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往事》日泊硒山

24、父母用心良苦

　　事情起因源于秦号约杨建暑假期间去他家玩开始，其实秦号也把小花约到他家去玩，在他离开小花家的时候，他就和小花约定好了，小花业基本答应说去他家玩。父母原本对秦号和小花的交往没有加以阻拦，毕竟儿子长大也是要交朋友的，况且他们父亲间很早就是朋友，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顺其自然。但是当秦号说杨建、小花都要来家里玩的时候，父母明显感觉到为难，家里的情况明摆着，三间旧土屋开敞式的没有任何隔断，就是被褥之类，都没有新一点的，加上招待更是个问题，所以父母很不乐意，对于儿子这样的想法很反对，特别是母亲，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很偏激，认为秦号根本就没有考虑家里处境。
　　小花对于秦号来说，是第一个真正结交的异性朋友，也只有小花对秦号还比较认可，所以秦号把小花看得相当有份量，况且杨建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不过他真的没有想到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震动。那时候，秦号那能理解父母的苦衷和家境的困难，直到后来很多年后，秦号才正真明白这一切，这不仅仅是家境困难，还有父母的观念，一个被寄予厚望可以考大学的儿子却要带个女孩子回家，这完全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接下来的好几天，秦号总觉得母亲在找别扭，难免是犯了“疑人偷斧”的毛病，总认为母亲不支持自己。直到有一天，父亲没有在家，都憋不住了，大吵起来，正好都拿着这件事说事。秦号不提还好，一提母亲气就不打一处来，近乎愤怒的说秦号不懂事，完全给家里添乱。秦号却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带一两个同学来玩，母亲应该支持才对，况且他认为父母本来就是好客之人，不知道为啥会为了这个事情会这样反对。最后，母亲也放出了狠话说：“要安排你自己安排，我们是不管你。”
　　秦号也硬气的回道：“我管就我管。”，说完秦号泄气了，秦号又拿什么管呢，家里的状况就这样，怎么弄都是困难一堆。
　　这件事对母亲的反应很大，秦号明显可以感觉到母亲的不友好。其实母亲的反应也是正常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穷困了自然啥都显得困难。父亲倒是没有太过于明确的态度，但是秦号知道父亲也是觉得为难。
　　人一旦太穷，很多东西就会表现得特别明显。
　　不过父亲还是与秦号沟通了此事，秦号也觉得自己先斩后奏的做法不妥，可秦号觉得现在都约好了，也不可能就退信了吧，况且退信还得跑一趟，也没有啥好一点的理由去说啊，现在只能是提前做些准备了。
　　母亲似乎硬要逼着秦号把这件事给退了，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这天父亲去其他家帮工了，母亲带着小弟出走了，直到晚上父亲回来，母亲还没见回来。父亲有种不祥的预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母亲的秉性，一旦出走，肯定是去了外地，当夜，父亲说，你妈肯定是去了我伐木那边，那边你姨、你舅都在那边。
　　那天晚上，父亲很是感慨，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言语中满满的都是无奈和辛酸。他说，一家人原本都是希望秦号能够学业有成出人头地，给家里争光争气，他希望子孙后代不能这样穷下去，他们是穷怕了，被这种完全要依靠人力还可能饿肚子的生活给逼得毫无余地和出路，他真不希望秦号这代人还这样。父亲说，母亲的这种做法也是爱的一种表达方式，希望秦号能够明白和理解。父亲还说，既然同学要来家里，那就来吧，反正家里也只有这么个状况，只能是委屈些了。
　　第二天，父亲早早叫起秦号，对家里的事情做了安排。父亲说，他准备叫几个人把家里房子隔断一下，然后安排秦号在家里收拾收拾，还叫秦号去堂哥家赊些塑料布把该遮盖的地方遮盖一下。所谓隔断，一种是用木板，另一种是用泥土筑成，相对来说，泥土筑成的成本要低一些，只需要普通人力就好。当天下午，父亲就找了几个人将两扇隔墙给筑成了，然后连夜做了安排就去找母亲和小弟去了。
　　在秦号的这个年龄，他还懵懵懂懂的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事，他总认为母亲是故意赌气，父亲既然去接了，应该没有太大事情，所以秦号一心都用在收拾家里。
　　离约好小花、杨建他们过来的前一天傍晚，父亲、母亲和小弟才赶回来，那时候秦号正在用报纸贴墙，其他该收拾的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母亲回来似乎依然没有消气，在吃饭的时候，为了些许小事，秦号和母亲又争吵起来，闹得不可开交之际，最后还是父亲出面把事情平息。
　　……
　　这时，火车走过一站又一站，这条身披绿色披风的巨龙时而委婉时而笔直，时而疾风时而缓慢。
　　当秦号想到那时候和母亲的争吵任性，一种惭愧和羞耻般的负疚感充斥着，离家越远，这种负疚感越沉重。母亲那种做法，何尝不是一种无奈，一种生活的所迫，而现在，自己即将独立面对生活，充满向往而又未知的世界让他无法充满百分之百的自信。
　　这就是年轻的代价，也是年轻的单纯和无畏！
　　爱因单纯而伟大。往往单纯的爱才会彻底，才会刺痛别人。父母对儿女的爱亦是如此，单纯而不存在任何委婉的表达，所以一旦在某些对立的方面就会刺痛对方，触动到内心深处的底线，而这些底线就是自己一直无法超越的部分。
　　秦号深知自己那些无畏的年代其实是无知的表现，他不足以认知生活，认不清自己所面临的种种劣势，在现实面前，想不认输都很难很难。
　　如果时间还会重来，秦号一定会选择看清自己，一定不会在那些艰难的岁月做出一些无法承重的事情来，也不会无知的挥霍自己的大好学业时光，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弥补自己所存在的潜力、天赋等不足。
　　可是，在这样一个寸土之地，秦号远远看不到这些，蒙蔽他的只有眼前，只有一个宿命下的苦苦挣扎。
　　阔别大山，选择远行，而且是未知的远行，肩负着探路、开路的重任，秦号轻松不起来，但也沉重不起来。秦号深知自己没有开辟新世界之能，即使秦号肩负着千万父母一样的希望。
　　鲁迅先生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就成了路。但是，新路的开辟取决于最开始寻路的人，路寻对了，后面的人自然会走得稳些走得快些。
　　从走进学堂，从一横一竖学起，一批又一批寻路的人前赴后继，尔后小学毕业走一批，中学毕业再走一批，到高中毕业又走一批，到大学的少之又少，这就是秦号所在山区的特性。或许，在众人眼里，读书多就会路宽，其实不尽然，路对于每个人都一样，不同的选择就是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