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出茅庐(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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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儿，不管过程有多辛苦，你都要活下去。替爹和娘一并活着！你要记得，爹和娘从未离开你……”
记忆里的那个女人久卧病榻许久，脸色苍白如纸，被病魔折磨得瘦骨嶙峋。女人握住她的手，女人的双手冷如千年寒冰，而她却感觉到充满温暖。
窗外月色凛凛，夏风似水粼粼。挂着水蓝色的纱帐的榻上，少女的的眼角有什么晶莹珍珠恰拟繁星，粉嫩的樱唇一张一翕，小声梦呓道:“娘……亲……”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起来的时候枕头湿乎乎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咸味。她觉得脏极了，喊来婢女直接拿出去洗了。
“三六，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少女揉着双眼，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通红通红的，颇有些动人的样子。
她想不起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总觉得，浑身上下酸涩不已，骨架子都散完了。
“小姐，临近午时。”三六挺直腰板卖力得喊道。
三六不知道，自家小姐险些趴在自己的梳妆台快要睡着了，檀香梳子还只将头发梳了一半，被挂在头发上的梳子被自家的主人忘得一干二净。
“哦，五时……呵，才四点半嘛……”
宇文婵从嘴巴里钻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词，“不打紧，还早，还能再睡一会……”
三七见宇文婵没反应，也不晓得是否忘记了自己要参加世子的‘生诞’这桩事。他皱眉，提高声音说道:“小姐，已经午时一刻。四公子开宴已有一个时辰了。”
“三七不要瞎说，明明不是四点半嘛……”宇文婵摆了摆手却无意中不小心触动挂在自己头发上的梳子，梳子掉在了地面上，发出很大一阵声响。
“咦……？”宇文婵被声音惊醒，抬起头见那个头戴铁铃铛的小婢女来来回回的在自己房间走动。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
小婢女抱着自己的枕头被褥行礼，“禀小姐的话，今天府上三分之二的婢女都已去往后花园帮忙去了。听宋大娘说，玥公子要宴请王公贵族的公子哥儿们，不允许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丢了宇文府的面子儿。”
“她们去了多久？”宇文婵打了个哈哈，显然是没有睡醒的样子。小婢女一直垂着头，就连悄悄瞧上一眼也不敢，小婢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大约一个时辰。”
“什么？一个时辰！”宇文婵的反应激烈，显然是吓到了小婢女，小婢女哆哆嗦嗦地道:“是……是……”
只怕是赶不及了，她也懒得梳头了，抬起头放柔了声音:“你会伺候人么？如果会的话，那被褥就用不着你洗了。你头顶上的铁铃铛，也就用不着了。”
小婢女仍然哆哆嗦嗦，开口回话都是吞吞吐吐的:“伺候人的手段，奴婢还是会的。”
她火急火燎得赶到后花园，宴会进行到一半，觥筹交错，酒香扑鼻。
“婵小姐到。”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橙色衣裙俏丽的少女犹如月宫的仙娥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少女不过十五六的光景，正处花季，靓丽俏皮不比元淳公主差一丝一毫。
微风悄拂，花过留香。而她衣襟上的红色锦鲤似活了一般，正在她的裙摆与衣襟间游走。
“抱歉，我来晚了。”
少女的声音仿若铃音，清脆动人。
“阿婵？你也来了？”元淳公主不避讳，亲昵的轻唤着那位少女的名字。王孙公子们窃窃私语，原来，她就是宇文家大房的嫡孙女宇文婵。
“嘻嘻，这件衣服还真衬你呢！”元淳公主捂着嘴笑了起来，“这是谁替你挽的鬓发，还挺好看的呢～”
宇文婵两手叉着腰喘息，“这个啊，是我喊一个小婢女帮我挽得鬓发。今个儿起晚，来不及挽发了。”
“挺别致的灵蛇髻，不错。”宇文玥微微仰首，他打量一番，又以快速得收回目光。
“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离了梢的凤凰，照样还是凤凰。”宇文怀仰头饮尽酒樽里摇晃的玉璞酒。
“公主，你这好友。颇有几分眼缘，似上哪见过。”
赵西风捡了一块芙蓉糕细细咬着，目光定格在少女身上。他多瞧了几眼，想着确实不错。
“宇文婵，就是昨天宴席上假扮刺客想刺杀我的那位姑娘吧？打扮了一下，还真认不出来了呢！”
燕洵笑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元淳公主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燕洵哥哥，你这话说出来淳儿可不喜欢了。我们阿婵，从小到大都是被受瞩目的，无论到哪都是亮点。阿婵本来就天生丽质，打扮起来更是将那什么‘武林第一美人’，‘长安五美’给比了下去在家里闷个被窝哭呢！”
宇文婵气都差点喘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去推辞，她也毫不客气，一把抢过汁缃手中被下了药的酒。
她这一个举动，把在场的三个人弄得措手不及。
荆小六原想将石子射掉汁缃手中的毒酒，没想到却被那刚刚赶过来的大小姐当了解渴的饮用水给喝掉了。
宇文怀凝望着宇文婵这一动作，回过神来，酒已经洒在案几上了。他一把拉过下人扔在案几角旁，“去，把酒给我擦干净了！顺便喊朱顺过来，说计划有变，静观其变。”
宇文婵只觉得那水味道极怪，辛辣得要命，咽了喉咙，从胃里开始烫了起来。她的头晕乎的，脑袋却很清醒:“这是什么玩意？不是水啊……”
宇文玥站起身将宇文婵手中的酒樽扔到地上，扶过看似摇摇欲坠的宇文婵，低声叱责:“明明不能喝，还硬要喝。”这毒酒被宇文婵给喝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宇文怀不敢再往他身上打主意。他虽然不知道宇文婵到底有没有存在三房的计划之中，可他知道，他们动了宇文婵身上哪怕一根寒毛，他们就会一动全制全身。
“咦，公主……”宇文婵的视线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她痴痴得笑着疾步过来的元淳:“怎么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公主？呀，怎的又变三个来了……”
“一杯酒就能把你醉成这样，你的酒量就是一杯倒啊。好了，什么一个两个三个的，尽说胡话！”
赵西风抿了一口佳酿，不温不淡地说道:“这可糟糕了，美人劝酒没候成，倒是成了美人醉酒。”
燕洵见少女雪色的脸上已是醉酒后的红霞堆积如云，眼眸的迷离朦胧之色越显得她娇艳妩媚。他的唇畔微微翘起，“美人醉酒也不错，难道不是吗？”
“不知道宇文家修得什么福气，美女如云，还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我们与宇文玥宇文怀交好甚久，竟然不知道他们俩有一个如此出众的漂亮妹妹。”
燕洵挑眉，“怎么，羡慕了？魏兄，回头教你父亲给你多纳几个俊丽的小娘，还愁没有妹妹么？”
魏家公子不知是气得还是羞涩的，公子满脸通红，可不比醉酒一塌糊涂的宇文婵。
宇文玥则面色如土，宇文婵醉熏熏的样子根本不似一个小姐应该拥有的姿态，好在在场的人都不陌生，不会说三道四最后失了宇文婵的脸面和名声。
想到此处，他的神色稍微缓解了一下。他目光微微一沉，视线在小婢女的身上转了几圈，不带任何情绪地对着那个小婢女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汁缃。”
“这酒是你的，小姐也是因你献来的酒而醉倒的。你给我伺候她直到酒醒为止。”宇文玥淡然道。
“是，公子。”汁缃的眼睛里似有什么别样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待宇文玥说完，她起身扶起宇文婵。
“哎，我可把阿婵交给你了！好好待她！听到没有！”
元淳见汁缃从她手中扶过已经醉酒不省人事的宇文婵，她揉了揉已经酸涩发麻的肩膀道。
“将她扶回去。”宇文玥将酒樽交给月七，并且小声叮嘱道:“月七，带她回青山院，你也跟着一同前去。”
“诺，公子。”
宴会结束后已经是日落西山，等待宾客散尽，宇文玥准备去往‘婵娟阁’看望醉酒的宇文婵。
“冰坨子，我也要去！”元淳还并不想回宫，心里到底还惦记着宇文婵那个惹祸精，她见宇文玥挪步，生怕他自己先跑了。
酒过三巡，清风拂来，他的酒清醒了许多。玄色长衫的青年抱臂斜倚，他打了哈哈:“你们皆走，怎好剩我一个？冷公子，好歹我也算你妹妹的救命恩人，我俩又是好兄弟，她怎么说也算我妹妹。一同看看，不会怎么样吧？”
宇文玥启步，“若是想来，那就来吧。”
宇文玥推开门，还没看清楚什么，就被一个人环住了腰。他低头一瞧，仍是醉酒未醒的少女。
少女埋在他的袖口，蹭了俩蹭，抬起头来，一双鹿眸湿漉漉的。忽而，犹如方才坠地的婴孩，泪如泉涌，一嗒没一嗒的呜咽，终究从樱唇与一口贝齿间挤出一个字:“娘……”
此声一出，全场皆惊。
宇文玥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元淳与燕洵异口同声惊呼喊道:“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出茅庐(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