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
-
到了第二日清早,元阳起身以后,便端坐在镜前梳妆,睡眼惺忪,不若往日精神。“姑娘昨夜睡得不好吗?”燕云一边给她梳头,一边问道。
元阳对着镜中的自己和燕云扯出了一个笑容,却什么也不多说。许是今日要面见蓝国相,昨夜躺在床榻上也是翻来覆去在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
燕云麻利地替她梳好了发髻,又吩咐外头伺候的清儿去厨房将早膳端了来。元阳一手托着下颚看着一刻不停忙碌的燕云。忽而,面上闪出一丝饶有兴味的诡异笑容,问道:“燕云,你可有意要跟着我?”
燕云停下手中的活计,不解地转头,却看到元阳面上那抹笑,心中却不由打起了鼓。“我此刻不是伺候姑娘的人嘛?姑娘这话说得倒真是蹊跷。”
元阳对上燕云的眼,笑容中更有深意,说道:“燕云,明人不说暗语。只说你愿不愿意长久伺候我就是了。”
燕云听了,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元阳也不急,只耐着性子看着她。过了许久,燕云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若公子有意要我伺候姑娘,燕云便是义不容辞。”
哦?燕云倒真是对蓝公子忠心耿耿啊!元阳忽生了几分兴味,对上燕云的眼,却见燕云眼神之间的神色犹为坚定。她笑了,她果然没有错看了燕云,她并不是个会背主之人。这才是她想要她的原因。
她淡淡地问道:“莫非,你也同鸣兮一样吗?”
燕云疑惑地朝元阳看去,问道:“这与鸣兮姐姐有什么相干呢?”
“鸣兮对你家公子有意,你并不是瞧不出来,不是吗?”她反问道。
燕云长叹一口气,她以为楚阳姑娘并不挂怀这事儿。她确实知道鸣兮姐姐对公子有意。可她也知道,这不过是鸣兮姐姐的一厢情愿罢了。其实,她不说破,也是有意为鸣兮姐姐隐瞒,成全她不想让公子知道的心思。可如今,阳姑娘又提这事儿,是以为她也对公子有意吗?她顿时慌了神。
“那你呢?”元阳观察着燕云的神色,轻轻问道,“你也对你家公子有意吗?”
燕云抬头,对上元阳面上若有似无的笑意。可只在那刹那之间,她的神色中忽而变得满是坚决。她摇了摇头,紧接着说道:“姑娘无须这样胡乱猜疑。燕云是家生子,自小便伺候公子。若没有公子的吩咐,婢子确实离不了这国相府。”
元阳听了,却并不轻信。“家生子也无妨,你若真要走,我也有的是法子。”她只要心甘情愿之人。
燕云却觉得她几次三番地提起府里头姑娘对公子有意之事,总觉着她是过于挂怀了。她不怀好意地猜测道:“若非是姑娘自个儿对公子有意?倘若真是如此,姑娘大可不必如此猜忌,直接问公子便是了。”
元阳一听,瞬间一愣,面上也是有些挂不住。她无奈地摇摇头,燕云是个聪明人,可她是眼神不好吗?为什么总觉得她对她家公子有意?
她失笑,又冷静地问道:“燕云,扯开话岔也没用。我只问你,你可愿跟着我走?”
燕云却是全然没有料到的样子,问道:“姑娘是说笑吗?”
元阳郑重地摇头,说道:“燕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燕云颇费了踌躇,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元阳却接着笑着说道:“这事儿还不急,你只想好了告诉我就成。”
燕云抬头看着她,倒不晓得这事儿该不该告诉公子。她倒着实为着阳姑娘的大胆一惊,只怕阳姑娘既如此问,也不怕公子知道。
恰在此时,清儿端着早膳进了房里头,又将早膳布好放在桌上。元阳缓步走去,用起了清粥小菜。
臻儿费力地抬手替她布菜,手指并不是很灵活。元阳瞥见臻儿那斑驳而又纤细的指骨,倒也有些不忍。“臻儿,别忙了。”
臻儿眼中噙着泪,模样看着煞是可怜。
元阳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生起了闷气。她冷冷地说道:“臻儿,你该知道,以你我如今的处境,由不得一星半点的软弱。”
臻儿从未见过公主如此模样,一时间更是厌弃自己软弱无能。她眼中闪着泪光,却又生生着不敢让泪滴下来。
元阳转开目光,并不看着臻儿,话语中却如尖刀一般刺痛臻儿的心。“臻儿,你并不是软弱的人。可如今,我却疑心,我是不是该留你在身边?”
臻儿一愣,也不知是怎么的。眼中有些委屈,可她也敢埋怨公主。
元阳不再看她,只低头用着早膳。她心里头却也是百般的无力。如今的局面,若臻儿自个儿不振作,只怕于大局更会难以挽回了。而这蓝公子也真是好手段,竟将臻儿的心性折磨至如斯境地。
“燕云,你领着臻儿去歇会。”元阳抬眼看了怅然若失的臻儿一眼,见她的神色间有些振作,她也暗自放了心。燕云领着臻儿还未出房门口,忽又听得元阳说道:“给你家公子通传一声,我今日去他那儿用晚膳。”
燕云领了命,便带着臻儿下去了。她心里头却是不住地打鼓,总觉着阳姑娘今日一早的种种似是有意而为。而目的究竟为何,她倒也瞧不分明。
元阳用完饭放下筷子,问道:“清儿还没回来吗?”
燕云正要回话,便见着清儿进了房。
清儿只朝燕云和元阳复命,说道:“公子说知道了,会吩咐厨房预备几道姑娘喜欢的菜。”
元阳满意地点头,燕云见状便吩咐清儿下去了。可燕云转头,细细打量着元阳,只觉得她今日似乎少了几分耐性。无论是对她,对臻儿,亦或者对清儿,都有些急迫。她不解地望向阳姑娘,又觉得她明媚的笑颜之间满是她看不懂的意味。
元阳的面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左右也无事,不如去叨扰你家公子吧?” 燕云还不及反对,元阳便移步出去了。当燕云回过神来,只见元阳走到门边,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了。
燕云也只得跟上,亦步亦趋罢了。“姑娘,这会子公子在理事,正忙着呢!”
元阳听了,淡淡地说道:“那与我何干?”
燕云倒从她的话语里头,听出了几分气闷难消之感。这多半便是昨日里,被公子这样奚落而产生的事由。她暗叹一口气,难怪今日阳姑娘如此难伺候!
燕云一路跟着元阳到了书房门口,门口的小厮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们,犹豫再三,还是进了书房通传。
不一会,便看见蓝安皱着眉,神色间颇有几分犹疑地看着她们,似乎在责怪燕云没有看顾好阳姑娘。燕云也是有一肚子的委屈没处诉说,又看见蓝安这没好气的样子,顿时也是一脸的不自在。
元阳倒是笑眯眯地,佯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越过蓝安,缓步进了书房。
她才进去,便听得蓝禹斯冷冷地说道:“姑娘连累燕云被数落,面上倒没一丝愧意。”
“我是主,她是仆。从来都是‘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她顿了一顿,又定神看着蓝禹斯,接着说道,“燕云既是伺候我的,本就该代主受过。”
他倒觉着她话里有话。燕云被蓝安责罚,本是理所应当。可她说“代主受过”,代的到底是她这个临时的主人?还是他呢?因为他昨日得罪了她,才让燕云代他受了过?
她面上仍是一派沉静的笑容,说道:“公子该知道,我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他听了,倒也是不意外。原来,她还真是因为昨日受了折辱,今日才这样折腾。“姑娘,不觉得是白费了工夫吗?”
元阳见他神色平静,却从话语间听出了些许不悦。这让她心里头的气顺了几分,笑着说道:“公子仿佛是并不高兴的样子……”
他的面容倒也平常,方才清儿来的时候,便将她与燕云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与他了。他问道:“姑娘,是真的想要燕云吗?”
她直接问了燕云,又借他的手责罚燕云,这么明显的离间,他若看不出,不是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了吗?
她抬头看着他,反问道:“公子不也看重燕云吗?否则怎会将她拨到我身边来?”
他淡淡地笑了,说道:“姑娘对燕云如此用心,焉知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笑而不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随意地打量起书房里头的摆设,随口说道:“公子若是在齐国的朝堂上,也会别有一番作为。何不去求个功名?”
他却摇了摇头,说道:“树大招风,国相府已是荣宠至极。何须我来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