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唯竹

16、棕衣蓝衣

　　江雪融迎上前来：“如何？”
　　魏冬意见状安抚性地对着她微笑：“无事。只是恐怕跟不了最好的导师了。”
　　江雪融微微皱了下眉，而后深切地望着他：“不要太在意。”
　　与生俱来的直觉，眼前的这个人表面温和淡漠，实则对自己有着极高的要求，无论什么都希望做到最好。如今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更不会允许自己有差错。
　　魏冬意却只是笑笑，右手执起江雪融白皙修长的手：“真的没事。不必为我担心。再怎么说也只练习了两个月不到，我不会太心急。”
　　江雪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我相信你。”
　　“对了，其他人呢？”
　　“灵珏他们去考试了；汝宛……她身体不舒服，我让考完试的媛媛带她去医务室了。等你出来后我也要去的。”江雪融望着魏冬意，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冬意，你刚刚……有没有突然听到一种尖锐的声音？”
　　“很尖锐，像女人的哭嚎，又像野兽的咆哮？”魏冬意皱眉道。刚刚，他就是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之声乱了心神，以至于犯了指法上的错误。
　　江雪融眼前一亮：“对，就是这个！”却又道：“刚刚我和汝宛也听到了，然后汝宛，她就像昨夜一样……”将昨晚的情形和魏冬意一一说了，“可是刚刚我问媛媛和其他同学，他们都说没听到。”
　　“这的确很奇怪。”魏冬意沉下声音道。
　　“这事你先不用管，好好练琴便是。”司命从笛室里走出来，后面跟着沉着脸色的灵珏，“我们刚刚也听到了。至于你们为什么可以听到而其他人听不到，这其中的原因我和灵珏会慢慢解释给你们听。但是最近你们两个除了上课，最好不要出寝室。”
　　“不要出寝室？这是为什么？”江雪融看着他们。
　　“个中缘由，到时自会有人为你们答惑。可能是我们，也可能是其他人。”言罢，又看向魏冬意，“冬意，如果没有差错，你的导师应该是司马汉阳。”
　　“可是我刚刚出了些错。依司马老师的性格，他是不会做我的导师的。”魏冬意又是皱眉。
　　司命：“相信我，他一定会成为你的导师。并且，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先去找他。”
　　魏冬意：“麻烦？”
　　司命沉吟半晌，凝视着魏冬意和江雪融。
　　“你们两个，都考完了吧？”
　　二人点点头。
　　司命随即招招手，示意二人跟他到外面去。灵珏一反常态地什么话都不说，跟着三人走了出去。
　　片刻，到达外面，确定周围无人后，司命叹了口气，才道：“此事，我和灵珏会去查清楚，会暂时离开几天。司马汉阳，是我安排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的人。虽然他只是个凡人，但我己经传授了一些法术给他，想来可以暂时保你们无虞。”
　　“……凡人？法术？”
　　“是。冬意、雪融，你们两个的身份其实不简单，但我现在还不能透露给你们什么。一切，等我们回来自有定论。只消安心等着便好。”说着，又拿出了一块雕刻着“传命”字样的玉佩，道：“有什么你们三人决定不了的事，便可用这块玉佩联系我。你们的灵力暂时被封住了，无法驱动它，但是司马汉阳知道如何做。另外，如果有异于人族的东西攻击或拉拢你们，记得联系，不要逞能，你们暂时斗不过他们。”
　　二人听得愈发糊涂，疑惑地望向司命和灵珏。
　　司命又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他们不会一时明白。不过不怪他们，毕竟不做神仙太久了啊。
　　“我在你们的寝室周围安下了阵法，一般魔族……异族进不来。但，小心为妙。还有，”司命又看向二人，“李汝宛，最好，和她保持距离。”
　　“为何？汝宛是个好女孩！”江雪融忍不住出声反驳。
　　“我知道。”司命无奈地看着她，“竹……雪融，要你们暂时疏离她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并没有其他意思。”
　　“可是这样对她并不公平。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还有，你们到底是谁？所为何来？你说的这一切不能完全令我们信服，我们又为何要跟着你的指示？”按住有些激动的江雪融，魏冬意看向司命和灵珏，眼里带着警惕。
　　司命深深地望着魏冬意。
　　“其他的暂时不能告诉你，但，就凭我们是你最好的兄弟。”
　　司命讶异地回过头。刚刚出声的灵珏又再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告诉魏冬意：
　　“就凭我们是你最好的兄弟。”
　　魏冬意沉默。
　　“好。”
　　“我信你们。”
　　“只是，请莫要让我们失望。”
　　抬头，回答，魏冬意选择相信直觉。
　　就像当初遇见雪融一样，司命和灵珏给她的，也是这样一见如故的熟悉感。
　　“那么，先就此别过。”沉默了一会儿，司命转身离开，灵珏也转而跟上。
　　江雪融看向魏冬意。他的眼睛里，带着坚忍和信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微笑。
　　冬意这样子，很帅气。

　　“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吗？”司马汉阳望着眼前身着棕色长衫的玉冠男子。
　　“不，原计划执行速度太慢。你，在我走后，就先让他们恢复上一世的记忆吧。其余的，什么也不要和他们说。”司命答道。
　　“是。”
　　“大哥，为什么不让我去？！”蓝衣的灵珏看着司马汉阳远去的背影。
　　“此行太危险。听话。”司命揉揉眉心，道。
　　“你刚刚不是还跟他们说和我一起去调查的吗？！况且那魔女尚在被囚禁之中，洪世业火的火牢可没那么容易破损！”
　　“刚刚和他们这么说是为了便于你暗中保护他们，免得打草惊蛇，说不定还能出其不意地擒得几个魔族业障。司马汉阳毕竟是凡人，法力和经验都不够。这次情况属于事出突然，我需要你在旁暗助。”
　　“可是我想陪你去！”
　　“灵珏，听我说。再者，虽然那魔女被囚禁了，可看她能够瞒过天庭的侦察在凡间施展传音魔功可以看出来，她现在虽然修为降低，可是仍然危险。”
　　“行了行了，司命，我想去！我，想，去！你这样一说，没我在一边陪着，你不是更危险吗？！我在旁边能碍着你什么事啊？！”灵珏依旧急得跳脚。
　　“可我不愿意看见你受伤！”
　　灵珏呆了呆。
　　司命转过身来，面对着灵珏：“可我不愿意看见你受伤。一丝一毫的伤我都不愿意看见，不愿意你去冒险。你懂吗？”
　　灵珏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黑色的瞳孔里是压抑和一丝痛苦，便知道他又想起那时的事了。他的心刹那间软了下来。
　　“好。”他低下头，语气低沉，“可你也要答应我，不准受伤。”顿了顿，又转过头，别扭道：“你受伤了我可就麻烦了，我可不想照顾你！”
　　司命看着灵珏，心被柔软爬满。想伸出手来摸他的脸，却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理了理他挂在腰间的翠玉珏：“好，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要好好的，知道吗？”
　　灵珏不搭腔，只是点点头。心底有一种奇怪的不安感，可他没有办法描述出来。
　　司命也沉默着。
　　他查看了司命簿。至此，事情开始脱离司命簿的掌控。一旦脱离开始，许多原本无辜的人就会被卷进来，而他的职责，就是阻止这件事，保证天地宿命的正常轮回。眼下天庭和魔界没有动作，可见那魔女的确是像那时一样避开了顺风耳和千里眼的侦察，不然依照玉帝的性格不会不派人追踪；可是魔界就难保不是在暗中筹划什么。他隐隐感觉可以去那里寻找答案，却又直觉，此去，凶多吉少。如此，便不要带着灵珏去冒险了。
　　毕竟他是他，最为珍惜的人。
　　“那么，我走了。”
　　一个瞬身，棕色身影消失在眼前。灵珏抬头，眼里晦暗不明：
　　“这个死呆子！”
　　深深地看了一眼远方，灵珏隐了身形。原本蓝衣飘袂的地方，只剩下尘土在日光下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