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往事》日泊硒山

23、偶像剧的萌芽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相遇太美，就算流干泪伤到底心成灰也无所为，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最怕你会一去不回……”。一部《还珠格格》红遍大江南北，脍炙人口的片头曲《当》和片尾曲《雨蝶》一下子更是成为家喻户晓的歌曲，从三岁孩童到成人，几乎都能哼上几句，学生更是传播歌曲的中坚力量。在这个时代， 《还珠格格》的情节一下子打破了原来的思想束缚，小燕子叛逆的思想和行为，以及剧中那种美好的爱情，都成为时下年轻人的追求。《当》和《雨蝶》的歌词通俗易懂，大胆直接的用语在当时来说绝对是爆破式的。可以说，《还珠格格》那种空前的成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新思想新潮流，它不像是《西游记》、《三国演义》那种经典的传承，它更像是颠覆时代的弄潮儿。以至于很多人都预感，这个世界要变了，这个时代要变了。
　　的确，世界在变，时代在变，而且非常迅猛的在变化。电灯的出现取代了原始的煤油照明，电视的出现让大家坐在家里了解世界上发生的事，随之电话的出现逐步取代信件，如此等等，真正打破了“千里眼”、“顺风耳”的神话。秦号的家乡在这种变化中总是后知后觉，当别的地方都流行很长时间了，这里才会开始流行，即便如此，还是会被很多村里的人所不能接受，认为这个世界开始乱套了。但是，流行就是这样，流行是引领时代发展的东西，只要是被大部分人认同，就会像飓风一样猛烈的摧残着人心，而不是管你接受或不接受。
　　在世界变化的浪潮中，《还珠格格》其实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入，也是很多人对美好生活和世界的一种向往寄托。无拘无束，不惜一切陪爱的人仗剑天涯，这是一种生活境界，已经超越了当时的世界观。秦号何尝不想如此，在贫苦的生活面前，谁不向往着美好的明天。很多无眠的晚上，秦号幻想着自己一下子成为了瞩目的人物，有钱有地位，还有爱的人追随陪伴，在各种赞扬声中，秦号感觉有一种很强烈的满足感。秦号很享受这种在幻想世界里的夜晚，他不用担心被人看穿，也不用担心被无情的现实世界所撕破。
　　小花模模糊糊的态度让秦号更加不能自已，他好想走进小花的内心世界去看一看，彻底清楚小花的真实想法。小花对秦号很好，但是这种好中总是让秦号感觉缺少一点什么，可秦号又无法描述和表达出来。秦号很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解读清楚，但每每想探究点什么，可是在活泼的小花面前，他似乎是束手无策，往往笨拙的表达方式只会在小花的一通抢话中硬生生的被回击。更为关键的是，秦号总是缺乏自信，有理的话一见到小花也会变成缺理三分，自然他只有败阵的份儿。
　　《还珠格格》肆意抽打着这个时代，香港、澳门的相继回归，打开了人们另眼看世界的一扇窗，时代的变革最为重要的就是思维模式的变革，进而引发思想观念的改变。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知识改变命运，读书才是孩子最好的出路，前两年最为流行的上中专（那时候中专出来包分配，所以学习好的都被安排考中专）变成了现在流行上高中考大学，一方面上中专不再保证分配，另一方面优等生优先录取高中其次才是中专录取。秦号感叹，真是沧海桑田啊，前几年自己是劣等生无奈被录取高中，现在高中又成为热门，时代变化太快，谁也说不好。
　　秦号意识到自己的危机，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与考大学渐行渐远。在这种较为安逸的环境里，和谐成为了主旋律，班主任又是一个讲究顺其自然的人，从未见过他发火，所以班里头大部分人都抱着混完高中拿到毕业证就可以了的思想，但是秦号并不想这样，他渴望考上大学，他渴望证实自己是能行的。在很多文章里，作者提到师大路、鼓浪屿、武大樱花，这些个沾满文化气质的地方，总会给他无尽的遐想和向往，秦号觉得，这些现在离他都好远好远，他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人生之路将会怎样，也不知道将是怎样开始和演绎，总之，一切都迷茫在未知里。
　　一学期很快就过去了，也许是因为小花的出现，和交上杨建这样的朋友，头一次让秦号觉得如此轻松的度过。同学们都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学校，秦号和杨建约定，邀请暑假去他家来玩，并且确定具体的日子，到时候秦号会去一个离他家稍稍近一点的镇上接他，不过那时候还没有电话，约定日子就得相互记住才行。
　　秦号和小花收拾完毕一同回去，秦号帮小花拿被褥（那时候每学期回去都得将被褥带回家洗晒，基本好多都是每学期洗晒一次，条件好的可能会换洗一次），这一次秦号去了小花家。小花的家在当地农村来说，算是比较好的，房子大小8间，平时只有母亲在家，大哥成家后分出去了，二哥在外地当兵，小花的父亲就在不远的小学教书。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一看就知道小花的母亲是个利索之人。
　　小花母亲对于秦号的到来并不感觉到奇怪，可能小花多次跟父母提到过。正好这几日小花的父亲去了外地考察教学，母亲也就很热情的接待了秦号，也根本没有把秦号当成外人似的，这对于秦号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他原本以为他们不会待见他，毕竟自己的女儿带回来一个男孩子，让村里的人看到了会说很多闲话，以后会影响家里的名声。所以秦号本来在路上就很忐忑，还编制出很多说词来应对可能碰到的情况，结果一切都变得那样自然，根本没有让秦号觉得有丝毫不舒服的感觉。
　　倒是小花很体谅母亲，当天下午就对母亲说：“你看秦号到我们家玩几天，就可以帮我打理家务，你就回去（娘家）玩几天吧，我知道你很想回去看看了。”母亲是一个很温和的人，脸上时刻都挂着笑容，对于孩子的关心，更显得非常高兴，但当时也没有表示回去还是不回去。
　　不过倒是小花可能看懂了母亲的心思，对母亲说：“没事的，家里你就放心吧，秦号帮忙放牛，顺便帮我打些猪草，鸡我会按时喂食喂水。这段时间地里也没啥活，正好你可以安心的玩两天。”
　　显然母亲对于小花的安排很满意，这下就爽快的答应了，顺便还叫秦号等她回来再走。这对于秦号来说，他当然乐意留下来，特别是要和小花单独相处，他更是兴奋不已，说明小花的母亲及本人都对自己非常信任，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看待。
　　小花的母亲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娘家去了。秦号起床后就去放牛和帮着小花打猪草，小花的嫂子正好也去地里干活，看到秦号，明显有种异样的眼神，其实都知道她的眼神里代表什么。小花却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我们自己是清白的就行。
　　小花的说法更加坚定了秦号无畏的信念，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一起打理好家庭，有空还会叫上邻居打牌嗑瓜子，这样的日子好不惬意，秦号的内心也感觉到无比的舒适，他对小花和母亲的这种信任更是想通过勤快和卖力的表现获得认可。秦号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能说会道讨人欢喜之人，也不是外貌协会会员，那就必须要通过其他方式表现出来。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秦号有种意犹未尽之感，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得离开这里回到属于自己的家里，毕竟他和小花之间，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虽然秦号内心渴望这种朋友关系在某一个时间点能够得以转化和升级。但是现在，他必须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还只是一个学生，还背负着考大学 梦想的学生，对于其他的暂时还不敢想，也不能去想。
　　秦号回到家里的时候父母都不在家，只有妹妹弟弟看家，妹妹才9岁，弟弟6岁。这个年龄在农村来说，是需要协助父母做一些事的，如一些简单的家务活。在妹妹弟弟的眼中，哥哥向来都是一个很严厉的人，经常管教他们，所以他们对秦号一向都是有些害怕，因为秦号会用“打”来管教他们。
　　其实在秦号的内心里，是希望妹妹弟弟能够学好，别跟自己一样走弯路，但是他的这种做法，在自己正真做了父亲以后才明白是错误的。
　　前段时间雨水不错，对山村来说是一种眷恋，这个时候作为农民必须要在雨后给庄稼除草施肥，这样肥料才能得以充分吸收，要是碰巧能够在雨前施肥的，效果会更好。种庄稼最重要的就是要知时节，不同的节气里必须要做不同的事情，所以在农村，一般都是过中国最为传统的农历，这对推理二十四节气来说更为方便。因此做农民也不是谁都会，经验很重要，还需要会看天气变化，抢种抢收等，特别是靠天吃饭的山里农民，更要总结出属于自己的一套解读天气、物种特性、种植时机等方法。
　　秦号的父母去旱田里除草施肥了，秦号放下行李也就赶过去帮忙。秦号家的旱田在一个叫店坪梁的地方，店坪梁位于猴王庙和三星寨两座山之间，一块有一百多亩的高山平地，这块地方相对开阔，阳光充足，适合旱水稻生长。店坪梁原本属于秦号和大伯家的，但这块地方土地比较贫瘠，不适合种庄稼，所以除了借地势开拓一些旱田以外，其他基本属于放牛羊的地方。旱田的开拓也是有讲究的，首先得是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其次要土质能够聚水，三是具备一定的通风采光条件，最后是必须能够修水沟引水（其实引水就是能够将下雨时的积水引导田里，所以需要一定的斜坡度和距离等）。
　　今年的稻子长势不错，从目前的雨水供给看来，今年应该会有个好收成，这样一家人的吃米问题就能够得以解决，但是也得看后面的天气。秦号的父亲也是在前段时间从外地赶回来打理庄稼，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忙时回来种庄稼，闲时就去外地伐木挣点血汗钱维持家计。山里农村的经济出路不多，打工是一个相对比较好的出路，年轻的倒是可以去南方，但中年的只能是一边照顾家庭一边打工，所以那种短期的灵活的指靠下力就可以挣到钱的最为适合。秦号的父亲就是属于这样类型的人。
　　秦号的父亲赶回来就是想给庄稼除草施肥后，再出去外地伐木一段时间，然后回来秋收，这样就可以做到两头兼顾。可是这样的安排，却被秦号的任性所打断了，而且使得这个夏天几乎家里闹腾得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