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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卦解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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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尘“啊?”了一声,有点没理解苍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更深更直接的融合?这话听着,有点旖旎啊,很有令人浮想联翩的余地……他对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奇了怪了,他干嘛急着跟元解释?
解尘自己都觉得有毒。
元在视线从苍龙脸上移开,稳稳地落到解尘有些闪烁的眼睫之上:“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于是元又把目光移回苍龙脸上,语气很冷淡:“我师父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解释解释。”
苍龙只当这师徒俩是真的不知情,完全没感觉到一缕紧张的空气剑拔弩张地埋伏在三人之间,只缺最后一点助力、便能引燃。他不疑有假,解释道:“在我的梦境之所,你依偎在我掌中替我取暖,由此我们分享了彼此的体温。你将自身灵力全部送入我体内,由此我们的灵气水乳交融,再也不分彼此。人类,你已经是我在世上的另一个生命延续,成为我的手足,这点你无法否认。”
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
我有你的DNA???
解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种时候还能开小差,他深觉汗颜。怎么这就成了手足了,难道他现在割开皮肤流的血液变成蓝色了?
元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泊地说:“那你是有所不知了。师父给你的灵力只有最初的一点点是他自己的,对你庞大的内核来说杯水车薪。基本上剩余九成的灵力,都是我的。照此说来,现在水乳交融的是我们三个人,三位一体。”
苍龙:“……”
解尘:“……???”
三人相顾无言。
解尘皱眉,先打破了沉寂:“元宵你可闭嘴吧,怎么被你说得事情更复杂了。再说下去都快少儿不宜处在被和谐边缘了,快别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
“……叫你别说了。”
苍龙摆摆手,进入调停者的角色:“你们先别争,如果事实确实如此,那他说的是对的。我们三个各有一部分在体内交织后分离,从今往后那交融过的部分就都要留在体内伴随我们了。”
解尘拗不过两人,只能抹了把脸保持冷静:“所以呢?这部分对我们都有些什么影响?如果没影响,那有和没有都一样,不必特意拿出来说。”
“自然有影响。”
元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和师父在来这里之前就多次交换过灵力了,所以我们之间倒是没什么新的影响。”
苍龙说:“你我之间影响也不大,最多便是我龙族有什么禁地,你都进得去,而你若是藏着什么金屋我也都摸得着罢了。都是小事。”
解尘不动声色,心里却奔过十头羊驼。这是小事?那他倒是很想听听什么叫大事。
“人类,你才是重点。你身上染了我的味道,一般的小妖小鬼闻到自会绕道。但这也让你成了活靶子。体内有龙的灵气的人类,会有多少心术不正的邪秽之物想把你掳走拿去炼丹或者熬成药引子,你想想便知。再加上你是现世中唯一一个。稀缺,才更让人趋之若鹜。”
苍龙说完,解尘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活靶子三个字像是在他的心肝脾肾上各开了一枪。
元看出解尘被慑了心神,伸手到他后腰扶了一把,撑住他有些无力的身体,也撑住了他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所蚕食的心。
“这点没什么好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元宵……”
解尘顿了顿,没把谢谢说出口。
“最好是护得住。你能保证一辈子守在他旁边,保他永世平安吗?”
面对苍龙的问题,元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只是忽然,吾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她曾经似乎质问他,身为人类的解尘在他身边会不会有危险。而他回答不出来。他没有义务给一届小小鬼差一个她所满意的答案,所以他选择了不答、不想。
人类的一生连百年都没有,何其短暂。而百年对三界诞生时便存在的冥君而言,只是弹指间,所以,护他百年而已,有什么做不到的?
只要……
代价都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那他就能保他一辈子。
苍龙金色的眸子转了转,探身凑近了元苍白的颈间,嗅到一股青草气。元闪身后退了半步,双眼眨动时睫毛像破茧的蝶,轨迹缓慢却美丽。苍龙望进那双像鹿一般黑沉沉的眼珠子,忽然笑了。
他以心传音,声音只传达到元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有一天他的代价要与幽都相比呢,区区人类,冥君,你还保他吗?』
元的眼里闪过凌冽寒霜,“这不是你该打探的问题。”
这条龙,胆子挺肥。
解尘不明所以:“元宵你说什么?”
“没……”
元的声音被打断,呼声从远处的山径小路里传来:“解道士!谢天谢地,你们没事?!”
解尘定睛一看,正在披着夜幕连跑带跳跑过来的人是颜少牧。他心里一动,扯了扯元的牛仔裤口袋,“羋临风的事情,还不能让他知道。在他的生辰八字还没洗清嫌疑前,我们要把羋临风藏起来。”
没等元张口,苍龙大手一挥:“我来吧。框进我的结界里,他看不到。”
元不悦地睨了苍龙一眼:“师父让你去琉璃光院看看,你可以滚了。”
“人类,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解尘,难解的解读作xie,尘世的尘。”
“解尘,好,我去去就回。你们这几日先不要离开暮玹山,等我回来。”
元抬手,手指向外一掸,做了个“赶紧滚”的手势。
苍龙向后一跃,身影没入泉水中,转瞬间没了踪迹。
倒是解尘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偷摸着有点上扬。元宵这人情绪向来缺少波动,笑,只对他一个人笑过。怒,今天之前,还真没见过。根本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用滚这种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字词。
“你笑什么?”元侧目。
“没有,我有什么能笑的。你看错了。”解尘冷漠脸否认,迎着颜少牧去了。
“颜道士,你怎么来了?现在几点了?”
颜少牧看来是一路飞奔而来,这会儿说话稍微有一点气息不稳,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这都快半夜十二点了。大概半小时前,我在山脚下的家里听到雷声异常,这不,提着气跑过来的。四小时的山路赶在半小时跑完了,赶超了我自己的记录。先不说这个了,你们不是去后山了吗?怎么在这里?嗯…?刚才在远处看过来还以为有三个人,大概是太黑看错了吧。”
解尘和元都从泉底下逃生出来,这时衣服裤子也没干透,头发丝里缠绕着水汽,看起来有点狼狈。
“说来话长。我看我们要先找个地方住下。颜道士,你有什么推荐吗?”
颜少牧沉吟片刻:“我住在这山上久了,是在几个酒店有点熟人。你们跟我来吧。”
解尘道了谢,和元并肩走在颜少牧身后。
离开泉水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苍龙的青色结界。结界好好地浮在泉水中央,而结界中的羋临风依旧奄奄一息,还没从濒死状态里恢复过来。他这才放下心,快步跟了上去。
本来旺季就很难预约到酒店。颜少牧去打了招呼,才在一家民营客栈开到了一间双人房。之后颜少牧也没有多逗留,大约看出来解尘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说了几句早点休息之类的客套话,并且约定好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再详说今晚的事,随后就离开了。
元刷了房卡打开房门,将房间里的灯尽数打开。
“师父你先去冲个热水澡吧。”
解尘没推脱,衣服黏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他洁癖又开始新一轮的爆发:“那你趁我洗澡的空档叫一下客房服务吧,从下午开始我们都没吃过东西了,再不吃我明天能升仙。”
“好。”
元应了,解尘才进了浴室,反手带上门。
浴室里很快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温热的水从头淋下,解尘舒坦地叹了一口气。脱离的困境,身体才开始感到僵硬酸痛。躺在阴冷石室里久了,现在膝盖骨里像是有小人国的小人们拿着迷你钉子在里面敲似的,一阵酸一阵胀。累得抬手洗头都需要毅力,但解尘的脑子还在紧紧有条地工作着。
他在想,明天要拿什么说辞来搪塞颜少牧。还在想,明天是否可以从颜少牧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他为什么两年多以前从医学生转行做了半路出家的道士;比如他说自己没有拜师,全凭自学,那他是不是也收集到了羋临风一派当时留下的古籍记录;再比如,年初他捉到厉鬼在地府立了功,究竟是一桩什么事情……?这个男人的生辰八字和他现在选择的道路有种说不出的矛盾存在。他身上的谜团,还一个都没解开。
关掉淋浴,解尘站在雾气朦胧的镜子前拿擦手巾抹了一把镜面。
镜子里的男人眼袋略微发青,疲倦和饥饿在折磨着他。
叩叩、有人敲了敲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
“师父,你好了就出来吃东西吧。”
是平时的元宵。声音里没有波动,质感偏冷,像是最高级最拟人的仿真机械。
解尘有点嫌弃地了穿上酒店浴袍才走了出去。换做别的情况他绝对不要穿酒店给的衣物,但他现在没得选,要么穿浴袍,要么不穿。这两个选项放在他面前,他还是选了前者。不管穿什么,总比在自己徒弟面前赤身裸体来得有面子。
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汤面放在桌上,还有一荤一素两碟小菜。
解尘饿极,抄起筷子就捞了两筷子面:“你吃了么?”
“吃了,全素三明治。”
吃不吃都无所谓,他又饿不死。元这么想着,随手拿了块干净毛巾,盖在解尘脑袋上。
“你头发没擦干。”
“一会儿吧。”解尘抬头看了元一眼,“你也去洗澡吧,把衣服全换了明早送去加急清洗烘干,到中午就能穿了。”
元说了声行,转身去浴室了。
他洗澡一向很快,所以等他洗完出来,解尘的面刚捞完最后一筷子。他走到解尘身边看他的脑袋,这人光顾着吃了无暇顾及湿漉漉的头发,头发还没干,甚至有点往下滴水的趋势。
“吃好了?我帮你吹头发。”
“我自己吹吧。”
解尘说着起身,想去壁橱里拿吹风机,手腕却别人捉住。然后他的肩头被推了一把,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坐到床上。
他没好气地瞪了元一眼:“你这个便宜徒弟真的很不懂礼数了。有这么推师父的么?”
元似乎笑了一下,但嘴角几乎没动:“吹风机太慢了,你不想念我的小火球吗?”
小火球?
解尘仿佛被人打了当头一棒,对啊!他怎么完全把这事儿忘了!
“那正好,我是要问问你,你的小火球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