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秋水漪漪

3、龙翔云端雨欲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帝都最繁华的地带，而这里，也是天下情报最密集的地方—醉生楼。
　　五里回庭，轻纱曼舞,伊人纤腰，翩翩起舞，醉生梦死，何时方停？
　　醉生楼，就是这样得名的。
　　“爷，您总算来了，奴家可想你了。”一个衣不蔽体，身姿曼妙的女子上前挽住离天恨的收，顺便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月昭华。“怎么今天还带了个姑娘？怎么，白纱掩面，莫不是毁容了？”
　　“嫣嫣，不得无礼。”他摸了摸她的头。“她便是白衣了。”
　　“原来是白衣姑娘啊！久仰久仰，恕嫣嫣方才无礼。”虽然江云嫣这般说道，但还是略带讽刺。“听闻白衣姑娘貌若天仙，妹妹我倒是想一睹芳颜。”
　　“呵呵。”月昭华笑了笑，美眸中尽显怒意。“若是离哥哥允诺的话，白衣自是不敢违抗。”
　　离哥哥？这“暧昧”的称呼倒是吓到了离天恨，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嫣嫣，此处不便讲话。换个地儿，顺便让你瞧瞧白衣妹妹的容颜。”
　　白衣妹妹！月昭华摆出一副作呕的样子。死狐狸，你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好，随我来吧。”
　　在穿过茫茫人海是，不少风流男子向江云嫣抛媚眼，不外乎有向离天恨示爱的少女。
　　莫非，现在的姑娘都好面具男这一口？月昭华在心里想着，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江云嫣把他们带到了她的闺房，在走廊的尽头，刚推开门，一股厚重的胭脂味遍传了出来，照亮屋子的不是蜡烛，而是富商巨贾送的夜明珠。屋内以大红为主，显得十分喜庆，却不失“温柔乡”的说法。
　　“月昭华将门关上，仿佛隔绝了一切喧闹。紧接地，她缓缓地接下面纱，一张苍白的脸映入二人眼中。
　　“姐姐有些面熟。”江云嫣想了会儿，但还是想不起来，大概是相府庶女不怎么出名罢了。“不过姐姐还真是生得艳美绝伦。”面不施粉黛，远山黛眉，如水美眸，淡淡朱唇，冰机玉肤，腰若约束，本意是美颜绝姿，又因着一袭委地白衣，挽一头青丝，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此等容颜，此等姿态，其实她一介烟花女子能及？
　　也或许是许久未见纱下容颜，离天恨倒觉得有些生疏。“好了，嫣嫣，杀圆儿的是谁？”
　　“什么！圆儿被杀了！”完全不知情的月昭华大惊道。“他还那么小，是谁下次狠手。”
　　“嗯，死了。”江云嫣颔首。“是那位最得力的手下，龙翔雨少将。”
　　离天恨眼睛微眯着，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连龙翔雨都用上了，皇帝是有多想要离家绝后啊？
　　“翔雨哥哥？”月昭华有些吃惊。
　　“怎么了？”离天恨看着那张泛白的小脸。
　　“他是……”他是她最崇拜的男子啊！他是那个自小就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受尽折磨的大哥啊！难道他们要兵戎相见吗？
　　“怎么了。”离天恨耐住性子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月昭华惊慌失措地戴上面纱跑了出去。不行，她不能让他陷入危险，绝对不能。
　　“嫣嫣，继续监视，你的美人计，应该可以换到很多消息吧。”语毕，离天恨便迅速离开房间，去追月昭华。
　　离开了醉生楼，月昭华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小巷中，白天的喧嚣，使很少人注意到她的面纱已经湿透。她的步履轻盈，看上去是在恐惧着些什么。
　　离天恨的轻功极好，不一会儿便追上了月昭华。他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似乎有些生气，但还是忍了下来。
　　“是喜欢他吗？”离天恨的脸色并不好。
　　“不……”月昭华摇了摇头。“他是我一生最想依赖的人。”
　　“有差吗？”离天恨隔着面纱，替她抚去泪痕。“你还可以依赖我……依赖整个血煞阁。”
　　“不……”月昭华低头。“你会杀了他吗？”
　　“会。”离天恨毫不犹豫地说。
　　月昭华猛地抬起头，哀求道：“求你了，别杀他。”
　　“站在我面前的是月昭华还是白衣。”离天恨怒了，他冷冷地看着月昭华。
　　“白……是白衣。”是啊，她此时是白衣，而不是相府小姐，她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整个血煞阁的利益。
　　离天恨锐利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刃，直直地看着白衣。“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
　　离天恨替她将她的面纱取下。“去找他吧！若能为我所用，那他就可不死，若不能，莫怪我无情。”
　　“多谢阁主。”月昭华转身离去，没入茫茫人海之中，徒留一袭白纱在离天恨手中。
　　天恨，我想你错了。他是不会与我们为伍的。他们龙家之所以可以用龙姓，是因为他们以死捍卫王室，所以始帝才赐了此姓。所以，龙家是绝对不会背叛王室的，而我，不想背叛你，也不希望他死。

　　龙府

　　“龙大哥，陪心儿到街上走走可好？”女子身穿一抹浅蓝纱裙，青丝高挽，斜插一支淡蓝蝴蝶簪，美目流转，尽显妩媚。她纤细的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似在撒娇的邻家小妹。
　　“好。”龙翔雨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谁准你们走了？”
　　一袭白衣飘然而下。
　　“昭华姐！”月染心松开手，满心欢喜地朝月昭华飞奔而去。
　　月昭华不动，美眸直勾勾地看着龙翔雨，她轻起双唇道：“娶我。”
　　“昭华，婚姻乃大事，岂能如此草率。”龙翔雨道。
　　“娶我！”月昭华面不改色地说到。
　　“好。”龙翔雨笑着将月昭华揽入怀中，全京城有谁不知道他龙翔雨倾心月昭华多年，有谁不知道他是多么的想娶她。
　　听到他爽快地回答后，月昭华笑了，一旁的月染心看得出，那笑容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感情。
　　“那，你明天就去向我爹提亲。”
　　“好。”
　　月昭华看得出他眸中的喜悦，是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得到了他心爱的女子。或许这是她保护他最好的办法了。
　　“昭华姐。”月染心将月昭华从龙翔雨的怀中扯了出来。“我有点事问你。”她看了龙翔雨一眼。
　　龙翔雨会心一笑。“你们姐妹俩聊吧，我先去找我爹。”龙翔雨恋恋不舍地看了月昭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等到龙翔雨走远以后，月染心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是阁主让你这么做的吗？”
　　“不是。”月昭华摇了摇头。“是我个人的意见。”
　　“为什么？”月染心看着她，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你不喜欢他的，我知道。”
　　“但是我想保护他。”月昭华激动地抓住月染心的肩膀。
　　“疼。”月染心吃痛道。
　　眼泪从月昭华的眼眶中迅速溢出。“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手，协助我；他在我最伤心的时候，将肩膀借给我，任我哭泣。以他的性格，怎会与我们为伍？我欠他太多，不想他到最后连命都要栽在我手里。我不会让他死的，绝对不会。”
　　“可是，我不想让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月染心哽咽道。“娘亲说过，和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是痛苦的，是想后悔都来不及的。她不希望我们姐妹俩像她一样。”
　　月昭华无奈一笑。“帝王后宫佳丽三千，有谁是真心？总有几个是皇帝酒后乱性给了个名分，然后孤独地过完一生。她们身份尊贵，却依旧不卑不亢，我又何必因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呢？”
　　“姐姐，你和她们不一样啊！”月染心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
　　“他未尝不是个好归宿。”月昭华轻叹。“门当户对，你情我愿，一切都很妥当。心儿，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可是……”月染心本想继续说下去的，但看到月昭华那笃定的眼神，最终还是不情愿地说了：“我自然会祝福你的。”
　　“谢谢你，能明白我的用心。”月昭华笑了笑。
　　月染心的心里确实难受的很，很多事情，她比月昭华还明白。的确，这样做可以保住龙翔雨的命，但是，凭离天恨的本事，杀掉他还是有很多种方法。但是出于私心，她还是不想阻止月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