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往事》日泊硒山

30、始终无法兜住火

　　秦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一天平哥突然来访。秦号知道平哥是来要钱的，但是他最开始并没有敢说，父母看到有人来找秦号，也是很高兴，平哥算是成功学子并成功留在政府单位工作的，这样的人一向被奉为榜样。母亲更是特意的杀了一只鸡招待平哥，吃饭过后，平哥叫秦号叫到外面，说还钱的事情。这个时候秦号根本毫无办法，哪有什么钱可能还给平哥。平哥说要找他父母要，秦号一直求平哥，平哥这时候根本不信他。
　　过了一会儿父亲走了过来，对平哥说：“你找号儿是不是有啥事，有事就对我说吧，儿子的事情老汉儿得娄火（担责任）。”
　　平哥说：“叔，秦号在学校里借了我三百块钱，到现在没有还我，我等着用钱。”
　　“有这事吗，号儿，我要你自己说。”父亲说。
　　秦号羞愧的低着头说：“爸，是有这事，本来我想……”
　　“好，我知道了。那这样，我们这段时间也确实拿不出钱，这事我娄火了，你看过段时间给你想办法，行不行？”父亲打断秦号继续想说的。秦号明显感觉到父亲的语气里面有些生气，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那好吧，叔，秦号欠我这个已经好几个月了，最好快一点，我也等着用钱。”平哥说。
　　父亲说：“我娄火的事情肯定认，这个你放心，过段时间想到办法就给你带过去。”
　　平哥没再说什么，然后离开了。父亲叹着气望着秦号说：“你这个娃儿啊……”，然后很失望的再看了一眼，自己走开去忙别的了。
　　就这一眼，秦号看到父亲的痛心和愤怒。这么多年以来，父母亲一直拼死拼活的干活，就是想让孩子有个好归宿，可是秦号却屡屡犯错，屡屡给家里找麻烦，让父亲慢慢在希望中失去耐性，他所看到的都是失望，都是秦号的麻烦。秦号的糟糕事在努力了一整个夏天又得以白费，迎来的将是父母亲的各种愤怒和责备。
　　其实对秦号来说，父母的责备倒还好些，他最怕的就是父母的失望。从内心讲，他根本不想这样，他也想做一个好孩子，可是难以自己，到最后自己伤了还带着父母一起伤。
　　秦号本想说成绩出来后，以此说去南方打工，然后自己把平哥的钱还掉，结果平哥还是来要，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再兜住这件事。
　　而后几天父亲明显不愿搭理秦号，他几次都到父亲身边去帮着做事，父亲总是一声不吭的拿着东西就走开了。这次明显是伤到父亲了，其实伤到父亲的不是钱，而是心。父亲含辛茹苦勤勤恳恳，结果换来的还是儿子的不争气，处处犯错误。这事父亲肯定还没有告诉母亲，要是母亲知道，又肯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天气越来越热，热得简直可以在石板上煮熟鸡蛋。父亲在水泥板上干活，汗水如雨般滴在水泥板上，立马“滋”的一声被消失的无影无踪。父亲的很多同事根本受不了这样的酷热，硬是要请假休息，结果只有父亲一人辛苦的干着。秦号也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天气，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是连续的大旱，热得喉咙都直冒烟，父亲每年都得要晒掉一层皮。
　　不亲自体验，秦号根本不知道活着有多难，父母亲扛着家庭重担，辛辛苦苦之外还希望孩子多读书，这是多么无私的情怀！秦号好想时光重来一遍，如果能重来，自己一定会好好读书，不给父母惹麻烦，不辜负父母的希望！
　　可是，现在的这一切，却是这么鲜活和残酷！
　　父母为了生存，包工出苦力是最平常的。尔后就是挖黄姜和捡菌子，特别是挖黄姜，母亲都不知道去过多少匹山多少条梁。而这些，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供儿女们读书。
　　秦号自己不是一个好榜样，满身毛病如同满目苍夷，自己所办的所有事，其实都在伤害自己，伤害父母。他好想放弃一切，离家出走，可是在父母亲殷殷期盼面前，他找不到逃脱的理由！
　　后来父亲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母亲说了秦号借钱的事情，父亲估计花费了不少精力劝母亲，母亲这次竟然也是没有责骂秦号，只是在一次交流中提到此事，口气虽然平和，但秦号也感觉到母亲的失望之情。估计，这次高考成绩出来，一切都会划上句号，自己的读书生涯就此断送，自己也会和很多孩子一样，去往南方打工或跟着父亲学建筑工，如若气运好一点，也能活得安逸些；如若气运不好，可能就是一辈子辛勤劳作，如同父亲一样奔波。
　　高考成绩出来了，秦号打电话叫杨建帮忙去学校查了一下，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学校看。杨建说，秦号考了297分。297分是个啥概念，就是连专科线都达不到，他们班好多都是这个分数上下。秦号绝望了，命运就此重新开始，一切都得自己承担后果，况且现在自己已满19岁，父母再也没有任何责任义务了，必须得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可是如何走，走往哪？秦号相当迷茫，在众人眼中，秦号就是个失败的例子和反面教材，更有人直白的说：“读书有啥用，都是浪费钱，号儿到最后还不是只考了那么一点点分数。”
　　高考分数就代表一切，这就是高考的本质。秦号确实就只考了这么一点分数，他也根本无法向众人解释什么，知情的和不知情的都不能理解他，他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失败者的笑话。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艰辛，父母亲明显没有好脸色，失望的情绪时时都写在脸上，特别是受到别人的言语刺激，父母更是会拿着教育秦号一番。这些对秦号来说，比侮辱更觉得受伤害，一肚子的委屈难以诉说，只能自己默默的扛起来。
　　父母加重了秦号的活，特别是建筑工地里，不管太阳多大，他们干着，秦号就必须跟着干着。秦号受着这一切，只是想减轻自己因为不上进所造成的罪孽，也想让父母心安。
　　任凭汉水和暴晒，秦号咬着牙干着，他深深的体会到生活不易和挣钱难的道理。按照当时的工价，他这种每天可以拿到15-20元，他欠平哥的300元得至少干15天。但是花出去这300元可以说是分分钟的事情。
　　早知如此，何必任性。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秦号经常说一句话：“人背不能怪社会！”
　　的确，这能怪谁，只能怪自己，怪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行为，必然要为这种行为负责。
　　秦号想到来娃，他估计已经去往南方了吧，早知这个分数，为啥不和他们一起去南方闯荡算了，而现在这种情况，向左走向右走都分不清了，不知该怎么办为好！
　　秦号几次都想偷偷走掉，可是当他看到父母的辛苦时，又软下心来不敢走。他知道父母其实一直希望他学业有成，而不是半途而废，这样不明不白的走掉那会算啥，如何跟父母交待？
　　何去何从，渺茫的未来，像是黑夜般压在秦号的上空，感觉往哪个方向走都不对，而原地等待吧又焦躁不安。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9月份，堂哥家房子也快建完了，在这个过程中，父母总是有些忧伤，这给秦号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秦号也不敢问父母，更不敢说自己想出去打工的想法，生怕这样会给父母带来更大的刺伤。

　　PS：不知不觉已经快八万字了，有时候在想会不会坚持写下去，写作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是，回忆也是一种自我检讨和审视，我一直努力着，不管是什么，都得在当下努力着。谢谢一起陪伴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