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往事》日泊硒山

22、新环境新朋友

　　隔壁县的镇中学，在一个叫做汉堰的小镇上，汉堰镇临汉水上游，地势比较平坦，也是典型的依山傍水，秦号还是第一次去。去学校报到这天，是表兄带去的，因那时候生源少，有人转学过去也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被校长大概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就正式入学了。
　　其实这个学校主要是以初中生为主，高中只有三个班，每个年纪一个班，每个班也只有30人左右，秦号所到的高二班只有27人。秦号被班主任领进教室那天，被同学哄堂大笑，后来据说是因为秦号当时的造型太独特了，留着长长的头发而且像个鸡窝一样，穿着一条夏天才穿的薄裤子，外套配搭着一件和裤子极不和谐的旧西服，关键还有似乎是没有睡醒一样，完全就是一个拖拉懒散的懒汉形象。
　　秦号被大家的这种欢迎方式搞得面红耳赤，极不自然的走到老师安排的位子上，当节数学课他都不知道是咋过去的，表面上是眼盯着黑板和老师的讲授，但是心里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也不敢在教室里四处张望。
　　这个班气氛很好，因为人少，又大部分是女生，而且都爱打扮，所以秦号的这种形象加入，确实显得格格不入，好在同学们比较热情，没多久秦号就完全融入了进去。
　　从学校管理来说，这个学校完全跟前一个学校不同，学校整个气氛要好一些，管理要相对人性化，学校整体表现出来的风气也不错。秦号感觉比以前待的学校要好，至少是从感觉上要好，他更希望能在这个学校好好努力，争取考上大学。
　　到学校一周多后，秦号逐渐和班里同学混熟了，也知道了大家的名字。秦号很快和杨建、小花要好起来。最初接触杨建，是因为杨建上课借书给他，同时又很热情的跟秦号介绍学校的情况，秦号很是感激。像秦号这样不善于结交人的，对于别人的热情意向都会很感动，所以他对杨建的印象非常好。杨建也是一个比较安静的人，留着当时郭富城式头型，穿着很整洁，非常喜欢白色，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比较讲究和爱干净的人。
　　第一眼看到小花，就留给了秦号很特别的印象。这个个头不高的女孩子，说不上很漂亮，但是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这种气质里充满着独立和傲气。后来相互介绍才得知，秦号的父亲和小花的父亲很早就相识的，小花的父亲以前经常去秦号家玩，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得从秦号刚到学校开始说起，因为秦号的不修边幅，班里女同学都想去男宿舍看看秦号的床是怎样的，当大家看到秦号一床很短的小花被时，都咯咯的笑了，这里只有小花一直在帮着秦号打抱不平，秦号特别感激小花。因为有了这些个缘由，秦号也很快和小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人就是这样，雪中送炭的事情最是刻骨铭心的。
　　杨建、小花的出现让秦号几乎忘记了曾经呆过的学校。过去的一年多高中生活，他实在不想再回忆。从进学校就被晚上罚站、到文俊离世、张羡出事等，再到他欠一屁股债落魄的离开学校，这些经历他都想在记忆中抹去，永远不再提及或被人提起。小花几次问他为什么转学，秦号都牵强的敷衍过去。那段岁月，是一个永远难以抹去的败笔，即使很多年后，秦号依然不能释怀，真的，对于班主任、陈婆，秦号从内心觉得亏欠，还有杜月，很多次他都想鼓起勇气去找到他们，然后把欠下的还给他们，可是，秦号真不知道该怎样去弥补，只能是难以将息的一拖再拖。
　　遇见小花，从相识到相知，让秦号似乎一下子觉得人生有意思起来，小花成了秦号心中的一个梦，一个应该努力实现的梦。
　　小花和秦号回家同路，每周来回，他们都走在一起，而且秦号等也要等到小花。小花充满活力，率性而真诚，浑身都散发出一个能干人的味道。小花的父亲是位老师，书香门第，她的父亲原本和母亲感情很好，但是后来不知咋的，经常吵架，小花就担起了调停人，就这样吵吵合合中一路走过来。
　　小花一直心态很好，对于这些事情早已习惯了，她常说只是希望从他们身上总结自己以后的生活，不希望过得跟父母一样。每每说到这里，秦号都好想表达一番，表达出自己的一些意思，可是每每想表达的时候又收了回去。
　　秦号对待感情就是这样认真而含蓄，明明有欣赏有喜欢可是又说不出来，缺乏勇气，心里的那种自卑感时刻涌动着，时刻提醒着他不敢跨越，他只想通过行动让对方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可是行动上的表达又显得相当生涩，这也是秦号一直以来形成的比较被动的性格，其实秦号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秦号想来想去还是写信给了杜月，出于感激将自己的转学情况告诉了她。他写信主要还有一个原因，想顺便打听一下张羡的情况。不知道咋的，自从把一些青春小冲动转移到小花的身上，秦号对张羡更多的是同情，似乎以前自己没有小冲动过她似的。
　　人就是这样奇妙，很多东西，其实自己都没有搞懂是为什么。
　　没有多久杜月回信了，信里面说自从秦号走了以后，数学老师几次都叫他名字，说“要是秦号在，这道题肯定能解答”等等之类的话。还说同学们都比较想念他，希望他有机会回去看看。但是，杜月没有提到张羡，秦号估计，张羡肯定是没有消息，不然按照杜月的性格，应该会告诉他的。
　　秦号看完信没有太多感触，对于以前的学校，他最难将息的还是曾经亏欠的那些。每每想起这些，他都有种觉得自己很是低级的感觉，所以他不想在人前提及，生怕因为这些被人看不起。其实直到后来很多年后秦号才明白，人往往难以走出的是自己的心，内心中藏着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而这些故事有可能像梦魇一样缠绕着自己，限制着自己的行为，所以也就“坦荡”不起来。
　　秦号将杜月的回信告诉小花，小花说：“看不出来，你在你们学校还这么受欢迎的，我还以为你是…”小花没有说完，就“格格”的笑起来。
　　秦号知道小花想说什么，假装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没有搭理小花。小花看着秦号这样，又来一句“我开玩笑的”，然后继续做她的功课了。
　　秦号被小花这样的说话弄得不知所措，他原本想借此信来试探小花的态度，但不知道是小花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是本来就不以为然，反正秦号没有看懂。
　　时值春天到来的季节，先是野樱花、桃花漫山开放，后是万树冒新芽，一片生机勃勃之气。汉堰中学临溪而建，小溪两旁，是农田庄稼。沿溪而上，是学生们早读、晚读的天然课堂。伴随着盎然春意的清晨晚霞，可以听到郎朗的读书声。农村孩子读书，各有各的想法，有些是为了识字而已，有的是为了正真学点文化，很少有人是靠读书考取功名。所以，在这样的学校，只是为了送走一批又一批的毕业学子，并没有把考取大学做为衡量学校教学质量的重要指标。
　　也就是这样的情况，学校只要保证学校不出事情顺利高中毕业就可以了，如果再有几个冒尖的能够去参加高考，那自然是额外收获。秦号在这样的状况下，也算是学习比较好的学生，也有想考大学的想法，但是整个班级没有那种积极向上的学习风气，加上秦号的自控力也很差，所以换了学校并没有换来秦号的拼搏和努力，反而跟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山里的春天魅力无限，满山遍野的碧绿，将整个世界装扮得活力四射。春天本是多情的季节，它预示着美好的开始，也代表了美。在这一片美好里，秦号对小花又增添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时刻总想见到小花，只要看上一眼，心中才会觉得安定下来。秦号感觉自己已经中毒了，他很想压抑自己的感情，根本不想表达出什么，可是自己往往又不受自己内心的支配，只要一停下来，脑袋里就会想着小花。秦号不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他总是喜欢将自己的很多故事隐藏在心底，在小花和学业的矛盾交织中，秦号总幻想着两者之间的完美契合，可事实上哪能如此？
　　春，使得到处是一片生机盎然，清澈的溪水、忙绿的农耕及满山的碧绿，组成一幅美好和谐的画面。秦号和小花经常会行走在小溪边，谈天论地，勾勒未来，小花似乎不愿意对未来表达太多，些许难以捉摸的想法让秦号不是看得太清楚。但对于秦号来说，他并不敢奢求太多，只是想用一颗纯洁的心对待小花，他很想成为以后能够保护小花的那个人，但对于一生的选择，他根本也无法说出个态度来。
　　秦号从小喜欢看一些古代书籍，对于美好的爱情故事充满着向往，总想着像书里面描述的那样，爱情就是相待如宾、纯洁无瑕，尔后是海誓山盟、永不变心，他好期待这样。
　　时间也过得真快，转眼到了繁忙的农耕季节，汉堰所管辖的区域，是一个最适宜种植庄稼的地方，特别是种植油菜花和水稻。多年后，汉堰的堰平凤江一带，申请国家“活态文化遗产”并得以批准，延绵不断的凤堰古梯田，始于乾隆年间，古梯田大小不一，阡陌纵横，村舍散落在古梯田间，农夫悠然耕作，静寂时犹如世外之境 ，即使陶渊明在世，也会惊叹此处该是隐隐之地。
　　杨建家就住在此处不远的杨家湾，家里也是以种植水稻为主。这周末，杨建叫秦号去他家帮忙种水稻。种植水稻的原始工序是，立春时节就将水稻种子均匀撒在水分充足的母田里（俗称种母苗），然后等待生根发芽，到5月份左右，再将长势不错的水稻苗拔起来，再分株按间距插在水田里（俗称插秧），然后除草、施肥、供水等等，秋天的时候才能收获。现在正值插秧季节，各家都在抢水插秧，抢在正当时节，就能保证水稻的好收成。秦号去了杨建家帮忙，毕竟对于水稻的种植秦号一点也不陌生，家里也会种植一些，但是因为山高，基本要靠天下雨才能种植，如果天不下雨，基本当年的水稻就无法种植。所以一般都是啥时候下雨啥时候种植，而且种植了也不一定能保证收成，要是种植后不下雨，当田里干涸了，水稻□□死，也就算是白种了，即便如此，为了吃米，只要有水田的人家，都会选择种植，种了总比没种强。
　　杨建家这边的情况就不一样，因为这边有一条常年不干的小溪，所以取水也就比较容易些，水稻种植也能保证收成，山势也比较矮，种植的时间也比秦号家所在的高山要早一些。秦号也乐意去杨建家帮助，在学校里秦号经常受到杨建照顾，这些些许小忙是必须要帮的，况且杨建的家人非常热情。
　　帮完杨建家，又被班长家将全班的同学都请过去帮忙，这也算是一种春游的形式，学校也往往不会反对。班长家在堰平大坝入口，有好几亩梯田，同学们一大早就开始插秧，中午饭前就已将所有梯田的秧苗种完。班长家也非常热情，气氛被吵得很好，同学们都尽情的喝了不少酒，秦号这次也喝了不少，吃完饭去堰平水库玩，本来秦号准备借此酒胆向小花表达一下自己的内心，可是小花被同学叫去一起采野花，回去的路上大家更是热情高涨，高歌胡乱嘹亮，被风一吹，回到学校的时候很多人都吐了，也不知道是醉吐还是被吹吐，秦号亦不例外。
　　经过了这次春游活动，秦号和班里同学的关系又更近了一层，也完全融入了班里，这个班也就在活跃的气氛中一直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