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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宇文风波(2) ...

  •   宇文怀同宇文玥各拾了侍卫的七尺青锋拿出自身练习的剑术交手,刀光剑影,衣袂纷飞。
      这大概就是宇文婵偏爱‘水月宫’之处,血浓于水的同姓兄弟姐妹尚且刀剑相向,异姓同门互相避让相近相亲。宇文府,没有亲人这一说,只有永远的利益。
      二人一来二去,从灵堂一直打向门口的桥梁处,来来回回,一共十来余回。
      宇文婵折好长鞭,重新塞回衣袖。她没有出手的意思,宇文玥宇文怀俩兄弟交手,管她何事?况且,这里头的恩恩怨怨,怎会以武力的方式轻而易举的解除?天真,天真!
      “小姐,他们打起来你不去帮帮公子么?”
      月七自是心急如焚,一双手交叉握住虎口,他的额心渗出少许汗水。他的配剑被公子接去做了武器,碍于阶层,他不能贸然出手,否则会陷公子于不益。
      环顾四周,这里与他们等同身份地位的人也只有宇文婵。可宇文婵这时明明不急不躁,还将防身兵器又重新收回去,根本没有就出手的意思。
      “好,月七,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月七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他想要自己出手帮助自己公子多一份胜算,也是情有可原的。
      月七焦急,没了平时镇静的好态度。他见自家公子与宇文怀打得如火如茶,心里皆是担忧。他怕极,他怕宇文怀做宵小之辈,有备而来,做些偷鸡摸狗的见不得光的事情:“小姐您要问什么,尽快问吧。”
      “你跟宇文玥几年?”
      宇文婵则是悠哉悠哉,还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明显一副志在必得看好戏的样子。
      “今年,是第八个年头。”
      月七不懂为何宇文婵要问自己这些做什么,他仔细想了一想,自己十岁来宇文府,算起来,却是第八个年头无误。白驹过隙,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这八年来,月七你无时无刻照顾着宇文玥的起居和他的人身安全,他的喜怒哀乐惧,还有他的兴趣爱好,你都了如指掌,是不是?”
      他更加疑惑宇文婵,她说得这些话,都在情理之中,是明摆的事实。月七脱口而出,“是。”
      宇文婵耸耸肩,“那不就得了?”月七恍然大悟,宇文婵的意思就是让他放下心,要完全信任宇文玥。
      “可是……”
      宇文婵站起身,拍拍裙摆沾染的尘埃:“放心,等他们分出胜负,他们就不会继续打下去了。月七,我一早上滴水未尽,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你要愿意看,那就继续看好了。”
      “小姐……”
      月七犹豫不决,欲言又止。可还是还在担忧宇文玥的安危,宇文婵侧过身,“月七,你要不要吃……”
      她话还未说得干净,青山院的大门口响了一阵尖锐的雄雌难变的声音钻入宇文婵的耳朵里面,“贵妃娘娘在此,谁敢放肆?来人,护驾!”
      贵妃娘娘?
      宇文婵心中细细默念这四个字,神色动容。
      语罢,由侍女搀扶的中年贵妇款款而来。贵妇头顶金冠,外披凤凰于飞袍,脚踏金缕履,举手投足之间弥漫着一股非同凡响的富贵之气,典雅端庄。
      宇文玥与宇文怀以最快的速度扔掉了手里的兵器,作揖行礼。他们俩的速度不免让在疾步而来的宇文婵感慨扼腕长叹,上一秒打打杀杀,下一秒就镇定自若。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微臣参见娘娘。”
      “民女参见娘娘。”
      待宇文怀同宇文玥异口同声,身后才缓慢得响起宇文婵急急忙忙拜见的声音。宇文玥暗自无奈地摇摇头。
      “平身。”
      “谢娘娘。”
      宇文婵抬起头见到贵妇的脸之后,不知所措。宫里的来人竟然是元淳公主与裕王元嵩的生母舒贵妃。
      “宇文怀,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在这里闹事,还暗箭伤人?”
      面对舒贵妃的质问,宇文怀则是从容不迫,供手说道:“娘娘,是宇文玥他执意封棺。还出手伤我性命才引发事端的。”舒贵妃的驾临,是他再次的意料之外。
      宇文婵嗤之以鼻,他倒把事情推了个干干净净。
      “娘娘,我祖父是中西域奇毒而死,臣唯恐此毒再次伤人,所以臣先焚毁可疑杂物然后再入验封棺。”宇文婵对此一无所知,她现在所清楚的,大概就是找到给宇文灼下毒的人,然后报仇雪恨。
      舒贵妃不急不慢地走下台阶,微微挑起眼帘道:“你当机立断封棺,做得很是稳妥。”随后,继续问道:“是否查出幕后主使?”
      “臣还没有查到,但答案已是昭然若揭。”语毕,宇文玥将头缓慢得转向身侧的宇文怀。
      宇文怀自身一副‘与我何干’的样子,“什么意思!”
      “够了!”舒贵妃厉呵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夹在中间上难下也难的宇文婵发了疑问,既然宇文玥知道宇文灼是怎么死的,为何,不先在封棺之前同她一人说个明白?
      宇文灼历事深,老姜辣口,他又怎的会疏于防备被一个小辈下毒?这个套路,可是烂大街了啊。
      又或许,这本身就是一场做戏。
      若是宇文灼没死,可白白浪费了她的眼泪与表情。可是,宇文灼又被宇文玥藏在哪处见不得人的地方?
      舒贵妃一路向前去往灵堂。此时的灵堂排位颠倒,摆放祭祀的蔬果则是打翻在地。显然,她若是不出来出撑这个场面,怕是宇文玥没个台阶下,青山院要被拆得七零八碎。
      她将袖口上的绢纺丝巾掩住口鼻,宇文玥亲自上前推棺。舒贵妃朝里面打量了好一会,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的情绪。她看完,与宇文玥视线交错,宇文玥面无表情地合上棺盖。
      “本宫已经亲自查验过了,老先生确实中毒身亡。老先生生前曾有恩于本宫,本宫必须亲自来处理他的身后事。传本宫谕旨,若非主人相邀,宇文怀终身休得踏入青山院半步。”
      这道谕旨一下,宇文婵想月七一定开心得欢呼雀跃。倒也不是怪宇文怀如此不招人待见,他做事偏激,处处针对宇文玥,而三房觊觎大房已久。而舒贵妃这么做,无疑是杀鸡儆猴。
      若是宇文怀不生在三房,他的性格就应该不会这般极端,不存这许多坏心思了吧?也是,三房在二房与大房之间,人丁最旺,竞争激烈。在那个环境生存,形成今天这样一个局面也是情有可原的。
      宇文怀走后,舒贵妃将宇文玥喊走独自谈话。宇文婵或许饿过头了,也就不觉得饥渴。
      宇文婵点燃供香朝宇文灼的牌位拜了拜,对月七说道:“月七,你去将那些跑走的婢子重新招来,打扫一下祖父的灵堂,好让他老人家走得体面一点。”
      月七不是那般没眼睛瞎说话的人,他看到宇文婵用心如此,他于心不忍。他拜别,“是,小姐。”
      原来,宇文府还是有真情真意所在,并未泯灭。
      待月七离开后,宇文婵悄悄得挪开了棺盖。她低头一顾,神色复杂,棺木中,空空如也。
      她收回目光,将棺木恢复原状。她整了蒲团,对着宇文灼的牌位手合十字下跪,嘴里念念有词。
      而这一幕,恰巧被已经交谈完毕回来的魏贵妃同宇文玥看到。这令魏贵妃想起多年前那一幕,故景重叠,当年的同样跪在灵堂上执拗的女童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心头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搐,开口轻声唤道少女的乳名:“婵儿。”
      有人喊她阿婵,有人喊她小婵,也有人喊她十三师姐的。喊她婵儿的,除了父母,也就有师父和魏贵妃。
      双亲离世后,宇文府再无人庇佑她。她一夜间长大,在母亲灵堂上大彻大悟。于是她请示宇文灼,让宇文灼准许她离家拜师,远离宇文府邸的明枪暗箭。
      七年不见,魏贵妃还是当年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是拥有一双儿女的母亲。
      宇文玥作揖辞别,“娘娘,微臣告退。”
      贵妇颔首,挥挥衣袖:“去罢。”
      等宇文玥彻底走远了,魏贵妃才放下往日的高贵威严这群特意的空架子。她目光温柔,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微微闪动着不同寻常的光芒。
      “婵儿,好久不见。”
      宇文婵没有行礼,直径朝舒贵妃走来:“娘娘,许久不见,你还是同七年前一模一样,还是那般年轻貌美。”
      魏贵妃仰起头,这青山院的天空,还是同当年一模一样,唏嘘不已的,是物是人非。
      “什么貌美啊,淳儿都快及笄了。”她忽然低头捂着嘴笑起来,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笑得如此畅快。
      “说来,等淳儿而及笄后,你也要及笄了吧?”
      宇文婵点点头,她与元淳同龄,可她比元淳晚产上五天,算起来,离元淳及笄还有一个月。
      “一晃而过,婵儿和淳儿,都是大姑娘了呢,真好。”
      大多数,宇文婵觉得自己要比元淳公主幸运许多,她无人管束,在众人眼里可是有娘有爹生但没有爹娘教的野丫头,空落个大小姐的名声,实着无权无势。
      及笄后,她不用怕宇文灼会指给自己一门关乎家族利益的婚事,也不怕因为自己不喜欢而同家里闹翻。
      而元淳不一样,她的荣华富贵,是要考自己下半生失去的幸福而换来的。是身为公主,必须要有的觉悟。
      舒贵妃敛起脸部温和的情绪,“婵儿,你可知你这时回来,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么?”
      外受犬戎侵犯故土,内受门阀家族纷争。总而言之,似乎只有归隐山林,才是保全自己的最正确的选择。不顾他人死活的事情,她是做不来的。
      “我知,所以,我必定要从‘水月宫’赶回宇文府邸。”
      她的师兄弟姐妹们,有的投入军中为国效力,有的召集江湖人士,同结志趣相投者,与军队做后援。
      而她,也不敢懈怠半分。
      “并不是我,这天底下的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子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婵儿,宇文家族内部的纷争,我并不是每一次都可以赶来救得了你。”
      宇文婵觉得魏贵妃的担忧多余,“娘娘,小婵知道娘娘待我胜如亲子女,娘娘的好,小婵记在心里。可娘娘似乎忘却了一点,小婵今非昔比。”
      舒贵妃叹道:“也罢,是我多虑了。”
      细细想来,宇文婵过去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如今习了武,身子骨儿康健,不比从前。
      她摇摇头,继续说道:“不必说大夏内忧外患,就如宇文府,现在也摇摇欲坠。而你身处危楼,行事不得鲁莽,须步步谨慎多谋,为自己考虑周全才是。而我并不是否决你站错在地方,将自己送于不毛之地。宇文玥,是棵好树。可即使是好树,也难避免蛀虫的危险,婵儿你可懂?”
      宇文婵面对舒贵妃给自己的叮嘱,她爽朗一笑,胸有成竹:“娘娘。宇文玥是冉冉升起璀璨夺目的新星,可不比古板老旧泥菩萨一淹就倒的枯木。我信他。”
      宇文灼都放心把青山院交给宇文玥,她又有什么道理去反对宇文灼做下的抉择呢?
      青山院,不单单是属于宇文玥的,那还是她的家。这里,真的有太多值得留恋的回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宇文风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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