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处等你》泉水叮当

19、第十九章

　　如果文静能透过时光看到结果，打死她都不会让程安钢做康利得公司产品的。现在说起康利得公司文静都恨的牙痒痒。
　　实际上康利得公司虽然没像传播的那样让人发财，大多数人做后都没能继续下去，但像安钢这样做到债台高筑的人也寥寥无几。这样的结果跟安钢一惯好高骛远的毛病不无关系。
　　安钢跟着吴天明参加了康利得公司的一些产品介绍会，推销会等。有些是康利得公司举办的，有的是业务员们自己组织的小型聚会。通过这样的聚会，让新加入的销售人员了解产品，作用就是想让更多的人成为销售人员。公司的网络，会记录每个业务员每月的销售量，根据销售量来确定收入，并将提成返到业务员卡中。
　　以安钢的性格不可能像吴天明那样带着资料一户户送。他喜欢场面大，做起来轰轰烈烈的感觉。他希望讲一次能让很多人了解，而不是一个一个的去介绍。程安钢善于发表鼓动人的演讲，在推销产品的过程中他不是面对一个一个的消费者。而是跟一群人同时推出自己的产品，效率会更高。确实是个优秀的销售人员，他的销售理念比起大多数普通的推销人员要有策略的多。
　　开始的一年时间里，程安钢用这样的方式宣传康利得公司的各种产品，效果还不错。因为面对的人多总会有人能接受，程安钢也享受着这种自己像演讲一样推销产品的过程。他的收入比起一般的工薪阶层要好，加上他更适应这种相对自由的职业。他想要做个自己的工作室，让大家到他的工作室里来了解产品，购买或推销产品。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改进工作方法，扩大销售渠道。
　　他把想法跟文静商量，文静觉得他如果能做好，是件好事。看着他越做越来劲，文静想他应该是找到自己喜欢并能胜任的工作了。文静尊重他的选择。
　　安钢在祥和雅园小区租了套100平的房子，客厅做课堂，在这里安钢给来人讲解康利得的各种产品及营销方式。一个房间做产品展示室，另一个房间做安钢的办公室。安钢的工作室总是很热闹，人们来来往往听安钢讲产品也听他讲“大树法则”。正处于失业状态的人大多愿意跟着安钢做产品，因为他讲的很吸引人。让听讲的人产生错觉：只要做康利得公司的产品就会获得丰厚回报。
　　清晨现在高二，因为学习紧张，为了节约每天往返家的时间就住校。每周日回家，文静周六在家没什么事，就去工作室帮安钢清理产品或给购买产品的人发产品。她看着安钢做的热热闹闹，也被带动起来，有时间就会跟自己的同事或朋友推荐康利得的产品，帮安钢提高销售业绩。
　　文静跟在做康利得产品的高中同学沈开铃的见面多了起来，沈开铃成为安钢工作室里的常客。老同学见面总有更多的话说，聊过去，聊同学们现在的状况，沈开铃做了几年康利得公司的产品销售，已经变得非常能说会道了。
　　这些天，她一直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怀疑告诉文静，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点醒一下文静呢？
　　“文静，我要去给康慧送润肤露，你有时间跟我一起去找她玩玩吗？”一个周六，文静在工作室里时，沈开铃问道。
　　“我好久都没见到康慧了，我跟你一起去吧。”康慧是她们同学。
　　沈开铃本来想好不跟文静谈这事的，现在跟文静单独在一起，还是没忍住。沈开铃迟疑了一下说：“陈丽芬你认识吧？”
　　“哪个陈丽芬？”文静只有周六才能来工作室不是每个人都熟悉。
　　“就是那个总是把胸挺的高高的，以为自己蛮了不起的小嫂子。”沈开铃有点不屑地说。
　　“哦，好像有点印象了？”文静不能确定地说：“她怎么啦？”
　　沈开铃再次迟疑了一下说：“她蛮会勾引人的，你看她那双眼睛，见着人都抛媚眼。都不像是什么正经的人，你要防到她点。”
　　文静的心里咯登一下：“防她什么？”她似乎是在确认。
　　“你在装傻呢还是真听不懂？”沈开铃不满地看着文静。
　　“我知道你的意思，陈丽芬不是有老公有家吗？”文静被沈开铃数落的有几分沮丧。
　　“这年头有老婆有家在外胡搞的男人多，有老公有家在外胡搞的女人也不少啊。两只手才能拍的响，一只巴掌怎么能拍起来呢。”沈开铃同情地对文静说。
　　“你这比喻还真逗。”文静被沈开铃的幽默逗的哭笑不得。听到这个消息文静并没有失掉方寸，安钢出轨已是常态，文静的心早已经过了最初刺痛的过程，现在的感觉是钝痛加失落或者无奈。
　　到安钢工作室里来的人各行各业都有，但大多数都是无业或是对自己职业不满意希望寻找到更好出路的人。很惊讶的是，安钢有一天在康利得公司的营销培训会上看到了多年没见过面的姚建成。
　　旭辉公司倒闭后，安钢后来听说，周家明私下里找人做了不少学校的体育工程，出面周旋的人正是姚建成。再后来听说周家明被他老婆举报在外养情人及贪污受贿等问题，不仅被革职而且入狱。
　　俩人见面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回忆起在旭辉公司的日子，程安钢更是唏嘘不已：“哪个能想到周家明最后会落得这样个下场呢？那么有才的一个人！”
　　“人家当官的在外养情人都是逢场作戏，周家明对何小琳动了真情，何小琳怀孕了要把孩子生下来。周家明就想跟他老婆离婚，他老婆非把他往死里整，拿着搜集的资料，照片到处举报他。”姚建成叹息地说。
　　“何小琳后来去了哪里？”安钢知道姚建成后来跟着周家明做事，应该知道一些事，就随口问着。
　　“她回老家去了，把孩子交给家里人带，好像又到别的城市去了吧？她真是不该要个孩子，一个女人拖个孩子几难哪！”姚建成感慨地说，接着又说：“周家明的儿子蛮争气的，自己考到美国留学。毕业后把他妈妈接到美国去了。”
　　扯了一会闲话，俩人还是很怀念在旭辉公司的那段时光。
　　如果安钢能量力而行，就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做做康利得公司的产品，发挥自己的口才特长也能收获一份比打工稍可观些的收入。日子还能平稳着过。但他总是好高骛远，不能量力而行，他要扩大规模。安钢在中江南城中心区一幢临街写字楼15楼租下200平方的办公点。装修出一个大会议厅、几个小型会客室、两间办公室。大会议厅类似教室，里面装备了一台大的投影电视，供讲课用。
　　来听安钢讲课的人多的时候可以达到几十人，在这样的课堂上安钢很激昂地讲述着“大树法则”。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枝繁叶茂大树中的那根树干。
　　安钢为了更上一层楼，找来各种激励类演讲资料，通过看视频提高自己的水平，当时很流行激励演讲。演讲的人都称自己是老师，在视频里口若悬河把滔滔江水般的激情话语流淌出来。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听者很容易被引导的心潮澎湃，或掏钱买产品或签字同意成为会员。像广泛存在屡禁不止的传销就是类似手法。
　　安钢又一次风光地从事着认为能让自己成为精英的创业。他把场面撑的很大，拿下写字楼后装修费，购置办公品等花费有近十万元。每个月8000元的房屋租赁费，加上物业费、水电费等每月达9000元。康利得公司销售员底薪并不是固定每个人每个月都有，销售人员在自己所处的级别上必须完成固定销售额才能拿到本月底薪，如果没达到规定销售额没有底薪只有销售提成。安钢很快达到的级别跟比他先进入康利得公司的人还要高，但越高的级别每月规定完成的销售额也越多。很多时候安钢完不成自己的销售额，为了拿到底薪，他就自己掏钱买下没有完成的那部分销售量。这样安钢虽然每个月都拿到了底薪及提层，但很大一部分是自己购买的产品，办公室里堆的产品越来越多。每个月的房租水电不能少，这么高的费用安钢每个月都需要自己掏钱支付。久而久之经济上再一次恶性循环，安钢再一次把家里的经济拖到入不敷出的状态中。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把康利得的产品卖得非常好，自己要成为公司业绩册中那位被董事长亲切握手领取金钥匙的人。为了维持下去，他找朋友亲友借钱，大家看他做的很红火，以为只是一时资金周转短缺，也愿意帮他度过暂时困难。借到无处可借时他开始办理不同银行的信用卡，能办多少办多少，不同的信用卡之间拆借互还，他的经济又一次陷入负债累累的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