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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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元阳走后，蓝禹斯在书房里头又沉思了一会子。只待他再抬头时，已然是晚膳时分。他心不在焉地让蓝安传了晚膳。刚用了几道小菜，他一抬头，便听到有人闪身进了房里头。他细细一看，才发现是鸣梁进来了。
他开口问道：“有什么新的信儿吗？”
鸣梁今日跟着他去的福来客栈，也看到自家妹妹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给摆了一道。他自是有些不平，这样的女子留在相府，只怕会生出祸来。而同时，他又有些愧疚的。妹妹身为公子的探子，却差点儿给公子添了累赘。他身为兄长，又是鸣兮的上头，自然是难辞其咎的。因而，他愤愤不平，却不得不压着怒气，问：“公子将那女子安置在府里头，难道不担心她生了什么祸患吗？”
蓝禹斯自是清楚，如今齐、魏两国并非敌国，彼此严守疆界。若因一个女子而生了祸患，这无论如何也不是他所能容忍的。现下依他看，她来齐国的动机并不如她说得这样简单。他如今正是主意难定之时，只得先顺着她言语里头明显的破绽先查起来。他说道：“此刻，若是贸然处置了她，才会有祸患。鸣梁，着人去查查，这魏国的凌云侯可有遗属？还有什么门生故吏吗？”
“是。”鸣梁说着，便退了出去。
他却坐在书房里头左思右想了一阵。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似是拿定了主意，便向国相府的万安堂走去。这万安堂乃是他的父亲蓝益之的书房。楚阳聪明狡谐，只怕也深谙虚虚实实之道。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她的话许只有一分的实证，他也该去探问个明白。若她真是为凌云侯之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入相府打探，那父相那儿定然是有着什么可供她翻案的实据。
因而，他才会去烦扰到父相蓝益之。他只步到万安堂门前，便见蓝益之正在堂中散步。他快步走过去，给父亲请了安。“父相事忙，儿本不该来打扰。”
蓝益之也宽和地笑着，说道：“为父不过是用了晚膳在消食。倒是你，是有想问的事儿才来的吧！”
蓝禹斯并不隐瞒，说道：“父相知道几个月前在府里头拿住一个女细作。今日，捉着了她的同党。”
蓝益之倒也是有所耳闻，说道：“这与你今日所问之事有关？你是查到了，这女细作是哪一路的人马？”他素来不理相府里头的事儿，听凭儿子做主。儿子本就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之人。本可以出将入相，在朝堂上有一番大作为的。可偏偏因他是齐国的国相。反而带累儿子有志难伸，只得替他翦除各府派来的细作。这也真是大材小用，不知是福是祸。
蓝禹斯答道：“这女子与细作皆是魏国人。据那女子自己说，她是凌云侯的族人，来国相府是为着找父相探听昔日凌云侯抄家灭族之事。”
蓝益之听了，一时倒也是一愣，忽的又是长长的一叹。
蓝禹斯见父亲的心绪与往日有明显的不同，莫非是被凌云侯之事所带出的？他这才问道：“父相这儿，果真有什么证据能帮她翻案吗？”他见父亲犹豫，便猜测：莫非楚阳所言是真？他心里头倒对自个儿先前所下的定论生了几分疑惑。
“昔日为父式微之时，曾去魏国游历。偶然间结识了凌云侯，凌云侯当时是太子太傅，倒不嫌弃为父人微言轻，与为父交好。可那时魏国的中书舍人，现在崔国相崔尘却妒凌云侯有才，以此借题发挥，污告凌云侯里通外国。魏国国君也派了人查证，可这不过是莫须有的罪责，竟以此灭了凌云侯九族。”蓝益之叹了口气，看着堂中的桃花正盛，倒也心生感慨，“若说要翻案，为父也是为昔日之事多番走访，却也是在前些年才拿着了告老还乡的魏宫秉笔太监梁总管的手书一封，许能佐证楚氏一族之冤。可为父如今到底是齐国的国相，这手书即便拿出来了，也没有多少人真会信服的。”说着，他又叹了口气。
蓝禹斯对这事儿倒也是闻所未闻，他心头虽是惊讶，却也点了点头。“可当日楚氏一族被魏国国君灭了九族，若这楚姑娘真是凌云侯的族人，当日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呢？”这，就算是父相有意搭救，却也是鞭长莫及。
“九族，即是父四族、母三族、妻二族，想来应是没有子息留存的。”蓝益之想起故友，也是无端觉得有些忧伤。“不过，若真有侥幸生还的，许是得了他的门生或是魏太子想法子相救了。”
蓝禹斯只点了点头，百密尚有一疏，况且凌云侯是昔日魏国太子的恩师，这楚阳许是太子搭救了一二吧！只是，如若照此看来，楚阳原本那错漏百出之言竟是真的。可是，他总隐约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妥。莫非真是他相差了不成？
“禹哥儿，若真是楚氏之女，看在为父与凌云侯昔日的情谊上，你也得好好照顾这位姑娘。她定然是受了极大的苦楚，却还想着翻案一事，足见是个心志非常人可比之人。”蓝益之见蓝禹斯面有难色，以为他定然是对这姑娘用了刑了，这才嘱咐道。
蓝禹斯听了微微蹙眉，倒也不曾细听父亲的嘱咐，只点了点头。他却也不知为何，分明是从父相那里得到了楚阳可信的实证，却仍对她心存怀疑。可眼下，他又不知该从何查起了。
蓝益之看他神色间有敷衍之意，又说道：“昔日，为父于微之时，曾与凌云侯有约，为你与楚氏之女定下婚约。”
蓝禹斯听了，更是哑然。但若楚阳真是凌云侯之女，那依着父相所言，便该是与他有婚约的女子，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可如今，无论是他，还是楚阳，都不可能再依着父亲当日与凌云侯所商约的那般定下婚事了。一来，她的身份在魏国已然是已死之人，齐国的国相府不宜与她有什么牵连。二来，父相如今在齐国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不是没人处心积虑想拉下来的。这桩婚事，无论如何，眼下只能当它是不实的。而若要照顾些楚阳，许还是有那个可能的。若真是楚阳，他倒可以往后给她寻户好人家也就是了。
他只点头答是，便向父亲告辞，不叨扰父亲，只径直回去自个儿的贤圣堂去了。
就在他回去的时候，夜幕渐渐低垂。他也是一路伴着月色，这样缓缓走着。父相虽证实了楚阳之言。可他已然让人去魏国中查证这事儿，无论她是不是楚阳，都没什么大碍。只是，他自来多疑，也并不对楚阳放下心来。
她若真是凌云侯的族人，有意为凌云侯翻案，为何不借着凌云侯族人之名正大光明地来相府中求见父相呢？依着父相昔日与凌云侯的交情，只怕无须派一个女细作来探听消息吧？
这是他心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二来，他仍对她的身份存着疑虑。她若真是楚阳，想必这十年过得应是极其艰辛的。可从她的穿着仍不失华美，加之又十指纤纤，足见是并没有受过什么苦楚的。这才加重了对她身份的怀疑。而三则是，她的言语从错漏百出，到如今确有实证。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仿佛就连他的动向都在她的算计之中。这更让他觉着里头透着古怪。
待他到了贤圣堂，又听了鸣兮差了丫鬟燕云来了。他只皱了皱眉，想来是来请他示下的。燕云进了堂中，只说道：“阳姑娘如今已然安歇了，鸣兮姑娘让婢子前来与公子说一声。”
“她这么早就安寝，倒也古怪。”他低声喃语。
燕云却是一脸迷惑，不明白公子所说的古怪是何意。她只是说道：“阳姑娘用了晚膳，还说晚膳里头的鸭片粥味道不错。”
她竟有如此闲情逸致，可见她是早有预备的。这怎能让他安下心来？“她还说了什么？”
燕云低头想了一阵，说道：“阳姑娘只说相府的晚膳比福来客栈的好多了。”
“那她今日做了什么？”
燕云便一五一十地交待了元阳今日在房里头也不过是让人烹茶品茗，还说相府的茶不错。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一股子念头。他觉着她现下定然是志得意满，自然是吃得好、睡得着，却惹得他烦扰不已。他只吩咐道：“让鸣兮好生照顾这阳姑娘。明日过午以后，我有话要问这阳姑娘。”燕云只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不过一会子的工夫，就能在国相府里头这样如鱼得水。足见她是有些工夫的，而他仍旧觉着她背后仍有主子在。他也心叹，他早该料到这女子聪慧异常，能看穿他留了后手，又能卖了破绽，任他去查。怎会是寻常女子呢？更何况，她的身份本就疑窦重重。他不可不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