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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里花落知多少 三月中旬, ...

  •   三月中旬,一场春雨惊醒帝梦。梦中血光四溅,歹人右手持素剑,左手提帝王之首。梦醒,帝大怒,立命龙老将军勤加练兵,严防帝都。并将二位公主,严然公主和清云公主分别许配给王少将和龙少将,并于六月中旬成婚,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皇帝这么做只是为了稳住这俩将家,以防重大变故。

      相府
      龙老将军带着龙翔雨前来相府做客。
      “月老弟,老身听闻犬子与四小姐两情相悦,此事可真?”久经沙场的龙辉,虽然年数已高,但那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眸,仿佛可以看透一切。而且,他周围散发的强大气场,让人害怕。
      “华儿,真有此事?”月影毕竟是只老狐狸,若此事为真,两家好上加好,对他,利大于弊。
      今日的月昭华,褪去了那袭单调的月白之裳,一抹亮红,妩媚动人。
      “是。”月昭华微微点头。她自然是知道她爹在想些什么,但此事必须这样做,就算是他这老狐狸捡了便宜吧。
      “哈哈!”龙辉开怀大笑。“老身也是看着华儿长大的,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既然你们俩都有此意,月老弟啊,可不能棒打鸳鸯咯。”
      “自然是了。”月影笑道。“不过,这六月中旬,清云公主也将嫁入龙家,听闻公主貌美如花有贤良淑德,我家华儿可是比不上了。”虽是这般说道,其实他心里早乐开了花。他将这无地位的女儿嫁了,还是赚了。更何况,清云公主嫁入龙家,这对他也是有利可图的。
      提到清云公主,龙翔雨的脸就黑了。他知道公主貌美,娶了她,他一点也不吃亏。但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岂能辜负公主。更何况,公主身份高贵,自然是以正妻的身份嫁入,这样一来,昭华岂不就成了小妾。
      龙辉沉思了一会儿道:“令千金恐怕得晚些过门了,不如,就定在年底吧。”
      “好。”月影自然是没法拒绝的。
      “谢谢爹爹。”一直未开口的龙翔雨兴奋地说道。
      月昭华浅笑,眸中依旧如那日一般,充满了无限悲凉,她还不能松开这口气,在她大婚前,离天恨还是可能杀了他的。
      “唉,你们小俩口出去走走吧。”龙辉看着自家唯一的男孩如此开心,仿佛自己也年轻了几岁。“我呀,和月老弟聊聊你们俩的事。”
      “好。”龙翔雨牵起月昭华的小手向外走去。
      “唉。”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月影叹了口气。“我们都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是啊。”龙辉抿了一口茶。
      离开了相府,月昭华如同从牢笼中放出的金丝雀,少了几分拘束,多了几分快活。“今日天气甚好,我们许久没有一起去泛舟了。”
      “是啊,上一次还是好几年前呢!那时候的你甚是可爱,总想着怎么把水里的鱼抓上来。”想到这,龙翔雨不禁轻笑。
      月昭华脸上微红。“干嘛还提这事。”
      “好啦,不逗你了,走吧。”龙翔雨摸了摸她的头。
      静月湖,位于帝都最安静的地段,来着大多为文人墨客,没有人愿意打破这里的宁静。静月湖作为静河的一部分,倒真的像一轮弯月。在凹处湖畔,有一座楼阁,牌匾上刻有“尘渊楼”三字。这座楼是完全封闭的,低处没门没窗,到了一半才有回廊出现,它的存在,为原本静谧的静月湖又增添了几分色彩。
      说是泛舟,不如说是品茶。
      月昭华和龙翔雨坐在船舱内,一人沏茶,一人品茶,极为和谐。
      龙翔雨抿了一下杯中的碧绿,不禁赞道:“宫里那些为皇上沏茶的宫女,恐怕都没有你这般手艺。”
      月昭华往自己杯中倒了些许。“那我岂不是该进宫服侍皇上了?”
      龙翔雨放下玉杯。“莫胡说,你已注定是我妻,我怎会让你去服侍皇上。”
      “呵呵。”月昭华轻笑,将杯中之茶饮尽。“我只是说笑罢了,痴情男儿。”若是她入宫为妃,那冷醉玉就得叫她一声娘娘,那岂不是可以整死他了。罢了,这也没什么好的。
      “只为你痴。”龙翔雨一把握住她的手,一脸笃定地看着她。
      “知道啦。”月昭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的他,真的是那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少将军吗?还是说,遇到感情的事,再冷漠再无情的人,都会路出这样一面,真不知道离天恨是否会这样。
      月昭华有过窗,看着尘渊楼。她仿佛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前一晃而过。是离天恨吗?
      龙翔雨揽过月昭华的肩,轻声道:“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月昭华回过神来,突然觉得四周暗藏杀机,莫不是离天恨派的人。
      突然,如月昭华所想那般,几抹黑影出现于船头,人手一把利剑,仿佛蓄势待发的猎豹。
      “各位少侠,在下与诸位应是无冤无仇,不知?”龙翔雨虽是委婉说着,但双眸中充满了戾气,且他的右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一黑衣人狠狠地说:“你杀了小主子就是该死。”
      “小主子?”龙翔雨微眯双眼,细细想来,他所杀的幼童只有一个。“离家之人本就该死,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余孽。”
      月昭华冷冷地看了龙翔雨一眼,此刻的他让他觉得陌生。连一个小小的生命都不放过,这还是那个温婉如玉的少年吗?
      “余孽……”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衣人身后响起。
      黑衣人向两边退去,只见一人手执玉笛,着一袭玄色金丝镶边衣袍,贵胄天成。羊脂墨发,随风而扬,一张面具,掩住了他的神情。
      “阁主。”黑衣人抱拳。
      “嗯。”面具下的双眼看了月昭华一眼,漠然道:“龙公子,如果有一天你们龙家被满门抄斩,如果你与那位姑娘的孩子苟活下来,全城通缉,你希望他死吗?”
      “自然是不希望。”龙翔雨冷声道。“况且,既然先皇赐龙姓于我先祖,我等便不会负了这份信任,离阁主着实多虑了。”
      “是吗?”离天恨轻转手中的玉笛。“倒不如说,这孩子根本就不会出世。”
      “你!”龙翔雨怒道:“今日是你自个找上门来的,那我便替皇上解忧,将你这个离家仅剩的余孽绳之以法,顺便剿灭血煞阁。”
      “就凭你?”离天恨不屑地说。
      “对,就凭我。”龙翔雨拔剑而出。
      “你们先把那位姑娘带下去吧,本阁主要亲自向龙少将讨教几招。”离天恨停下指尖转动的玉笛。
      “是。”黑衣人一闪而过,抓住月昭华的肩膀,向外离去。
      “五招。”龙翔雨说道。“若是你能接下五招,那我今日就饶你一命,如果不能,那你就只能去阴间与离家的诸位相会了。”
      “哈哈哈!”离天恨大笑。“别说五招,十招、二十招我都接得下。”
      龙翔雨冷笑道:“龙家的剑法以快狠准为旨,哪是你想接就接的下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离天恨漫不经心地说到。
      “好。”他剑指离天恨,手腕轻绕两圈,紧接着,伴着轻功,迅速的朝离天恨眉间刺去,剑气凌人,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了。
      “这招便是龙行吧。”离天恨将玉笛竖起,暗施内力,兵器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没说错的话,剑气凌人是虚,此招最主要是要杀人于无形,所以要配合熟练地轻功,迅速地将敌人杀死。我呢,之所以能看透,是因为,你的速度不够快啊!”离天恨嘲笑道。
      “还没完呢,别高兴的太早。”
      的确,龙翔雨的攻击并没有停止,而且很流畅。剑锋瞬间直指舱顶,龙翔雨松开手,剑直往下坠,然后用右脚从剑柄将剑踢起,凝了强大内力的右手握住剑,朝离天恨的脸劈去。
      离天恨不动,却施了内力与之抗衡。“咔”银色面具顿时化为粉末,羊脂玉簪也碎了。一头墨发,在强气场中飞舞。“不错嘛。”离天恨勾起唇角。龙翔雨的剑在碰到他的玉笛的那一瞬间,连人带剑地被弹开了几步。“龙坠,对不对?”
      “哼!妖孽。”龙翔雨骂道。
      面具没了后,离天恨的容颜自然是一览无遗。可龙翔雨万万没想到他竟是生得如此美艳,连女子,在他面前也会失了颜色。
      “第三招,龙摆尾。”这招本是枪法,但龙翔雨却用剑将它使出。剑一扫而过,恍若龙尾,快、狠、准。
      “嘶”没有鲜血流出,只见离天恨的衣袍开了道口,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亵衣。“我没想到龙少将原来有龙阳之好。”
      龙翔雨冒汗。这招经他改过,虽威力弱了些,但他已强加了内力,按理来说,效果不会不比枪差到哪去。但此人仅有衣袍受损,只能说内力深不可测。
      “百花缭乱。”龙翔雨迅速舞剑,剑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在还是有规律可循的。
      若是一般人,此时早已伤痕累累,可离天恨不一样,他只是悠闲地将每一招化解。“龙少将功夫不错,若是来本阁,我就封你个副阁主,如何?”
      “做梦,说要与你这种叛臣之子为伍。”龙翔雨收起剑。“最后一招。”龙翔雨集八成内力于掌心,狠狠地打向离天恨的胸口。这一招,是龙氏绝学七式中的第六式,即使内力再深厚的人,也会受到六成的伤害,更何况是离天恨。
      出乎意料的是,离天恨不仅没有闪开,也丝毫没有发动内力,只是笑着。那一笑,如同一朵绽放着的妖冶的染满鲜血的花。
      只见一袭白衣出现在二人之间,硬生生地挡下了那一掌。
      月昭华的嘴角流下鲜血,蒙着白纱的脸,让二人看不清她的神情。离天恨,被你算对了,我一定会替你接下这一掌的。
      “属下来迟。”月昭华轻启双唇,然后倒在了离天恨的怀里。
      当月昭华醒来时,已是三日后的正午时分,旁人只知道游湖时受到了惊吓,而不知道内幕。
      月昭华用手撑起身体,缓缓起来,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若不是她及时用内功护体,恐怕早已筋脉全断。至于她能恢复得如此得快,肯定是离天恨的功劳。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离天恨武功深不可测,她又何必去挡那一招。
      “昭华姐。”月染心见月昭华起身,立刻跑过去扶住她。“终于醒了,阁主可担心了。”
      月昭华愣了愣。“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早就料到了我会去接那一招。”
      “啊!”月染心惊讶地看着月昭华。“可是他好了一半的内力来救你。”
      “是吗?”月昭华冷冷地说。“估计是我还有利用价值,不想我那么快死吧。”
      “唉。”月染心叹了口气。“有空就去看看吧。”
      月昭华低下头。“没空。”
      “昭华姐……”

      血煞阁

      离天恨坐在窗旁的雕花木椅上,右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一头墨发随意的披散着。他面色苍白,那双美眸也显得黯淡无光。
      “风。”他轻声唤道。
      一抹黑影从屏风后闪出。“属下在。”
      “怎么样了?”
      “听蓝衣说已经醒了,不过身体状况不怎么样,毕竟那招是龙家绝学的精髓所在,就算是我,恐怕也不能……”玄风越说到后面越小声,毕竟离天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性命无虞便好。”离天恨还是松了口气。
      “咳咳……”巨大的内力耗损对于离天恨来说,虽然没什么,但也要花上些时日静养才能恢复。
      “阁主没事更好。”玄风有些不太高兴,不明白为什么离天恨要为了一个女付出那么多。
      “放心,养几天就好了。”离天恨安慰道。“既然龙翔雨不肯加入血煞阁,那只好……”
      “属下明白。”玄风抱拳。
      “不急。”离天恨冷笑。“我想让他遗憾的离开这人世。”
      说罢,离天恨将袖中的生死令放在桌上。“告知天下,生死令在本阁主这。”
      “可是,这样做必定引来争夺。”玄风微冒冷汗。虽然这几年血煞阁在江湖的名声越来越响,但江湖上也不乏强敌,况且阁中有两人受伤,还是极为不利的。
      “无碍,就当练功的靶子吧。”这句话,便是引起血染江湖的原话。
      “是。”玄风颔首。这才是他所追随的阁主,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那个以报仇为首要任务的阁主。
      “阁主。”一名绿衣女子娉娉婷婷而来。她头顶斗笠,淡绿色的薄纱遮住了容颜,只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她的担忧。“您应该在榻上休息,而不是坐在这儿吹风。”
      “绿衣,我已好多了,无需操劳。”离天恨虽是淡淡的说道,但还是隐隐有些温柔。
      “无碍便好。”绿衣轻笑。
      就在这时,一袭白色的身影从窗外飞了进来,动作看上去十分利落,但还是有些迟钝。
      没错,思前想后,月昭华还是打算来看看。
      “属下参见阁主。”月昭华俯身抱拳。
      离天恨不语,只是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而月昭华也只是保持着这一动作,不敢多说什么。
      “阁主。”绿衣轻唤道。“白衣的身子还未康复,不能……”
      “出去,除了白衣,全都出去。”不等绿衣把话说完,离天恨便下了逐客令。
      “是。”绿衣和玄风对视了一眼,然后抱拳离开。
      屋里很安静,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谁让你擅自许给他的!”离天恨愤怒地说,那双溢满怒火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月昭华。
      月昭华低下头。“我……”
      谁知她刚想解释,一袭强大的掌风就向她袭来,直直打中她的胸口,使她不自禁地向后退去。
      “噗。”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
      离天恨起身,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那股劲就好像要把她的下巴捏碎一样。“是我平时太娇惯你了,让你为所欲为,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阁主放在眼里了,明知是敌人,还投怀送抱,这是要背叛我吗?”
      “咳咳……”月昭华咳了两声。“不……我只是……不想……不想他死……”
      “是动了情吧。”
      月昭华努力地抬起手,一掌把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打开。她苦笑着,冰冷的泪落了下来。“是了,我是喜欢他。至少,他比你温柔。这个答案如何,可满意?”
      “哈哈哈!”离天恨大笑。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流出,迅速地消失在发间。
      “来人,把白衣拖到地牢去,顺便去通知相府,月四小姐失踪。”
      “是。”
      离天恨将门打开,朝楼梯走去。紧接的,一名男子走进来,将白衣拖走。
      离天恨走在前头。看似悠然自得,但他袖中的手早已握成拳头。他算对了一切,竟然算错了她的心。
      离开那房间以后,出了回廊就是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楼梯,被黑衣人拖着,对月昭华来说,这算是一段十分煎熬的。而渐渐地,她白色的衣袍开始变红。
      “痛。”月昭华低声哀吟道。
      离天恨并不回头,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关系变得更加寒冷,四周也更是阴暗。离天恨衣袖一挥,深处的几盏蜡烛忽然燃起。冰冷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在几间屋里还有几堆深深白骨。而正对他们的是一张石床。
      离天恨看了一眼黑衣人,然后一把抓过月昭华,把她扔到石床上,用镣铐将它铐住。
      黑衣男子走到火炉前,将一只滚烫的烙铁递给了离天恨。
      月昭华闭上双眼,手颤抖着。“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天?”
      离天恨接过烙铁。“的确是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血煞阁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个烙印,用来象征他们的身份。当初就是因为心疼月昭华,他才没有给她烙上,但她却是这样辜负他的好意,有何必再去疼惜她。
      月昭华不语,只是看着他,想看透他。
      “该烙在哪呢?”离天恨戏谑地说。“蓝衣之蝶于右臂,御风之狮与后背,墨玉之龙于掌心,断痕之虎于胸前,那你的……就在锁骨处。”
      月昭华猛地睁开双眼,就拿眼眼睁睁地看着离天恨撩开她的衣服,然后那只烫红的烙铁慢慢地向他靠近。。那是一只凤凰,极美的凤凰,恍若张开了双翼向她飞来。她发出嘶哑的声音。“不不不……恨,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嗯?”离天恨停住动作,半眯着双眼看着她。“你说什么,没听清楚。”
      “我……”月昭华犹豫了一会。“没什么……”她闭上双眼。
      离天恨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继续将烙铁向她靠近,只是一瞬间,那烙铁便烙在了她的锁骨处。
      月昭华咬牙忍着,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但终究抵不住那透骨的痛,晕倒在了冰冷的石床上。

      “喂!”一个神色十分冷淡的男孩看着扎着羊角辫的可爱女孩。“你叫什么?”
      “昭华。”月昭华看着男孩,脸蛋红红的,十分可爱。
      “怎么会有人叫这么难听的名字。”离天恨一脸嫌弃地说。
      “你的名字才难听呢!”月昭华气鼓鼓地说。“娘亲说了,她希望我可以和月光一样皎洁。哪像你的名字,带着深深的仇恨。”
      那一年,他们初识,他十岁,她八岁。
      时间一晃,有过两年,那时帝都的樱花开得正好,大街小巷都被着粉白色的花朵覆盖。路上的行人,踏着零碎的花瓣,恍若走在另一个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月昭华和户部尚书的女儿手牵着手,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中玩耍着。
      “昭华姐,书言许久没去静月湖泛舟了。”二人同时名门世家,但尹书言比起月昭华更像一个大家闺秀。
      “小姐,若是想去,就去吧,我们陪着。”丞相家的管家道。
      “好。”月昭华咧嘴大笑。
      这时,来静月湖泛舟的人甚少,湖畔的尘渊楼恰似孤高的神仙,默默地守护着这里。
      “二位小姐,听说这尘渊楼乃当年墨池宫宫主为其心爱之人所建的,不过可惜的是,那位女子还未来得及看它一眼便离开了。而后,他们的子女为了不让他人入内,便将底层封住了。”
      “他所爱之人必定是个奇女子。”月昭华说。
      “的确。”管家点了点头。“等你们再大些,就会知道了。”
      月昭华走到船头坐下,抬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微风佛起她的轻纱,远看似个误落尘凡的仙子。
      一艘小船从她们旁边经过。“唉,听说了吗?”坐在船头的蓝衣男子哀伤地说。
      “什么事。”另一个华衣男子不紧不慢地品着杯中的茶水。
      “就在几刻钟之前,皇上秘密地派人杀了莫雨。”蓝衣男子摇着玉扇,美目流转,又道:“而且是丞相与皇上合谋这么做的。”
      华衣男子大惊。“为何?丞相不是很喜欢这位夫人吗?”
      “那只是假象罢了。”青衣男子不禁感到悲哀。“莫雨是莫家后人,本应被皇上敬重,但她却又是离愁大侠的师妹,这不是犯了大忌吗?一年前离家被灭门了,她因是丞相的夫人逃过了一劫,但对于丞相来说,金钱、地位都得到了,留着她又有何用?不如索性说通皇上将她杀了,永绝后患。”
      “唉。”华衣男子轻叹。“如若当年,离愁大侠不涉足朝廷之事,继续扶贫济困,铲奸除恶,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地步,还将自己的师妹连累了。攀附权贵之人,没几个有好结果的,倒不如像你我二人,做个浪子,逍遥自在。”
      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可对月昭华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远去的小船,眼泪夺眶而出。什么!娘亲死了,最疼她的娘亲死了!是爹杀了娘亲,为什么?娘亲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
      “昭华姐……”尹书言担忧地走过去。
      “唰!”
      就在尹书言快碰到月昭华的肩膀的时候,数十名黑衣人挡在了她们之间。但,很明显,那些人是朝月昭华去的。尹书言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平复了心情,静静地看着他们。她记得爹爹说过,遇敌要静,所以她必须冷静下来。
      “四小姐。”带头的男子先是行礼,但马上又变得严肃起来。“属下也是奉命行事,对不住了。”男子提剑,准备杀了月昭华。
      “慢着。”就在这时,船上多了两个人。
      “她的命是我的。”玄衣少年冷冷地说,他的眉间透着无尽的杀气。
      熟悉的声音让月昭华猛地转过身来。看到两年未见的离天恨站在船上,心里甚是喜悦。
      他穿着一袭玄色袍子,绣着红梅的血色滚边和他玉冠间的红宝石交相辉映,病态白的脸略显消瘦,那双墨玉般的眸子入寒冬的冷风一样冰冷。他轻摇手中的白骨玉扇,嘲讽地看着那群黑衣人。
      “小孩子还是回家睡觉吧。”黑衣男子嘲笑道。
      离天恨收起玉扇。“好。不过在此之前,请你记下我的名字,离天恨!”
      “你……”黑衣人大惊。“离家后人,你怎么没死!”
      “因为不想死。”离天恨把玉扇放到唇边轻笑。“我不想死也不能死,因为我要把那些害我失去亲人的人一个一个的从这世间永远地抹杀掉。”
      “你……你不会得逞的!”男子道。
      “那你看着咯。”离天恨自信地说。“阿墨,先带那位姑娘回岸吧!”离天恨用玉扇指了指尹书言。
      “是!”沉墨走到尹书言面前,一把揽住她的腰。“姑娘,得罪了。”
      尹书言一脸羞红地看着他。“没……没事的。”
      待沉墨和尹书言离开后,离天恨将手中的玉扇扔到月昭华怀里。“想报仇吗?”报仇,这是他离天恨最想干的事。这一年来,他除了勤练自家的武学外,还跑到墨池宫去求武功秘籍,为的只是报仇。
      “想。”月昭华抚着手中的玉扇。她想报仇,她继承的是她母亲的满腔热血,而不是官宦人家的无情之血,她不想做什么相府千金,她想做快活的江湖女儿。
      离天恨轻笑,如他所料。“看我。”然后他以极快的速度,踱步于黑衣人之间,最后静静地站在月昭华身侧。
      血从黑衣人身体中喷出,然后他们一个个倒下。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对武学的造诣便已如此高,看来将来的某一天,这个国家必定会乱。黑衣人无力地看着离天恨,最后还是带着遗憾地合上了他的双眼。
      “好厉害!”月昭华一脸崇拜地看着离天恨。“离哥哥教我好吗?”
      “好。”

      后来,月昭华便和离天恨站在了一起,离天恨亲授她武功,再加上月昭华先前有她母亲的指点,那个白衣便出现了。
      那一年,月昭华十五岁,离天恨十七岁。
      离天恨负手站于尘渊楼顶,俯视着整个静月湖。
      “恨。”月昭华出现在他的身后。
      “在呢。”离天恨转过身来。看着那越发美丽的少女。
      “我……”喜欢你,但月昭华没说出来,只是抱住他。“如果有一天,伤了你的心,你会生气吗?”
      “不会。”离天恨毫不犹豫地说。
      “那你会离开我吗?”
      “我一直都在的。”

      月昭华醒了,是胸口传来的阵阵痛楚将她唤醒的。但是她没有睁开眼,她宁愿永远沉浸于那个甜蜜的梦乡里。
      “昭华姐。”月染心身穿淡蓝色的纱裙,白皙的脸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一头青丝随意地挽起。
      “怎么来了?”月昭华睁开双眼,用手支撑着身体,笑着看着她。往日她一笑,定会迷倒数人。但如今这笑颜,却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月染心上前扶住月昭华,将柔枕竖起,让她靠着。“阁主都和我说了,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样伤的可不止你一个人,你可知道阁主这几天像疯了一样跑到玉雪山去找草药。”
      “那又怎样?”他大概只是不想少一个有用的下属罢了。
      “阁主他……如果你告诉他,他说不定会网开一面的。”月染心说道。
      月昭华冷笑。“染心,你太天真了,你让一个杀人如麻的□□开一面,可能么?”
      月染心低头,心头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一手把月昭华推到。“你懂什么!他怎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早点康复。你知道吗?他用自己的血去熬药,不是人人都可以这样做的。而你呢?你究竟把他看成什么了?”
      月昭华闭上眼,哽咽道:“那又如何,是他自己一手造的孽。”
      “没错,是我自己造的孽。”
      离天恨走了进来,将手中的草药捏得粉碎。看他额头上的汗珠和袍摆上的土渍,定是刚寻草药回来,那双冰冷的眸子尽显杀机。
      “阁主。”蓝衣看着离天恨。“姐姐不是那个意思。”
      “别解释了。”离天恨疲倦地说。“月昭华,十二月大婚之日,我定会送你一世难忘的礼物。”
      月昭华愣了愣。“那白衣就先谢过阁主了。”
      “蓝衣,送她回府。”
      “是。”
      二人走后,离天恨坐在那张还有余温的床榻上,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禁自嘲。他的心乱了,第一次这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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