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往事》日泊硒山

5、秦号妹妹出生

　　1990年的时候，秦号的妹妹出生了，秦号大他妹妹9岁。放学之余，最重要的就是要照看妹妹，从小就是用一根被带将妹妹背在身上。91年新年的时候，秦号家也杀了一头猪，猪油用来炒菜，猪肉平时吃，所以日子还算有些起色。秦号的母亲在办理年货的时候也买了布，请村里的裁缝为他做了一条裤子。可是在腊月二十九那天秦号穿的时候被火炉子烧了一个洞，那天晚上秦号母亲又用树条子狠狠的打了他一顿，边打边说“不成器的东西，我先给你过年”。然而，就在除夕那天，在火坑旁秦号不小心把妹妹的脸烧了（幸运的是没有留下伤痕，不然这辈子秦号都不得安心），当时秦号又被母亲打了一顿，连续两天因为“火”挨两顿打。自然这个新年过得很不愉快。没过几天秦号外公听说这事过来他们家（他们离外公家三十里山路，通常要走路半天才能到），劝秦号母亲不要打孩子，临走时还要秦号好好读书等等之类。
　　其实，秦号能够理解母亲的行为，活着不容易啊。每走一步都得掂量，那怕是每一件小事，如果做错都会影响很多。在他们生活的圈子里，就是周圆几十里的活动范围，没有多少人出过山里，最远的就是镇上，根本没有县城、城市的印象，也根本不知道山的那边还有什么。只感觉天像是一个罩子一样罩在他们头顶，然后有太阳、星星和月亮，以及四季轮回。
　　当秦号妹妹3岁的时候，秦号的弟弟出世了。那年秦号12岁，带完妹妹，又要开始带弟弟。秦号弟弟有个好生日，大年初一，全国都为他庆祝。相比之下，秦号过生日的时候能吃上一个鸡蛋或者一顿猪肉，那就是很幸福的事情了。秦号弟弟出世后，家里的日子更难过起来。秦号明显感觉到父母亲在更加辛苦的种地，但是还是入不敷出，秦号常常看到父亲晚上出去借钱来过渡家庭开支。
　　尽管如此，秦号完成小学学业的时候，并且以当时最好的成绩考入初中。秦号的父母还是借钱送他去镇上读书。就在开学的第一天，秦号知道了电，知道了电视等等很多新鲜的东西。秦号记得开学那天电视上正放着《霍元甲》，感觉好神奇好奇妙。因为学校当时没有宿舍，秦号和来娃、文俊几个租住一个民房里。从这时候起，他们就走进了属于他们的疯狂初中，同时疯狂让他们几个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秦号有个亲戚是初中数学老师。因为这个关系，秦号进了尖子班，所谓尖子班，就是每个小学里学习基本上最好的，文俊和来娃也是尖子班成员。一个班级四十多人，班主任是一个很严厉的中年男人，脾气火爆，相当有震慑力。在他们上学的时候，评价一个老师厉不厉害不是学问的高低和授课技巧的好坏，而是脾气，敢打人敢骂人的就是好老师，当然这也不是说他们班主任没才，而是他管理上比较严格。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因为没有摸清学校的基本状况和胆子也比较小（最要命的是秦号那时很瘦小，头发又是黄色），所以基本上还正常学习。
　　这一年，秦号他们对镇上的东西都很好奇。电视、楼房、方便面、油条、芝麻饼等等，各种没有见过的东西都会吸引他们的眼球，并能让他们频频驻足和充满向往。在镇上逢集时，总会看到他们三三两两的闲逛。秦号的亲戚在学校里被很多人惧怕，而且已经闻名于校园，大家都说他后脑勺有眼睛，他在黑板上画图时，如果下面有学生做小动作，每次都会被他抓住，所以大家都很怕他，秦号也不例外。秦号在他家做什么都要看他在不在家，比如吃饭，要是他在家，那肯定是小心翼翼的很快吃完，然后找个机会溜走。而且平时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绝对不会往他们家里跑。那时候正是《三国演义》首播的时候，每晚八点黄金剧场，秦号宁愿在一家卖油条的食堂踮起脚看，也不愿意好好的坐在没人的亲戚家看。在秦号心里，只是单纯的惧怕而没有其他。这种认识（对一种爱的不理解）也使得秦号远远的躲着亲戚家，放学后也宁愿绕路也不愿走他们家门前过。
　　来娃、文俊和秦号这些一样来自山里的孩子对镇上所有事物的好奇，与山里形成极大的反差。每次从学校回到山里，感觉就是从天堂回到人间。镇上用电和电视机，回家都只能用煤油灯，有钱的人家有个手电筒就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初中一年级秦号他们见到很多新鲜事物，而对他们吸引力最大的还是电视剧，《白眉大侠》、《霍元甲》、《西游记》、《新白娘子传奇》、《再向虎山行》等等，这些经典的老电视剧都是他们每天最大的期待，对电视中的英雄形象也是膜拜之极。为了看《白眉大侠》，他们宁愿不吃早餐也得省到晚上去以吃油条的名义看电视，看电视成为他们买油条的理由。秦号后来想：这种服务式营销模式最早应该是这样得来的。
　　初一他们还是会好好学习，但是对于突然增加几倍的科目却无法应对，并且他们的起步也比那些条件好的和镇上的孩子晚一些，因此很快他们都被摔在后面。但是，在学校学习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在老师眼中的地位。秦号是最不起眼的几个学习不好的学生之一，学习属于中等偏下，很难被老师记住，夸奖和批评也轮不到他。到第一学期期末的时候，他也是基本每科都及格了，自然这里面要感谢某些老师的照顾，回家父母比较高兴，似乎这一切都在他们意料之外一样，但也只是简单询问一些学校事情以外也不做太多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