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往事》日泊硒山

25、青春萌芽期

　　小花如约而至，带着她的一个邻居小妹，杨建却爽约没有来，秦号有些失望。但小花的到来，算是安慰了秦号的内心。突然出现的小花，引起了山村轰动，原本热情好客的秦号家这几天简直是有点门庭若市的感觉，都想一睹秦号带回来的外村女孩子，秦号的虚荣心那时候得到了极大满足。
　　父母亲非常顾及大局，非常热情的招待了小花和她的朋友。这几天虽然正值玉米收割的时节，但是家里把大部分时间花在陪小花上，母亲还请来隔壁的一个常年在南方上班的女孩子来陪 小花。对于母亲的这些举动，秦号也是非常感激，其实，母亲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要是倔强起来，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是并不是一个不顾及大局的人。
　　小花在秦号家待了三天，在秦号看来，父母亲是费尽心思来安排一切的。无论是吃和住，都是最好的招待方式了。最后小花走了，秦号虽然不舍，但是家里情况并不好，并不能留着小花久待，玉米熟在地里也必须要掰回来。
　　小花走了，村里人议论还继续着，都说秦号带媳妇回家啦，而且说得是各种版本各式各样，有人还专门跑来询问秦号，一些人认为秦号出息了，一些人说现在这些上学的有啥用，不专心上学谈恋爱，还把女孩子带回来。其实，秦号和小花根本不是别人说得那样，他们只是单纯而洁纯无暇的朋友关系，甚至说，纯洁到秦号和小花连手都没有牵过。
　　秦号管不了这些流言，他只想说打破原有的那些观念和认识。可是，那怎么可能，用句当地的土话说“黄泥巴掉在□□里，不是屎也是屎”。是啊，防人之口胜于防川，谁能解释得清楚？也任凭你怎么解释，反正大家就是认为，秦号没在好好学习，搞对象了，而且明目张胆的带回家里。
　　对于这些，秦号倒是很担心小花，生怕这些传到小花那里，一是影响两人的朋友关系，二是真怕影响到小花的名声，可是，这一切，根本不是秦号能够控制得了的。
　　父母亲这次的接待，让秦号非常感动，以致于这个夏天，秦号很努力的帮着父母干活，也经常早起，绝对不让父母操心，这样算是在弥补他自己的错误。
　　日子过得很快，暑假快过完了。这天，是南山村何军的结婚日子，何军原本比秦号的高一届，小学毕业就没有读书了。何军的父亲觉得，读书没啥用，能写名字就行了，觉得其他人读书就是胡乱花钱。母亲安排秦号去何军家随礼，其实也是想刺激一下秦号，看看人家，都要结婚生子担当家庭了，自己还在读书，还这样吊儿郎当的不好好学。秦号内心其实非常忐忑不安，虽然也想去，但是也怕见到别人会问这问那，毕竟乡村里只有这么大，虽说隔着村，但是很多事情都还能灵通。
　　秦号到达何军家已经是天快黑了，他们那边结婚跟别的地方也差不多，一般都是流水宴席三天，第一天是女方家摆席，第二天男方派人去女方接亲，第二天晚上男方闹洞房，第三天还得摆席。秦号去的是第二天，正赶上摆席的最后一轮（一般都是六席、八席一次性开，最后一轮开完，今天就罢席了），秦号对于坐席并不是很陌生，毕竟小时候也被父母带去过这样的场合，这也算是改善伙食的一种方式。
　　在这边坐席非常有讲究，特别像秦号这样读过几年书的，必须要小心翼翼，得让年长的、德高望重的坐上席，然后再者是下席、侧位，一般秦号都是选择侧位坐着，这样不会失礼，也算是对别的坐席人尊重。不然要是被一些村里老文化人看到，会说“这孩子读书读到牛沟子里了”（一句伤人土话）。
　　今天何军家来了很多人，南山村、青龙村和松河村的亲戚朋友都来了不少，算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何军本是比较腼腆的人，娶了一个别村女孩。在秦号那边，娶妻生子是人生最关键的事情，很多人没有满18岁就结婚了，一般都是父母一手操办。何军今年20岁，婚姻大部分也是父母帮忙操办。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是人生最大喜事。但作为秦号来说，最想的就是先金榜题名，再花烛夜。可是，现在这些离他都好远好远。不过秦号打心里祝福何军，不管咋说，村里穷，很多女孩子宁愿嫁到外地也不想嫁在本地，能娶到媳妇，是一件大喜事。
　　秦号穿梭在人群中，不时的和熟人打着招呼，再熟一点的还会闲聊几句，更熟一点的还直接调侃秦号问道：“听说你都把女人带回家了，啥时候也结了？”秦号支支吾吾哪敢回答，事在自己经历中，别个人那能知晓？于是秦号赶快匆匆逃离，躲在一个熟人少的地方，算是冷却一下被人说红的脸。
　　“秦号，你也来了？”，来娃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猛一下拍着秦号的肩膀。
　　“是你呀，吓我一跳”，秦号答到。
　　“走，走，走，快两年没见了，过去聊聊，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吧，哈哈”来娃说。
　　秦号想不到来娃会变得这样爽快大气。在秦号印象中，来娃一向都是带着几分羞涩和腼腆的，这恰恰说明教师的舞台改变他不少。
　　接下来秦号基本上都是在听来娃说。来娃说教书的第一年，还有些浮躁，看着一部分去读书，另外一部分人去南方闯荡，自己内心里也非常向往。可是当他待上一年多以后，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说他至少得待三年，这算是给自己一个历练的交待，也算是给孩子们一个交待。
　　“秦号，你不知道吧，我成立了一盒锣鼓队，我在学校课余时间，教会了一些孩子们打锣。我觉得，这是一个应该继续传承下去的事情，虽然这有些不入流。这不，今天何军结婚，我就带着锣鼓队来了。”来娃这样说。
　　秦号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搭话也没有说些赞扬的话。在那个年代，都把打锣、唢呐等定位成下九流，不是很被人看得起。但是，在秦号看来，各行各业都得有传承，如果叫他去学习打锣，他也不会去排斥，可是他在这方面的悟性实在太差。
　　来娃还说他学会了唱孝歌和花鼓子，等下何军闹洞房，他还得唱上几嗓子喜气的花鼓子。秦号听了这些，打心里佩服来娃，来娃似乎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定位，那种平和安静的心态中，满满都是积极向上的东西。而自己，内心深处一直处于漂泊不定的黑暗状态中，且满是黯然。
　　秦号觉得自己渺小了，渺小得自己看自己都觉得不顺眼，而眼前的来娃却是那么的高大自然。秦号不知道这两年来娃到底经历了多少事，但是他看得出来，来娃成长了，而且是飞速的成长着。
　　来娃看着秦号一直不语，随口问到：“这两年你咋样，文俊去世的时候我好想过去看看，但是最终还是没去。我还听说你前段时间带了一个女娃子回家，是不是要娶媳妇了，哈哈。”
　　秦号脸一下子又红了，这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来娃说。虽然他们三年同窗，那三年除了赌博都没有和女孩子打过交道，现在读高中了，不赌了，却整出这么些事来，秦号没有想到事情会被传得这么快。
　　“我和她并没有什么，只是同学关系。”秦号小声回到。
　　来娃听后并没有再说这件事，反而很平静的说：“我很羡慕你，还在读书，其实我也很想读书的，谁叫我们那几年不懂事，求莫日眼的混了几年。”
　　的确，来娃说得很对，那几年他们错过太多了，要是稍稍努力一下读个中专，现在也快毕业了吧，最差也会分配个乡村正式教师工作。可现在呢，来娃拿着150元的工资，而自己却读着前途不可知的高中。
　　秦号和来娃都这样相互羡慕着，其实换个位置，也根本都不会觉得好到哪里去。他们其实最缺乏的，还是思想最深处的东西。虽然说来娃一直努力在找位置，来秦号看来似乎已经找到，秦号也在努力的给自己定位，但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哪里是坑哪里安全却不自知。
　　随后来娃和秦号都默默的看着被黑夜吞噬的大山，竟长达好几分钟之久再没讲话。对他们来说，如若让时间静止，更会觉得舒坦一些。两个日渐长大的小青年，对未来未知，对世界未知，虽各有各路，但路在哪里，路在何方，都不得清楚。
　　“老师，老师，主家叫我们去整一折子。”一个孩子的声音打破了沉思，这种清脆干净且响亮的声音，如同甘泉一般侵入来娃和秦号的心肺，把他俩从思绪中拉回来。秦号似乎从这个孩子的身影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其实自己也曾经这么单纯而快乐过。
　　“整一折子就整一折子，把大家召集起来，我们去闹他个天翻地覆。”来娃说到，然后哼着他那经常哼的自白话“来吧，来吧，当月亮点灯，星星起床，让大灰狼和老狐狸来和你做伴吧……”，向何军的洞房方向走去。
　　秦号笑笑摇摇头，也跟着来娃去了，他也很想再欣赏一下来娃的杰作。
　　来娃和孩子们表现得相当出彩，一时兴起，来娃还多唱了几首喜气的花鼓子，只逗得满堂喝彩。秦号站在人群中看着来娃的表演，打心里替来娃感到高兴，不管怎么说，来娃在做着自己开心的事情。
　　尔后秦号再也没去找来娃，乘着大家兴致正浓时偷偷开溜了。这次没有白来，见到了两年未见的同窗，而且也过得很好，已经算是一种欣慰。

　　PS：这期写完，进度会慢一些，因为前面都是前期写得差不多的，后面需要再构思和续写，加上近期工作较忙，只能深夜写写，所以敬请关注者谅解！我会努力的写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