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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开始溯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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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的火舌,燃烧的楼宇,眼前渐渐消失的青色身影,还有在半空中旋绕的那诡异的一阵一阵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吧……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魏冬意猛地睁开眼睛。
“冬意,你怎么了?”映入眼帘的江雪融,焦急的神情,正在帮他擦掉头上的薄汗。
魏冬意头脑当机中。
“啊!”
一阵尖叫响彻云霄……呃,不,寝室霄……
“雪……雪融,这里可是男生寝室,你,你怎么在这里?!”魏冬意连忙往身上盖了薄被,脸红着,眼睛不敢看向同样瞬间脸红的江雪融。
“这个……”
“是我带她过来的。用了隐身术,没人看见我们,而且我也已经帮你们两个请过假了,你不用担心。”一旁的司马汉阳按按太阳穴。还好司命布下的阵法还有隔音效果,不然这小子一副良家妇女被调戏的样子会闹出多少幺蛾子!
“司马……老师。”中年人特有的浑厚嗓音让魏冬意总算感受到了司马汉阳的存在,然后带有歉意的望着依旧是一身青衣的江雪融,“那个,雪融……能请你先转过去吗?我……我想要穿衣服……”
“……嗯,好。”
白衬衫,白中裤,同样是以往的一身白的风格,依旧风流倜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形象——如果忽略那光速般的穿衣速度的话。
“司马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白衣少年恭敬地看着司马汉阳。
“别,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可受不起!”司马汉阳摆摆手,一副爽朗的样子。
魏冬意和江雪融互相对视,都读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司马汉阳看了看疑惑的二人,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可没说错。等会儿我帮你们恢复记忆了之后,你可就不会对我这么尊敬了,魏小公子。”随即右指为剑,用真气于左手掌心划出一道血痕。血珠不自然地从手掌血痕中流出,一颗一颗,宛如血红的珍珠,将冬雪二人围了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后,随着司马汉阳口中越念越快的咒文,血珠开始放出愈来愈盛的白色光芒,突然间,将二人吞噬。
司马汉阳的头顶已经泌出了一层汗,身体随着突然大盛的光芒摇晃了一下,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粗喘着气,司马汉阳竭力稳住身子。看向倒在床上的少年和少女,自嘲道:
“呵呵,果然是凡人……这种以血为媒的开启法,可要了我半条命啊……”
捂着胸口艰难地走向闲置的床铺,他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
这时候要做的,只有等待了。
那边,也开始了吧。毕竟,是我的血啊……
另一边的江氏集团董事会议。
“董事长?董事长!董事长晕倒了!”
“快点,快点叫救护车啊!”
一片混乱。
“融儿,慢一些,未然哥哥快要追不上你了!”紫衣的少年追赶着前方青裙翩跹的少女,笑着道。
“我就不,就不!未然哥哥来抓我呀!”少女笑着边回头边用不熟练的轻功向着塘边跑去。
“好啊,是你说的哦,别怪哥哥不讲情面哦!”李未然淡笑一下,也运起轻功心诀向少女奔去。
“啊,未然哥哥好狡猾!”江雪融又笑了,竭尽全力跑向前方。
视野渐渐铺开,一宛碧波粼粼的小塘出现在眼前,映着碧绿的竹林和交错的假山,在这北方京城的世界里开拓出了一方江南的天地。鸟鸣悠悠,绿叶摇摇。
江雪融的眼里浮出一抹欣喜,又向背后笑着说道:“未然哥哥,我快要赢啦!”却忽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吗?”只在她身后半尺左右悠闲地运着轻功的李未然失笑道。
江雪融忙回过头打量着前方,一咬牙,又一次竭尽全力奔上一座比较高的假山。脚步轻点、绿影婆娑,宛若仙子。
“啊!”江雪融忽然脚步一滑,猛地从半山腰跌了下来。
噙着淡笑的李未然瞳孔猛地一缩,运起十成功力欺身向前:“融儿!”
紫衣和青衣迅速交错在一处。飞扬的墨发,纠缠的青丝,随着风儿起舞。
抱着江雪融轻巧地落到地上,李未然惊魂未定地看着怀里的江雪融。
少女急急地喘息着,脸上因为运动的热度飞出两朵红晕,青色的衣裙有些凌乱,头发在风的吹拂下缓缓飘荡着。
李未然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呼吸渐急,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慌乱。
江雪融缓了缓气息,拍拍自己的胸口,带着歉意和庆幸说道:“对不起啊,未然哥哥。刚刚实在是没有力气了,然后就……未然哥哥?未然哥哥?”
李未然仍别着头,却把江雪融轻轻地放了下来。
“未然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江雪融低下头,不敢看李未然。
“哼,知道错了?堂堂丞相家的千金差一点就毁在我眼前,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担心你么……”李未然慢慢转过头来,眼睛却仍不看向江雪融。
江雪融摇摇李未然的手,小声道:“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又撅起嘴,“哥哥,你就看我一眼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未然几次深呼吸,慢慢平复心情,然后完全转过头,摸了摸江雪融的脑袋:“好了。下不为例。”
江雪融闻言抬头,向着李未然甜甜地笑:“嗯,雪融一定乖乖听话。”
李未然失笑:“你这小丫头。”
江雪融定定地看了看李未然,然后又笑道:“未然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李未然愣了一下,又摸摸她的头:“真会甜言蜜语!”
“我是说真的嘛……”
“行啦行啦,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啊到此为止。”
“可是……”
“还有,你的轻功还是欠缺熟练,还要多练。师父的青鸿步不仅讲究步法,同时运用心法作为辅助。二者结合、相辅相成,才能练好。记住了吗?”
“嗯嗯嗯,知道啦!未然哥哥好像娘亲哦!”
“嗯?你这是在变相地说我啰嗦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哈哈,未然哥哥你饶了我,我最怕被挠痒痒了……哈哈……”
“看你还笑,看你还笑!”
“哎呀,不敢不敢!哈哈哈……哥哥,你停下,真不行了……”
紫衣少年和青衣少女,玩着笑着走进了夕阳余晖照耀下的丞相府游廊。
丞相府远处的一群金碧辉煌的建筑,也被笼罩在落日的温暖里。倏忽间,盘绕起一阵清冽悠远的琴声。
寂寞,苍凉。宛如弹琴人的心境。
白衣少年看着远方,静静地抚琴、思索。一群粉衣宫女和蓝衣太监在旁边侍候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过了些许时候,一曲完毕。少年静静地按着琴弦,也不动作,只是坐着,眼里平静无波。
一旁的小路子小心翼翼地跨半步上前,恭敬道:“殿下,刚刚江丞相送来请帖,说是请您十天后醉曲台一叙。您看这……”
魏冬意仍旧是沉默。
小路子也安静地等待着。
“既如此,那你准备吧。”魏冬意静静地开口。清冷的声音就像他的冬意琴,清冽淡漠,透着沉稳和孤傲。
“是。”
少年抬起了头。晚霞照着他的脸,勾勒出俊秀的轮廓,轻轻地抚着他的唇角。
像是上天给予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