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往事》日泊硒山

19、小生意失败萌生决定

　　临近寒假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学校突然说要大家勤工俭学，放假七天出去“历练”，这像是古代的“游学士子”一般。秦号也不知道是那个大神想出的法子，不过不上课总是好事。秦号和刘悦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干点啥，想到最后，秦号想到自己母亲经常从镇上买一些碗之类的去农村走着卖，要不我们也去农村卖碗。刘悦想来想去也觉得可行，于是俩人一商量就这么定了。
　　刘悦家是张羡家那一片的，秦号也想打听一下张羡的情况。最后说动刘悦还是去他家那边去卖，说实话这点秦号是有私心的。
　　俩人买了50个碗坐火车去刘悦所在的山村，这里的山村地势相对比较低一些，条件会比秦号的家乡好很多，至少人口比较密集。刘悦为了避开他家里，去了隔壁村走卖，这个村是种桔子树的，当时正是桔子成熟的季节。
　　俩人问了好几家，才卖掉2个碗给一个老爷爷，每个碗才赚了不到1块钱。随后的几家，都问可不可以用东西换碗。秦号和刘悦傻眼了，换来的东西又咋处理，生意也就没有做成。其实换的也就是黄豆、绿豆、大米之类，还有一位大嫂很热情的叫他俩喝水，招待他们歇会，最后提出可不可以用桔子换碗。秦号和刘悦被打败了，换成桔子还不被他们几下子给消灭。他俩交换一个眼神，急匆匆往外走，大嫂在后面追着说：“要不多给你们几个桔子，就换两个碗吧。“
　　秦号和刘悦加快步伐逃离了大嫂家，跑到一个小草垛停下来，开始对这个卖碗的事情产生了质疑。跑了大半天，就卖了几只碗，连车费钱都没有卖出来，更不用吃饭了，俩人也是被饿得肚子呱呱直叫。
　　休息一会儿，刘悦说：“走，讨饭吃去。我有个亲戚住那边。“俩人就像霜打茄子一样走向亲戚家。亲戚家条件也不是很好，看到他们去了，也很热情的招待他俩，拿了些桔子给他们吃。还没有等刘悦开口要饭吃，亲戚就开口说：”真不巧，我们刚吃过饭你们就来了。这怎么整，又没有剩下的。“
　　刘悦也不好再开口讨饭吃了，闲聊了一会儿。刘悦向秦号投来失望的眼神，意思是就只有走了。秦号很想向刘悦亲戚打听一下张羡的事，不过还没等开口，亲戚就说：“那个羡女子不是跟你一个学校嘛，咋个退学了，前几天出门去深圳了。”秦号也不便再说什么，和刘悦支支吾吾敷衍过去就离开了亲戚家。
　　知道了张羡的情况，秦号也就把心放了下来，也许张羡换个环境就会好起来。祝福，唯有祝福！
　　眼看天渐渐快黑了，秦号和刘悦饥寒交迫，终于感受到卖东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这么一只碗，跟老乡们说半天，老乡们还怀疑碗是不是有问题，俩孩子是不是骗人等等，弄得他俩一点脾气都没有。所以，秦号想，母亲有多难，自己也多没用，母亲至少能把碗卖出去。
　　吃和住都成了问题。不过毕竟还是刘悦了解这片情况，俩人一合计，就顺道跑到一桔子树下偷点桔子，然后又在地里偷点红薯。结果在偷红薯的时候被老乡发现了，一顿乱石头扔过来，四处的老乡们纷纷响应大骂起来，吓得秦号和刘悦兔子似的跑进树林里窝着，老乡们一直骂到天黑才停下来。
　　碗不但没有卖成，还惹怒了老乡们。俩人又饿又冷的窝在树林里，也不管干净不干净啃起红薯来，庆幸还偷到几个红薯，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咋过。一直窝到晚上十点左右，俩人都冷得直发抖，看到村里的灯基本熄灭，才悄悄爬出树林摸黑向镇上走去。
　　天寒路滑，走几步就会摔倒，俩人就是这样摔摔爬爬的往镇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和摔了多少跤，反正已经到下半夜的时候，俩人才逃到镇上火车站。
　　此时俩人也不知道饥饿和寒冷，能走到火车站已经感觉是幸运。难民似的坐在火车站外边，竟不约而同的哭了起来。秦号不知道刘悦为啥哭，但他自己却并不是因为这段经历而哭，而是感觉自己太不是人了，太对不起父母了，自己连个碗都卖不了，自己还能干啥？自己上学又有啥意义？
　　卖碗经历就这样以失败告终，在火车站外围冻了一晚后就回了学校，被一些同学看到，惊奇两人满身泥巴像个难民似的，不知道他俩到底发生什么事。有个同学过来问询，秦号和同学始终保持沉默，根本不想说也不能说。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比较迟缓，直到快放寒假的时候，才有一场淋漓大雪降临，一夜之间，满山遍野银装索裹，学校所在小镇也被勾勒出一幅壮丽的画面。在这画中，秦号无暇欣赏雪景，倒是从下雪里嗅到了寒假的味道。确实，秦号在上学中未能找到喜悦，甚至是已经厌倦，加上捉襟见肘的日用零花钱，让秦号很想早早结束这学期的学习生活。
　　学期终于快结束了，秦号松了口气，好想立刻回去。这时又正好收到父母的200元汇款单，秦号计划取到钱后，还陈婆一部分，再将欠班主任的30块和另外欠的10块还掉，最后给自己留20块回家，心里美滋滋的跑到录像厅。结果不知道陈婆从哪里知道秦号收到汇款单的事情，追到录像厅里把秦号的汇款单要了过去，毕竟秦号已经欠陈婆300多块，不把汇款单给她也不行。秦号说自己回家没钱，陈婆就叫秦号把床板退掉（学校规定领用床板要交20块押金），可以退20块，然后明年过来再交押金。
　　秦号心里咒骂着陈婆这个老狐狸，欠班主任的和另外欠的10块钱也就还不了，班主任和那个债主催了秦号好几次，秦号也只有躲着他们，计划熬到放假走之大吉。
　　结果还是在放假那天被追到火车站，不过秦号眼尖躲了起来，直到火车要开的那一刻才迅速跑到车上，一颗悬着的心才安静下来，心中一直在说“好险、好险，终于躲过去了。”
　　当火车启动之时，秦号又被另一种沉沉的感觉压得踹不过气来。思家，又怕回家；想家，又无法面对父母。
　　可是，秦号又能咋办呢？不回家又能去哪里呢？况且年近，谁不想回家呢？
　　家，是一个避风的地方，家可以疗伤和治愈坏心情。在无助的现实里，秦号认为只有回家才可以逃避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故事。看不见自然不会想，看不见也就不会不安。
　　家乡依然是那般宁静，与世无争，似乎这般那般隔世而在。袅袅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扭曲着身姿，时而诉说欢快，时而写满深沉。猴王山和三星寨依然矗立在寒风中，像两座神一般，庇护着村民。
　　母亲也知道儿子应该回来了，给儿子准备了很多爱吃的。秦号家刚刚杀了那头年猪。儿子回来了，母亲炒了儿子喜欢吃的猪肝。妹妹又开始嚷嚷了，“妈就是心疼大儿，大儿回来就炒这些炒那些。”
　　秦号母亲说：“你这个女娃子，平时没有给你吃吗？说这些没良心的话。”
　　秦号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愧对母亲准备的菜饭。他乘着没人的时候，硬是把快要滚出来的泪水堵了回去。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作一年，省吃俭用的养两头猪，一头被他花掉（钱被小偷偷那次卖掉一头），另一头把儿子爱吃的也留给儿子，这种伟大的爱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而这些又往往是会被轻描淡写和忽略的。
　　平凡的爱才铸造伟大。
　　此刻，秦号突然想了很多，他想到逃，想逃到一个可以改写故事的地方，他不想再背负这些故事，也不想时时刻刻都活在悔恨里。
　　于是，秦号给自己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