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蓝禹斯一路踱步回了自己房里头,便开口问道:“蓝安,是有什么消息吗?”
蓝安低头,只回道:“回公子,在魏国的探子已经四处打探过了,旬阳公主并不在魏国。”
蓝禹斯听了,微微皱着眉,说道:“公主微服出宫之事,是从崔国相府里头传出的。崔国相就没找过吗?”
“崔国相也是派人四处打探公主的下落。可怎奈十几日下来,各地回国相的都是没有寻着公主的消息。在国相府里头埋伏着的探子便传信回来,说是并未寻着公主。”
他又问道:“这公主离宫,只怕崔国相也不便大肆搜寻吧?”
“是,因此崔国相只假借寻私下出逃的宫女为名,在各府各县中搜寻的。”
他点头,既然是假借如此名义的。这崔国相只怕连市井街镇、深山老林里头也都一一寻过了。他在魏国的眼线毕竟是及不上崔国相的。既然崔国相这儿只收到寻不着的信儿,那他定然也不会在魏国寻着旬阳公主。既然如此,那旬阳公主究竟去了哪里呢?
这旬阳公主养在深宫,仅凭着她手下的楚阳,他都知道,她定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可她贵为一国公主,自然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定不会只身出宫的,身边也定有服侍的人。如今,怪就怪在,公主不露了行藏,分明是不想让人知道下落。可她就连她身旁服侍的人,也没有露出些许蛛丝马迹。这哪里不奇呢?
他低头思虑着,如此看来,那这旬阳公主,定然是在他齐国境内。只是这一则以喜,一则以忧。他只蹙着眉,沉思了片刻。
“公子,这旬阳公主既然是在齐国,那打探起来不是比在魏国更容易些吗?”蓝安不解地问道。
蓝禹斯抬头斜了他一眼,“并不会更容易,只怕还更难些。”
蓝安一脸惊异,问道:“怎么可能?”
蓝禹斯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旬阳公主养在深宫,别说是在我国。便是在魏国,也不是寻常人能见得着的。那识得公主样貌的人,便更少。那你说,在我国,又有几个人能认出公主呢?只怕连父相,都不见得见过旬阳公主。”
蓝安一听,却立刻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公子,那怎么办才是?”
“还得从那个女细作身上来探听消息”蓝禹斯不由得叹了口气。如今,要寻旬阳公主,竟只得转回了原地,从楚阳手上下手。可楚阳这儿,已然是密不透风,不能探查出什么消息了。
他又微微笑着,说道:“不过,如今至少也知晓了旬阳公主是在我国境内的。”
“公子,虽是如此,于大局却没有什么益处。”蓝安不由得忧虑。
蓝禹斯沉思了一阵。古人云:“欲将取之,必先予之。”那么眼下,他可以用来交换的,便只有被鸣梁关起来的那个女细作了。他定了主意,便吩咐蓝安去将鸣梁和鸣兮都叫来。
蓝安领了命,便忙不迭地出去办差了。待得人都来了,鸣梁和鸣兮都来了,却面面相觑,都迷惑地望着蓝禹斯,不解他将两人唤来是何意。
“鸣兮,明日,你便回鸣梁那儿去。”鸣兮听了,又是意外,又疑心是否因着自己今日的举止失当,而被公子赶回去的。
鸣梁便见着鸣兮连面色都变了。他与鸣兮自幼相依为命,她对公子的情意,他自然也是瞧在眼里,知晓一二的。她从来都将自己的情意隐藏得很好,更不曾对公子的命令有过什么异议。可今日,不知为何她竟如此反常。这让他也不由得皱了眉。
可两人都没法子违逆公子的意思,只得说是。
蓝禹斯点了点头,又说道:“鸣梁,明日将前些日子抓得那个女细作,送到西厢房。”
鸣兮一听更觉不安,开口问道:“公子,这样一来,不是助了阳姑娘吗?”
蓝禹斯听了,却面色一冷。他冷淡地说道:“你是我手底下的细作,还有很多事儿要去查探。楚阳的事儿,用不上你。”
鸣兮听了那冷声冷调的“只是细作”,又听得他说“用不上她”,顿感悲从中来。她恍惚地想起楚阳说的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时间,倒真是如楚阳所说的那样呢!公子只当她是一个细作,是一个工具,于她根本就无情!她心头顿感沉重,却又不得不压着自己的心绪。
鸣梁却瞥见她失落的样子,帮着她说道:“公子,可若是阳姑娘和那细作出逃了,那可该如何是好?”
蓝禹斯一听,此刻只觉着鸣梁和鸣兮都怪怪的。他们从前,可没那么多疑问。他冷淡地说道:“我自有打算,你们只管依令行事就好。”
鸣兮心里头更是苦涩,却只能“依令行事”。两人先行退了出去,蓝禹斯这才吩咐蓝安:“蓝安,让燕云还留在西厢房里头伺候。若有什么不妥当的,让她及时找人来通报。”
“那奴下再派个小丫头到西厢房,好让燕云给公子通传消息。”
蓝禹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摆手让蓝安出去安排了。他低头思索着,鸣梁和鸣兮也是不知为何,今日竟无端地与他闹了起来。他怎么都觉着今日之事,与楚阳拖不得干系。不过转眼之间,他也不去细细推究两人究竟是为何如此了。反正于大局无碍,他也懒得放在心上。
只说第二日一早,燕云服侍元阳净面梳妆。元阳便觉着有些奇怪,这一向跟在她与燕云身侧的鸣兮竟没来。这是怎么了?
“鸣兮呢?”她一面望着镜中的自己,一面问燕云。
燕云替她插上素净的发钗,接着说道:“听说,昨日公子召见鸣兮姐姐,生了好大的气,让鸣兮姐姐从今日开始不必再来西厢房服侍了。”
她心里头却是一阵疑惑,他生气了?为什么?
是因为知晓了鸣兮的情意而发怒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儿?她也晓得,鸣兮是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的。可这样,不是放松了对她的监视了吗?他意欲何为?
正在她百般思虑的时候,便听得外头有些响动。她让燕云出去瞧瞧。不一会儿,燕云便进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人。
燕云笑嘻嘻地说道:“蓝安说,公子怕姑娘这儿缺人伺候,便从别处拨了一个人来。”
她转过头去看,只见下头跪着一个低着头的人。这人,许也是蓝公子手下的一个细作吧?唉!去了个鸣兮,又来了一个新人。她也真是天真,怎会以为他会不派人来盯着她呢?
她摆了摆手,说道:“你起来吧。”说着,那人便起身,又抬起了头。她一见那人的面容,也是心头一镇,瞪大了眼睛。
“臻儿……”她开口唤道。她轻轻的声音里头,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秦臻儿听了,“公……”她刚开口本想回些什么,却瞥见一旁的燕云,便讷讷不言了。
元阳打量着秦臻儿的脸庞,臻儿的面色明显的苍白,又瘦了好大一圈。她显然是被人用了刑的。元阳虽料到了如此,可乍见之下还是有些不忍。一时间,她只觉着是因为自个儿,而让臻儿受了这样的苦。她伸出手,想握住秦臻儿的手,却见她的手只一个劲地往后缩。
她没法子,只得截住了秦臻儿的去路,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秦臻儿狠缩了一下手腕,却怎么也挣不脱。
她抬起臻儿的手,却见臻儿原本细嫩的手指、手掌上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手腕也是断了以后再续的,明显的不够灵活。方才被她用力一握,手腕便是一圈青紫。她的手尚且伤成如此样子,身上自然是更不用提了。她松开了臻儿的手,不忍地说道:“臻儿,是我害你受苦了。”
秦臻儿用力地摇了摇头,又不敢称呼元阳为公主。“不是,是我……”
她伸手抵在臻儿的唇上,又摇摇头。臻儿本是一个琴师啊!可如今手骨已经是断过再续的,往后要弹琴是不能够了。她叹了口气,似是惋惜,又似是心疼。她岂可让这样伤痕累累的臻儿,还受累服侍她呢?她吩咐道:“燕云,你带臻儿下去,让她好好休息。”
燕云便领着臻儿去了下人房里头。元阳却怔怔地坐在房里头,静静地抚着额头。她也是看得明白,臻儿被送了过来,鸣兮又被召了回去,这一切显然是蓝公子的刻意安排。那么,他此举的目的究竟是为何呢?
将鸣兮换成了臻儿,当然不会是他想要卖一个人情给她。是她不再需要被监视了吗?这,显然不可能。那么,又为什么将臻儿送来?难道他就一丁点也不担心她逃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