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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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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阳与妙音听了蓝禹斯的话,倒是怎么也料不到,竟如此轻易被人瞧出了主仆二人的身份。可怎么会呢?连店掌柜、下人,甚至是他的属下都没有瞧出来,怎会被他瞧了出来?当即,两人面面相觑,却只见对方眼中也是一脸的迷惑,因而面上都沉了下来。
元阳虽也有些慌乱,可到底比妙音更镇定些。她只想着,此刻无论她说什么,许是也保全不了她或是妙音。若妙音留在这客栈之中,许是还能向大都传些消息,让父皇想法子来搭救。也罢!身陷险地是她自个儿做的决定,此刻也怨不得什么人。跟着这位公子走一遭,许是更容易得到她想要得到的消息。
更何况,齐、魏两国也并没有交恶,不过是一个别国的公主来邻邦游历而已。即便是齐国的国君所知,如今他又未探得她是细作,或她派人来齐国当细作的真凭实据。加之,齐国人并不曾知晓她的身份。即便是父皇知晓,于魏国也不会有什么城池上的损失。而若是眼前的这公子贸然处置,反会引起两国争持。她,尚有一线生机。
“鸣兮,带她回府。”蓝禹斯这样吩咐着,鸣兮也依令而行。
元阳只看了妙音一样,也不要鸣兮押解,便一路跟着走了。妙音见人尽数走了,一时间也没法子。她该如何是好呢?是传消息回大都?还是该静观其变呢?公主方才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呢?她坐在房里头,一时也没了主意。左思右想之下,她还是决定传信给国君。
蓝禹斯带着一行人悄悄回了国相府。蓝国相此刻虽是散了朝在府中,却并不晓得他曾出过门。蓝禹斯进了房门,便吩咐蓝安上了茶,又让鸣兮将元阳带上来。
元阳方在房里头站定,便见鸣兮退了出去。这房里头只余下他们两人。
蓝禹斯只打量着她。元阳头上的幕纱,已然被鸣兮取了下来。他瞧着,这姑娘容貌上倒也是个顾盼生辉,眉目如画的美人。又加之,明眸皓齿,看着倒也是赏心悦目。更令他觉得不同的,是她如今贸然被他拘了,可神色间也没有一丝的慌乱。想来也许是魏国大族世家里的女子。
他也不是没见过美人,可如今她的命全在他的一念之间,她竟也能如此淡然处之,倒让他也有些心折。只是心折归心折,她到底也是别国来的。况且身份又多半是一个细作,他也不得不细细打探一番,看能不能探查出些可用的信儿。
元阳见他打量着自己,倒也没从他眼里看出什么不敬之意。这才对自个儿眼下的安危多少是心里有了数。这想来,如今自己对他仍是疑团重重,还有可探可用的地方。这才没令他起了杀心。
“你是谁?为何派细作来我国相府?”她听见蓝禹斯这样问道。
她却并不答话,只说道:“小女子不过是想来探听消息罢了。”
蓝禹斯对她的回话并不意外,派了细作来不外乎是来探听消息的。可到底她或她的主子想要知道的是什么消息?她是谁?她背后的主子又是谁?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你并不想说实话。”他这样下了定论,神色间添了几分狠厉。
她见他神色瞬息之间大变,却定了定神,笑着说道:“公子并不着急,不是吗?想要知道我或者我的主子是谁,公子不是已经留了后手了吗?”
“怎么说?”他问道。
她接着说道:“公子将我的丫鬟留在客栈里,并非是因为她不重要,或是想让我投鼠忌器而有所遗漏。她不过是个丫鬟,贸然没了主子,定然会心急。此时,关心则乱,她定然向魏国的某个人传消息的。你只需盯着她向谁传信,便能知晓我的主子是谁了。不是吗?这便是公子的后手。”
蓝禹斯听了,倒朗声笑了起来。好一个聪慧的姑娘!她能看出他的后手,足见是因有备而来才跟着他回相府的。他夸奖道:“你很聪明。”
“公子过奖了。”她这样说着。
蓝禹斯定定地看着她,面上的厉色倒不知不觉敛了一些,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早晚会知晓的,那不如现在就交待了。”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但许久之后,她还是道:“小女子楚阳。”
“楚阳?”蓝禹斯听了,又说道,“魏国的朝堂之上、后苑之中,如今并没有楚氏一门。”
“是。公子在魏国想来也有耳目。我楚氏一门,便是十年前凌云侯的族人。那早已被魏国国君灭了九族的楚氏一族。”楚阳不疾不徐地说道。
蓝禹斯远在齐国,自然也听父相说过十年前魏国的这桩公案。当日凌云侯里通外国,被今日的魏国国相崔尘揭发,国君当即大怒,派人彻查,诛杀了凌云侯九族。既是已然灭了九族了,那想来并没有什么族人了。可如今这楚阳说是凌云侯的族人,倒也不知是真是假。昔日的这桩公案到底也是魏国的事儿,与齐国本就没什么相干。她无论姓甚名谁,其实都不打紧。她身份几何也无关紧要。可其中最为紧要的,却是她的主子是谁。他因而问道:“那你如今又是为何人效力?”
元阳见他并不在楚氏一族上、楚阳这人上多有纠缠,想来应也不挂怀其真假。她心下松了口气,说道:“公子,楚阳不过是想从齐国蓝国相这儿查探一下,是否有什么可给家父翻案的消息罢了。”若是他信,许是她还有机会脱身。可若他不信呢?她又该如何是好?
他虽是从父相那里听得过这桩公案,可到底已然是十年前的旧案。父相所知,只怕并不会比魏国朝堂上的官员多上一丝一毫。况且金陵城与大都远隔五百里,这为查探翻案的消息而来,他怎么听,都觉得不过是个托辞而已,只觉得并不可信。
“楚阳,你很聪明。可你以为凭着这样的说辞,我就会信吗?”
元阳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多少也料到这样的说辞,虽说看起来是没什么破绽,可仍不足以取信。“那公子以为,我是为着什么呢?”
他只微微笑着,说道:“无论是为着什么,若你不照实说,我定然不会放你出府的。”
她也只得笑着说道:“公子,楚阳自认已然说了实情了。可公子却什么也不信,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那楚阳只得叨扰数日了,以待公子查得实证了。”
他摇了摇头,如此冥顽不灵,若是旁人,只怕会被她的说辞所蒙蔽了。一如鸣兮遇着她,便中了她的招,吃了大亏。如此看来,只有他亲自来审问一二,才能从里头套得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两人僵持在当场,他倒也想着来日方长,这一时三刻问不出什么,往后还有的是可以慢慢盘问的时候。这样想着,他才叫了丫鬟来替她安置房舍,又将鸣兮叫来贴身监视伺候元阳。
两人心里头都明白,这名为伺候,实则是监视。在她看来,多少也猜得出他是想慢慢从她这儿查出些什么。她今日的说辞,他应也会派人去大都查探一番。她笑着随鸣兮步出房门,只是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说道:“公子,楚阳还有一事不明。想请公子赐教。”
蓝禹斯与鸣兮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他难得好气性地说道:“楚姑娘请说。”
“楚阳自认我与丫鬟是费了心力乔装改扮了一番的,无论客店里头的掌柜还是下人,亦或是你的属下都未曾看出。不知公子是如何知晓,我才是主子的?”这也是萦绕在元阳心头许久的疑问。
他还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鸣兮被人小瞧了也就罢了,如今倒连他也被人小瞧了。他倒也觉得有几分兴味。他缓缓地说道:“姑娘与你的丫鬟确实经过一番乔装改扮,旁人难以瞧出端倪,这不假。”
元阳点了点头,她还以为是自个儿的计划里头出了什么纰漏。可既是没有出什么纰漏,为何也被他瞧出来了呢?
他又说道:“你的丫鬟应也是大家小姐出身,言谈举止之上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可要说你与她最大的错漏在什么地方,便在你的手上。”
“手?”元阳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她的手莹润如玉,十指纤纤,这也算是错漏吗?
“你的手,并不是一个做丫鬟的手。无论是富贵之家,还是王侯贵族,丫鬟或多或少都会要做些粗活。你的丫鬟手上,确有两个薄茧。可你的手,却一丁点的损伤也没有。哪里有主子的手粗糙,而丫鬟的手精细的道理?这便是你的错处。”
元阳一听,倒也微微一笑。确实是自个儿失策了,自以为万无一失,却哪里晓得是百密一疏。“楚阳受教了,多谢公子解惑。”
蓝禹斯却只摆了摆手,让鸣兮领着她出去了。她确是个聪慧的姑娘,可经这一番谈话,他倒也不是一无所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