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文俊离世和内心的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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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娃继续着他的教书生活，秦号新学期也开始了。临走那天，秦号心里空荡荡的，文俊家一片寂静，山村里几缕弯弯曲曲的炊烟娇娆着舞姿，像是在书写和诉说着什么。秦号一片感伤，文俊走了，一座新坟望东北而立，看似是那样洒脱，但却带走了很多人的期望，在文俊的父母心里更是倒下了一座精神柱石。白发人送黑发人，文俊的父母那种悲伤，秦号不忍再多想和多看。但又不得不想再看看文俊的家和那座新添的坟，秦号想去看看文俊的父母，可是他又不想去，这无疑是伤口上抹盐，秦号也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去面对文俊的父母，只能是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他们保重。
秦号到了学校，也生怕见到同班同学，他很不想把这个悲伤的消息告诉大家，但是张羡还是屡次找到秦号，询问文俊咋没有来，秦号支支吾吾的说还没有到，张羡觉得秦号似乎在隐瞒什么，可是当她再要追问的时候，秦号每次都支支吾吾偷偷的溜开了。
这天下午张羡又来找秦号，这已经是第二十多次来找秦号了，一直追问文俊怎么没来。秦号知道再也瞒不过了，况且他也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最后只好把实际情况告诉了张羡，张羡还没有听完就震惊得哭着跑开了，秦号不知道这样说是对是错，心里也是一阵酸酸楚楚的感觉。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跑来问秦号，秦号只好将文俊的情况告诉大家。但每说一次，秦号都要难受一次，他的心里也感觉越来越沉。
张羡这几天明显心情不好，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但在秦号看来，一定很是忧伤。好几次秦号都想走过去安慰安慰，可是秦号又不知道从何安慰起，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张羡高兴起来。
随后张羡变得安静起来，也很少在教室里待着，根本不给秦号见到的机会。慢慢的，张羡和秦号疏远起来，秦号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在张羡的心里，文俊的位置太重要了。
换成以前，张羡最喜欢向秦号请教数学题的，现在也不再找秦号，秦号有些失落，可是又根本没有勇气去主动接触她。
文俊走了，秦号在学校里也明显感觉没了劲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对学习少了兴趣，而且经常会溜出去玩或者进入录像厅。每次回来，秦号又暗自决心要好好学习，可是在面对刘悦的说辞下又一次次妥协。每次平静下来，秦号感觉自己的负罪感又多了一重。
是啊，当他自己在教室或者录像厅里时，他的父母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劳作。为了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计，父母不得不用好每一天。而所有的这一切，却都把希望寄托在秦号身上，希望秦号能够走出去，把期盼带走，再把希望带回来。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却在外面挥霍着青春和他们的心血，也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优秀。
秦号就在这样的心理斗争中过着每一天，文俊也慢慢在同学的话题中淡忘，秦号、杜月和张羡之间也似乎有些微妙的关系，在某些方面也暗自较上了劲，如心思全部在学习上，那倒是好事一件。但事实并非如此，秦号依然神出鬼没，亦有自寻颓废之意。
因为穷，因为性情，使得秦号眼界中只有井中世界，更有自私、自卑和警惕无限，他总是把自己包在一个小圈子里，不被别人发现，看似是在寻找安全，其实是空虚和不安全。
秦号好像开始无法驾驭自己了，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他总想给自己制造点什么出来，逃课更是成了家常便饭。班主任屡次找秦号谈话，但总是管不了多久，秦号又开始逃课和进出录像厅。沉沦中的秦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根本停不下来，像是被某种东西所驱使着，这不是皮鞭，而是内心。虽然每次逃课回来，秦号都后悔不已，但一旦有人唆使或者行走在录像厅门口，秦号又情不自己的忘记一切。在这种矛盾和间歇清醒中，秦号过得浑浑噩噩混混沌沌。
班主任也没辙了，也只好对秦号睁只眼闭只眼，虽然他也很为秦号觉得可惜，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在这样的穷乡僻壤中，他已经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
好不容易又熬了一个多月，秦号请了两天假回家一趟。现在的秦号，再也不是班主任眼中的宠儿，所以也没有太说啥就答应了，况且班主任也知道秦号在陈婆那里欠下了不少伙食费，不回去一趟也确实不行，加上陈婆多次找过秦号的班主任。陈婆是一位可亲可敬的老婆婆，承包了学校一部分食堂，专供学生用餐，因为可以赊账，所以秦号一直在陈婆那边用餐，每次到学校，秦号都会交大部分钱给陈婆，因此陈婆对秦号也特别好。
秦号又一次带着负罪感回到家中，父母感觉到很意外，秦号发现母亲在喜悦中也明显夹杂着一种不安，这更让秦号真不知道这次回家该从何处开口向他们要钱，所有悔恨一股脑涌出来，像山洪般崩泻不止。
在家的时间对秦号来说好长好长，长到可以体会到每一秒钟的存在。可是想到一旦离家又将面对欠账和其它，秦号又觉得时间好短好短，短到他无法预料一切该如何结束。在这长和短之间，秦号拼命的寻找天平，内心更像是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母亲似乎看穿了秦号的心思，突然问到：“号儿，这次需要带多少钱走啊？家里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只有叫你爸去借了。”
秦号脸上立刻充血被火烧一样，吞吐的说：“需要500、600块。”母亲顿时惊讶了，“啊”，“这么多？这才一个多月，花钱花得这么快？”秦号再也没敢回答和说什么，无力辩解也不敢辩解，生怕母亲会看到什么。只好低着头等着母亲发作，但是母亲再也没说什么。
晚上时候，秦号偷偷听到父母商量如何凑钱的事情，父亲是前段时间刚从外地伐木回来，本来还挣了点钱，但回来都用来还账了，现在根本没有剩下。父母本来很单纯的讨论着，但秦号却心跳加剧，内心故事不以言表，最后只能在被窝中抹着眼泪，他知道他太对不起父母了，他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大手大脚却不知道珍惜，父母还蒙在鼓里认为自己的孩子是好孩子。
可是秦号感觉自己好无力好无助，感觉像是在黑暗中找不到行动的方向。在欠陈婆伙食费和向父母要钱的两者之间，良心在左右摇摆忽轻忽重，虽然秦号知道父母一定会为他凑够钱，但他的内心却一直不能解脱。他现在并没有这个能力来驾驭自己和自我控制，而且他自己正在行走在一条通往黑暗的道路上。
第二天清早父亲就出门了，秦号知道是去找钱，所以秦号没敢起床而躲着他们，他生怕父母再问些什么而自己无法回答。等到母亲也出去的时候，秦号才偷偷的溜起来帮忙收拾家里，他想通过再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罪孽”。
父亲一直到下午才回来，秦号很想从父亲的表情里看到些什么，但让他失望了，父亲并没有表达些什么，依旧向平常一样沉默，憨实的表情中依旧写满岁月的沧桑感，后来直到秦号自己做了父亲，他才真真切切理解做父亲的不易。
秦号越发把心绷得更紧了，不知道父亲心里在想什么。
直到晚饭间，父亲非常谨慎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慢慢的缕了缕，再数了数，然后递给秦号说：“号儿，省着点花，只有600块”。
“你不省着花到过年嘛，这钱可是你爸预支卖“点活路”（苦力日工资形式）的钱，你爸得辛辛苦苦整一个多月“。母亲半教训似的的说到。父亲却打断了母亲的话：”哎呀，说那么多干啥子，只要娃儿能念，我们辛苦点算啥。“
秦号接过钱，片刻沉重，可一会儿又被脑中另外一种东西给牵走，回家一直以来压在心口的那种重负也随着接钱的那一刻所变得微妙。而这一些变化，父母又怎能知道和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文俊离世和内心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