟元从侍从的手中接过那坛竹叶青,便挥手让他下去。
      孟启鄞比他们先到,已经神情淡然的在凉亭中席地而坐。他今日穿了一件灰白色的锦袍,从容的坐在一片荒芜中,仿佛是在欣赏山水美景,满脸的惬意自在。虽然早就了解他潇洒清逸的性格,可看到此景,明以言还是不禁对他肃然起敬。他就这样萧然的坐在那里,从腰间取出一把笛子,行云流水般的放到嘴边,仿若仙人。
      长孙群和芷心在凉亭的石阶上摆上五个酒杯,孟元则给每个杯子都倒上了酒。酒一开封,一股清冽的香味便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片刻,便掩盖住了荒地有些腐烂的臭味。
      “好香啊!”众人正感慨间,一阵悠长的笛声徐徐展开。
      孟启鄞教明以言吹笛也有一段日子了,往常他教给明以言的都是比较轻快的曲风,可明以言却始终记得那日在晋淮王府听到的哀凄之音,今夜的笛声,也是如此。
      一个出身尊贵的王,却渴望逃离繁华富丽的牢笼。他不愿意做被束缚的鹦鹉,向往着能自由翱翔的白鸽。他一身的才华,满身的热情,生来的洒脱,都注定了他的不平凡。此刻,他俊秀的眉目间被笼上一层淡淡的哀伤,一首再平常不过的乐曲,却被他吹得如泣如诉。
      众人怔怔地拿起酒中君子竹叶青,伴随着悠远的笛声下九曲千肠。
      明以言喝下这杯酒,只觉得入口华润,与刚刚在席间所喝的酒不同。舌尖有些苦涩,可入喉,却是十分的甘甜。
      孟启鄞似乎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不再吹笛。孟元天生是个不得空的主,拉着长孙群和芷心划拳。整个荒地,因为他的欢声笑语,平添了一丝生气。
      明以言拿着两杯酒走到孟启鄞的身边坐下,递了一杯给他。
      在两个人的四周是无声的,孟启鄞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笛子,接过了酒,然后一饮而尽。他久久的仰着鼻子,闭着眼睛,微微扬起的好看侧脸透出不明的悲色。
      “谢谢你。”孟启鄞轻声的开口。
      明以言愣了一下,转瞬释然的笑起来。
      谢谢你从来都不会问为什么我的笛声会充满凄然,谢谢你从来不问为什么我身边从不带女眷,谢谢你能感受得到我的无助和无奈。酒逢知己千杯少,此刻,孟启鄞突然觉得很疲惫,不愿再多说什么。
      “怎么说呢,我独自离开家乡来到这里,除了芷心,没有人能了解我真实的感受,而你可以。不知道为什么,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注定和你是一路人。”因为她想,孟启鄞和她是一样,得而不喜,无人倾诉。
      “元弟自小与我亲近,可毕竟我们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所以,你大概是在这都城中,唯一肯了解我的人了。”孟启鄞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有些人,也许天生就不需要太多刻意的相处,便可以知道对方所想。在茫茫尘世中,能让自己看到自我的,并能与对方感同身受的人,确实不多。
      刚想举杯共饮,却发现杯中酒已空。
      “喂喂喂,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讲悄悄话,快来加入战局!那两个女人也太厉害了!”孟元一把抓起孟启鄞的手想拉他过去。
      明以言从容的起身,拍了拍屁股,居高临下的说:“好啊,恭敬不如从命!反正我也是女人,三个女人对两个男人,这有意思。”说完,便朝正满面笑容的芷心和长孙群走去。
      听到她的话,孟元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点亏,可孟启鄞已经跨过他身旁,悠悠的说:“走吧,迎战。”
      五个人从划拳玩到抛石子,个个的实力都不是吹的。孟元输得最惨,几乎一整坛的好酒都是他喝的。众人有些后知后觉的抱怨自己赢得有点亏。
      孟元却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服气的指责芷心问:“芷心这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伴酒游戏玩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明以言和芷心的笑容瞬间僵硬在嘴角,明以言刚想出言回击,却看到长孙群一把揪住孟元的耳朵,咬牙切齿的恨道:“看你指芷心这动作,还有刚刚喝酒的表现,是不是经常背着我在青楼里搂着小美人啊!”她阴阳怪气的,手上却越发使劲,痛的孟元连连求饶。
      “媳妇儿,媳妇儿,我没有!我整天都和三哥在一起,你也知道我三哥是怎么样的人,我们哪有时间去哪种……哎呀……地方啊!”
      不得不说孟元这招转移移花接木用得很妙,全场的焦点瞬间就聚集到正悠哉喝酒的孟启鄞身上。长孙群毫不避讳的看着孟启鄞,仿佛在说:你已经对不起我两次了,看你这次还想怎么样!
      明以言也好奇孟启鄞会作何反应,虽然孟元说的是事实,他有那心也没那胆,跟何况近段时间两人都为了朝事忙得不亦乐乎,也没有什么时间喝酒。
      只见孟启鄞的眼神扫了一眼长孙群,对上孟元满怀期待的双眼,淡淡的开口:“元弟的确不曾到青楼,不过时常虽我倒酒馆却是真的。至于搂人这件事嘛,他也只搂一个。”
      听到孟启鄞的前半句话,孟元微微松了口气,长孙群也不禁浮笑,可一听到后半句在一旁的明以言和芷心看到长孙群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孟元先是惊讶,想出口反驳,可他看到孟启鄞唇畔一丝虚无缥缈的笑,心中立即明白过来,一个伸手,便稳稳地将正欲出手教训他的长孙群抱在了怀中。
      “可不是嘛,就只此刻抱你一个。”
      他的声音出奇的柔情,仿佛缠绕着无数的浮云,轻轻悠悠的吐出来,缠绕着脸已经通红的长孙群。
      一阵轰动的掌声响起,明以言和芷心使劲的拍着手,“好一出郎情妾意的戏。”
      长孙群平时的娇蛮在此刻荡然无存,一脸小女人的幸福模样。她丝毫不别扭的把脸窝在孟元的颈窝中,娇嗔道:“真讨厌!”转而恢复了一些神情,对孟启鄞道:“这次算你有点良心。”
      明以言笑过之后,扭头看向芷心。随后轻轻地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明明喝了这么多酒,她的手却依旧如三月寒潭般冰凉。
      芷心知道明以言在担心什么,朝她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是啊,按照她的身份,本不应该会这么多与酒局的东西。可老天让某个人闯入她的生命,她又如何有能力去拒绝?齐烨是行军之人,自然精通这些。每次外出,他都教她。而她自己,也会常常拉着明以言他们教她这些。她本就不适合这些活动,可她可以私下重复很多很多便,她也不怕别人骂她笨。因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所喜爱的。也许只有这样做,她才会觉得自己离他的生活不会太遥远。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一坛美酒便一滴不剩。众人今日算是赶了两场局,刚刚又声嘶力竭的玩闹、谈笑,如今都有些困意。
      明以言和孟启鄞靠坐在凉亭的柱子旁。明以言凝视着还意犹未尽在猜拳的三人,忽开口说:“有一件事情,我藏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知道找谁说。这半年来的安逸,让我几乎快忘掉它,可今日,我却想说出来。”她的脑子已经有些混沌,可意识却很清醒,知道身旁的人是值得信赖的人。
      孟启鄞没有出声。明以言接着说:“在淮南时,唐息曾跟我说,他受人之命,欲取我性命。”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明以言还是心有余悸。长这么大,没有听人亲耳对她说想要她死。
      “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明以言喃喃道。
      “你大可放心,如今,他们不敢动手。”仿佛看透一切的冷静,孟启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肯定。
      明以言有些心力交瘁的闭上眼,那以后呢,以后会怎么样?这个答案就像被云雾遮绕住的明月,忽隐忽现,却始终让她不敢去拨开云层。
      “啊——”明以言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脚上还隐隐作疼。
      明以言对着刚刚因为后退,意外踩了明以言的脚的孟元喊道:“孟元你找死啊!”
      一脸无措的孟元正欲开口解释,却被明以言追赶起来。
      “我错了……”
      随后,明以言、芷心和长孙群都加入了讨伐孟元的队伍中,追着孟元几乎把整片荒地都跑了一边。
      孟启鄞看着你追我赶的三人,也笑出了声,是不是出声提醒一下狼狈的孟元,他跑得地方是死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轮明月悄然地升上浩瀚的苍穹之上。月与星之清辉轻盈地散落人间,在荒地中回荡着几个少年毫无烦忧的笑,使原本森然的黑夜添上几分柔和。
      那一串串的笑声,一直传至远方……

      在皇宫门外,一辆华丽的马车静静的等候在那里。
      一个侍从装扮的人走到马车旁,很是恭敬的躬下身子。
      “他们已经把酒喝完了。”
      良久,车里穿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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