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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生意外 ...

  •   第二天,秦号早早就起床赶头班船准备返校,想着自己口袋里揣着这些钱,不但可以还清陈婆的伙食费,年内再也不会为伙食费发愁了,偶尔还可以去看看录像,想想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而把所有的一切其他都统统抛在脑后。
      晚上秦号在县城常住的王叔家住下,王叔家老俩口,孩子都在外地,老俩口的房子安排了几个床位,每个床位只收3-5元钱,高低铺位基本都是3元,所以秦号来去都会选择住在这里。这回秦号带着600元,似乎有点财大气粗的感觉,在王叔前面说话也显得很有底气。王叔出于好意,还给秦号说,要揣好钱,快年底了,小偷多,小心被偷。秦号却对王叔的话不以为然,认为自己口袋里面的钱看得很紧,不会被偷的。
      第二日,秦号早起去火车站,迫不及待想回到学校。今日的火车站,依然像往常一样,看似人多,却是无序的胡乱成群结队,这似乎就是当年小站的特色,没人管理,懒懒散散看不出匆忙。秦号下意识捏捏口袋,发现左边口袋里的整钱和右边口袋里的车票、零钱都还在安静的躺着,于是很踏实的等待火车时刻的到来。
      就在火车打完第二次即将到来的警示铃后,突然一个人走过来撞向自己,而且撞完连一个道歉都没有就走开了,秦号觉得很诧异,他自己站着的位置并不拥挤,没有理由能被一个走路的人 撞上,但是既然撞了,他也就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平常的被撞而已。
      火车开来了,小站开始热闹起来,所有人向饥饿抢食般涌向火车,而且争着挤着抢着上车,有人还直接从窗户上爬进去,生怕挤不上车似的,结果上了车却还要等待很长的时间。秦号也很快的挤上火车,总算是松了口气,看着陆续还在挤车的人,自己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胜利感。
      就在这时,秦号猛地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一些什么,一股冷汗“哗地”从全身的毛孔中涌出来。秦号迅速的摸向自己的口袋,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口袋里的整钱不见了。秦号一下子仿佛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下来。口袋里的钱,就是他所有的一切,现在钱没了,秦号感觉自己的世界也没了,而且没得这么莫名其妙和毫无征兆。秦号接受不了,可是他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难道就是刚才那个撞向自己的人?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口袋里面有钱,而且还很神奇的知道自己左边口袋里面是整钱?秦号不敢再想,感觉一切都太可怕了,可是又不得不想,毕竟自己口袋里面的钱确实是不见了。
      怎么办?一切该怎么办?
      这可是今年所有的生活费和还陈婆的钱,该怎么办呢?
      秦号首先想到的是逃跑。自己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任凭火车开到哪里算哪里,自己也就不下车,反正口袋里面没有剩下几块钱。可是秦号又非常害怕自己该跑到那里,自己可是除了小县城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去过。秦号怕了,而且非常恐惧,他无法面对事实,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无法解释,他知道他在他父母的心中已经没啥信用额度,出现这件事情,只会让父母觉得他又做了啥不光彩的事情,比如是赌博输掉了。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去,秦号却希望时间和火车都能停下来,时间永远不再走,火车不再到站。可是,时间始终是单行道,火车也必须到站。秦号在战战兢兢中到了学校所在站并走下火车,他感觉自己的腿脚都不听使唤,每迈出一步,都不知道下一步会迈向哪里。在这块土地上,秦号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似乎这些钱都代表了一切,而且比生命更加可贵。穷,穷让人志短,穷让秦号不得不在现实中妥协和摇尾乞怜。
      到底回不回学校呢?秦号犹豫了很久很久,他根本没有勇气逃离,他也根本不敢逃跑,他甚至看不起自己的懦弱,可是不懦弱他又不知道怎么办。秦号还是下定决心先去找陈婆,陈婆见了秦号非常高兴,其实都知道是咋回事,但是当秦号说出钱丢了时候,陈婆明显不高兴了,可是她又担心秦号做出出格的事,就试探的问秦号咋办?秦号说会再回去,陈婆不做声了。
      秦号感觉自己失去了整个世界,班主任、陈婆等都明显有了异常不信任的神情。可是能怎么办,在这种状况下,秦号无处诉说,任谁都不能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况且是平常又本来都有种种不是。
      无助,相当的无助。无助中又处处充斥着无情。
      秦号买了当天返程的火车票,这样的归途着实让秦号感觉到无法呼吸,空气里凝结着水珠随着回家距离的临近变得越来越重,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支配和驾驭内心中的另一个自己,任凭他肆意挣扎。
      深秋的寒意预示着冬的即将到来,船行江上,撕开平静的水面,溅起的水花像一个个音符般发出各种声音。秦号坐在船头,任凭寒冷的风吹打,多希望被浇灭的毫无意识,时而脑海中却做着天上掉馅饼的美梦,比如说捡钱,比如说有神仙来帮助自己。可是,当船靠岸的那一刻,一道水花击向岸边,只听见“啪”的一声,尔后再没有任何声响和回应,也把秦号从想象中拉回到现实。
      现实就是现实,现实就必须得面对。不管是逃避还是忏悔,始终都无法改变结局。
      山,在深秋的朦胧中,显得格外慵懒,仿佛告知大家该过冬了。秦号所在的小山村就是这样,冬天一旦来临,人们要干的就是准备些柴火以备取暖之用,而冬天也是大家毫无事做的时候,自给自足的状况,更多的都在冬天来临之前都完成了。
      几天前刚刚走过的路,秦号似乎忘记得一干二净,他也很不想记起还有多久才能走回家。惧怕回家,秦号真的惧怕,他不知道这条通向家的路要怎样走完,而且是该如何走完。古人说,路在脚下。可是,路确实在脚下,就是不知道你该不该走下。
      虽然惧怕,但现在父母却是他唯一的救命草,他也知道,犯再大的错误,也只有自己的父母能够原谅。正因为这样,秦号才无法平静自己。在这样混沌的社会里,他怎么也无法想出上学究竟能干什么用,上学也防不了小偷啊。可是在父母那殷殷期盼中,他也无法抗拒不上学这件事。
      脚步沉重,心情沉重,思想沉重,秦号被各种沉重沦陷。他真不知道该咋办,在这个村子里,也难以找到可以帮助和相信自己的人,家家都紧巴巴的过日子,对钱的概念相当敏感,而且很多家庭一年下来都拿不出几百块来,可秦号这一下子就被小偷偷去500多块,这个对山村很多家庭来说都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数字。
      秦号想不出办法,即使走上刑场,也得走回去。但是离家越近,心越来越虚。对于孩子的突然回家,母亲很是诧异,这不是刚刚才走几天吗?母亲似乎感觉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在母亲的追问下,秦号终于说出钱没偷的事实。可是母亲明显不能相信,而且非常不能接受,在极度生气中走过去继续剁猪食去了。这一刻,秦号感觉到时间每一秒都搏动一下他的心灵,母亲的反应他在意料之中,但母亲的不信任又让秦号无法辩解,钱莫名其妙的被偷走,自己说出来就感觉漏洞百出,况且自己又不是一个善于逻辑表达的人。
      晚上给别家帮工的父亲回来了,母亲在愤怒中说了秦号钱被偷的事情,尔后又开始唠唠叨叨埋怨当初就不该让上学的事儿,说“不成器的东西就不可能成器”,“简直就是冤孽”等等。父亲倒是表现得很冷静,详细问了秦号钱被偷的经过。问完只说了句“你这个娃儿啊,太烊恍(大意)了”,然后很平静的洗洗脚睡去了,紧接着就传出里屋父母在争论的声音。
      秦号知道父亲一旦生气比母亲还要厉害,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已。生活的一切压力,都压在他的头上,时时刻刻都不能让他踹个气来。前几天刚借的钱没有着落,现在又闹这么一出,父亲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父亲一大早又悄无声息的出了门,秦号其实是有听到开门声。农村的门是那种原木板制作的,门背后都有木栓子。秦号家一直是用一根长的钢钎(农村用来撬石头或者打炮眼,一般都是在外地挖煤打工的人带回来的)栓门,所以开门会有很大的声音。父亲出门没有说什么,秦号知道父亲肯定还在生气,而且为这些钱没有任何好办法。
      等待是漫长的无序的,父亲出去了,母亲随之也出了门,很不好气的对秦号说了句“把妹妹弟弟看好了”就走了,走时还带着篾篮子和锄头,应该是去挖黄姜。在农村,农民都没有吃早餐的概念,一般都是先去地里干农活,直到感觉到饿的时候才会回家做饭。
      秦号收拾了屋子,劈柴生火,然后削洋芋,他想通过做这些事情来弥补自己的过错,虽然他也知道根本弥补不了什么。钱,在这个年代这个环境,就是生命的一切。钱创造了神奇,也打破了和谐,钱使人不断的想追求那些梦想里的世界和日子。外来的所有新鲜事物对农村来说都是稀奇的,比如电灯为什么会发亮,电视机为什么会有图像,辣椒为什么长那么大等等,都神秘的吸引着农村人对外来事物的向往,与其说向往,不如说是一种奢望。所以,很多家庭都会把这些奢望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希望他们能够完成自己这一代人的梦想。然而,从小的封闭,和现在对比起来,日益变化的世界又让这些下一代人无所适从,很快就迷失在这些新奇的物质里。秦号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一方面固守着从小所接受的道德教育,另一方面又被现在的物质迷惑得不能自拔,人性掩盖了本性。

      PS:这篇写得很累人,母亲至今还不相信秦号丢钱的事情,认为秦号说假话,秦号再怎么解释都不行。唉,难啊!读者们,你们能相信秦号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发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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