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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暴虐亲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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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音台。
风帘翠幕,竹影深深。舞女纤腰,歌女籁音。风拂,一曲清凉。
“殷王殿下,臣斗胆向您敬一杯酒。”江渝门下的一个幕僚举杯而起,弯腰恭敬道。
白衣少年淡漠如往,手懒懒地举杯。
“不知这歌舞可还合殿下的雅兴。”江渝抚着胡子,笑着问道。
“尚可。”淡淡的回答。
刚刚举杯的门客忙答道:“此次歌舞乃臣下主办。若有不合殿下心意之处,臣下便唤下人去布置,望殿下海涵。”
“让我海涵么?”漠然的语调,“要是我说,除了你是主管,其它的我看的都比较顺眼——你待如何?”
门客冷汗泌出,拱手道:“臣愚笨,不知殿下何意。”
“我何意?”眼光淡淡地向周围一扫,“这丞相府几时竟由你来做主了?”
各位宾客连忙低头,躲过那阵冷冽的眼神。江渝只是淡笑着看着众人,并无言语。
门客已满头是汗:“臣不敢。”
“是么?你叔叔难道从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喜好么?”
“臣……”
“呵呵,何皕这个御史大夫做的也太不称职了。监察百官的职权啊,竟都不知向自家侄子说道说道本王的喜好么?
“那便说与你听罢。本王不喜欢尖嘴猴腮、样貌丑陋之人,可本王最不喜欢的,知道是什么吗?”
停顿一会儿,清冷的嗓音居高临下地鞭笞着众人:
“本王最不喜欢的,是不识时务的人。”
“魏冬意,你莫要欺人太甚!”门客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魏冬意。
“何廖,亲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江渝仍然淡笑,语气却是冰霜。
“你说,你一个连正经官职都没有的人,用什么来和本王抗衡?”魏冬意淡淡反问。
“你个黄毛小儿,莫要得意!我叔叔和大皇子殿下哪一个你能斗得过?!”
魏冬意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酒杯,仍是淡淡道:“辱骂当朝亲王,可知何罪?”
“你……你敢动我?!我可是,可是有靠山的!”
“嗯,本王知晓。”
“哼,知道怕了?你这小屁孩,吃的饭都没有你爷爷我吃的盐多!连丞相都不敢动我,你哪来的本事?!”何廖站直身子,忍着颤意睨着魏冬意道。
“如此沉不住气,怪道你被何皕当作弃子,来这丞相府干这随时易被收拾的差事了。”江渝叹了口气。
“你,你说什么?”何廖忽然慌了,“我叔叔,我叔叔才不会弃我!”
“来人,”陪着演了这么一场闹剧,魏冬意只觉得不耐,“将这辱骂本王之人拖下去,拔舌瞎目,断了他的腿和他的命根子,扔到后山去罢。”
“魏,魏冬意,你不能这样对我!!”何廖被人拖着,仍在叫骂,“你当心些,我叔叔你能斗得过吗?!识相些放开小爷,我叔叔可还有招对付你呢……”
一记手刀一闪,何廖身子一抖,瘫下身去。为首的侍卫弯腰拱手道:“小人已将他打晕。这便会行刑,请王爷和丞相放心。”
江渝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如此甚好。小尹,侍卫辛苦,你随他们去一趟吧。”
近侍答应一声:“是,大人。”
有意无意地放出周身气压,武林高手的气息扑面而来。侍卫身体一颤:这等高手,怕是不能随了夫人的心了。随即低眉拱手道:“大人辛苦,请随我来。”
小尹挑眉,倒是个识时务的。然后回头与丞相对视一眼。江渝略略点头,众侍卫便拖人离去。回头来,倒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五皇子殿下和丞相大人继续听他们的曲,看他们的舞,喝他们的酒。众门客不敢高声议论,只低着头和邻座比着手势。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宴会快要接近尾声。江渝拍掌三下,便有一大厨率领小厮捧着水晶碟小步移至众人前站定。盘里是一根根玲珑剔透的面条,搭配着翠色的香菜,显得小巧诱人。
“殿下,这是用鳕鱼肉做的虎须面。”江渝指着为首的厨子手里捧着的菜色,道,“臣下曾经尝过,肉质鲜美、顺滑美味,便思忖着殿下是否喜欢,将这菜作了此次宴会的压轴。”
“这菜是你做的?”魏冬意瞥了一眼厨子,闭眸道。
“是,殿下。此乃小人琢磨数十天所得。”厨子低头道。
“哦?”魏冬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透着阴寒,“要我说,这菜不合我的口味呢?”
清冷的话音一出,正拿着筷子想要品尝一番佳肴的门客连忙放下竹筷,敛声屏息,生怕触怒了这位小王爷。到时等待他们的,许就是何廖的结局。
厨子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小人技艺粗陋,望殿下恕罪。”
“这声‘恕罪’说的十分不卑不亢啊。你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吧。”魏冬意抿着酒,也不看面前的菜,悠悠道。
江渝笑道:“朱大厨,刚刚似乎是有些冒犯了。”
厨子抓着盘子的手紧了紧,然后跪下道:“小人知罪。”
“朱大厨自懂事起便只是磨练厨艺吗?”
“回殿下,是的。小人三十余年来一直只醉心于厨艺。此菜乃小人心血之一,虽不合殿下胃口,却是小人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
“安生立命?朱大厨,并非这丞相府的厨子么?”魏冬意看向江渝。
江渝拱手道:“回殿下,这朱厨子,乃是淮都第一楼月满楼的首厨。是微臣聘请而来为此宴专门烹制这压轴菜的。”
“朱大厨,做这首席,有几年了?”
“回殿下,不过几月余。”
“你的厨艺,怎会就几月余呢?”魏冬意淡淡的表情勾起一抹玩味。
“是。小人几月前未曾出师,后得师傅首肯,这才到了月满楼,做上了首厨。”
“师承何人?”
“回殿下,是厨神李道。”
“本王与这李道曾是忘年之交,怎未见过你?”
“这……许是小人承师时间不长,又不算徒弟中资质最好的,所以入不得师傅青眼罢。”朱厨子道至此处,头又微微低了下去,像是在伤感什么。
“既入不了你师傅和本王的青眼,你便没有存在的价值了。”魏冬意放下酒杯,夹起一筷子竹笋放入嘴中,“嗯,这菜不错。来人,把他拉下去,杖刑一百。”
众门客大惊:杖刑一百,焉有命在?
朱厨子顿一顿,随即被侍卫拉走。魏冬意仍品着竹笋,似是十分惬意地打了个响指,然后对众人道:“吃饭。”
众门客连忙低头用饭,俱是无话,心中的想法却是十分一致:这殷王殿下,当真喜怒无常,暴虐十分!
魏冬意只是低眸吃菜,偶尔抬头环视众人。却看见一抹一闪而过的绿影,从门口消失。
魏冬意微眯眼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