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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不走 王景:卖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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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珞想将手抽走,可王景却死死按着:“我疼,你别走。”
他一双眼睛像被雨水洗过,好似山间清泉,极为干净,就这么执拗地望着她,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地东西,隐忍地蜷缩在眸心深处,马上就要浮出来。
桓珞没说话,她只是看着王景,僵持了一小会,王景睫毛动了动,那藏在眸底的微光渐渐沉了下去,像是太阳的余晖逐渐被海水湮没,天地间的亮色再难可寻。
不知怎的,桓珞又动了恻隐之心。
她跪下来:“我不走,你别急,好好躺着,让大夫看看。”
这么温声软语的安慰前世从未有过,王景再难把持,他扑了过来,紧紧抱着桓珞,将头埋在桓珞颈脖里,声音虽然虚弱,却一声又一声道:“别走。”
看着他额上的那一层虚汗,桓珞动了动唇角:“我不走。”
她轻轻拍着王景的手,语气更加柔和:“我真的不走,你吸口气,再呼口气,慢慢来,不要急。”
“阿妤……”齐臣眼里有不赞同。
桓珞却朝他摇摇头,竖起手来,示意他先出去。
李大夫和齐臣对望一眼,他招招手,齐臣跟着他走出屋子。
二人来到僻静处,李大夫开口问:“这王郎君情绪癫狂,看样子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附在齐臣耳旁,悄悄道:“他该不会被那些胡人蛮子给那个了吧?”
“没有。”齐臣摇了摇头,好像知道他问不出什么好话一样,面不改色道:“你都想些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么。”李大夫干笑一声:“幸好幸好,多俊一个小伙子,和咱们小姐郎才女貌。”
齐臣沉了脸:“胡说什么!”
李大夫嘿嘿一笑,拿肩膀杵了杵他,低笑问:“醋了?”
“醋什么醋。别坏了阿妤名声!”
齐臣向来好脾气,此刻声音压得很重,明显是怒了。
李大夫见好就收,摊手无奈道:“好好,老头子我嘴碎,以后我都不管你的事了。”
他要走,齐臣拉住他的衣袖,语气缓了缓:“知道你是为我好。可阿妤是女儿家,你说话注意方寸,免得坏了她名声。”
李大夫回头看他:“你一个男人比小姐还啰嗦。小姐才不在意名声不名声。”
“阿妤不在意,那是因为她心胸宽广。”齐臣认真道:“那不代表身边的人就可以口不遮言。你这话要是被师父知道,桓家你就别想呆了。”
经他一提点,李大夫背上一凉,老爷夫人虽然随和,对待下人也如朋友一般给予尊重,但他却明白那些宽容是因为没踩到他们的底线。
在桓家舒适久了,他的胆子似乎也放大了,渐渐忘记自己其实也是桓家养着的家奴,小姐待他们好,但小姐始终是主人,哪有家奴私议主人的。
活了一大把年纪,居然也会犯忌讳,李大夫差点无地自容。
齐臣移开目光,好像没看到他泛白的老脸,转了话题。
“那个王家郎君怎么治?”
李大夫回过神:“给他开一副安神药先。”
“就这么办。”齐臣点点头:“连那个避子药的药方一起开了,我吩咐人去熬。”
“那个避子药……”李大夫严肃了许多:“你没在外沾花惹草吧?”
齐臣微微一愣:“你想哪去了,那药是给救回来的姑娘喝的。”
他顿了顿,微笑道:“外面的花花草草,我从来都不多看一眼。”
“那就好。老爷夫人嘴上不说,但都看在眼里,将来小姐要是许人,那个人一定得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李大夫的眼神很慈祥,他仰头望着比自己还高不少的齐臣,心里满是欣慰,当年那个弱弱小小满是冻疮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成了有魄力能担当的男子,他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唯一一件心事不过是他的姻缘。
“你可得将我这番话放在心上,千万别因为鱼目丢了珍珠,不然后悔一辈子。”
两人走进齐臣房里,齐臣铺开纸张,亲自为李大夫磨墨。
“我眼里已有明珠,其他万物不过瓦砾,哪会多看一眼。”
磨好墨,齐臣将狼毫递给李大夫,又补充了一句:“李伯放心,我不会让师父师娘和您失望。”
这次用的“您”,足见尊敬。
李大夫心里一阵欣慰,齐臣把他放在和老爷夫人同样的位置,不枉这些年他的一片真心。
只是欣慰过后心内又是感叹,他也想放心,可一天没尘埃落地,他这颗心就难放下来。
士庶不通婚,齐臣想将眼里的明珠握在手里,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
望着齐臣笃定的脸,李大夫最终什么也没说,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他就不去帮倒忙了。
他只是提起笔,在白纸上徐徐写下药方。
齐臣和李大夫离开后,王景渐渐平静下来,他也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听见桓珞说要护齐臣一辈子,心口就撕心裂肺的疼。
上辈子她嫁人时,他也疼过一回。
那次疼让王景意识到对桓珞的心意,可惜佳人盘发红妆,他只能远远看着。
重来一回,王景发誓不再重蹈覆辙,他恨极了那种后知后觉的愚钝。
虽然舍不得,王景还是将头从桓珞肩上抬起,他松开手,抹了一把脸,歉疚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桓珞揉了揉麻木的小腿,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你不疼了?”
王景哎哟道:“背还疼。”
桓珞哈哈笑起来:“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怕疼的男人。”
她起身去掀王景衣服:“我给你上药。”
指尖才触到王景肌肤,手腕便被他握住,所有的动作便因此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阻止,不愿意?
桓珞敛了笑,要不是看他可怜,她才懒得搭手……
桓珞的手是凉的,王景的心却滚烫,眼见她面上带了不悦,王景心内万分焦急,想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平时丫鬟穿衣伺候,王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桓珞一碰他,他身体就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他怕这火烧下去,会焚烧了她。
“你别误会。”他口干舌燥,抿了抿唇:“我就是难受。”
“难受?你是说,我碰你,你觉得难受?”
桓珞想收回手,王景却不放。
“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
还是说不出口。
桓珞见他唇瓣翕张,等了半天,也没我出一个名堂,脸上终究起了不耐烦。
“你别我了,我去叫人来给你上药。你先松手!”
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你别生气。”王景面上带着绯色,色若春晓之花,豁出去一般,道:“你碰我,我就,痒……”
他松开手,垂下头,从桓珞的角度看过去,像是极羞愧。
原来是怕痒啊。
噗嗤一声,桓珞笑起来:“那如何是好,你身体这么敏感,看来只有自己上药。可伤在背后,你自己能上到么?”
听她笑了,王景抬起头,声音有点喑哑。
“只有你碰,才痒……”
音色不复先前清越,可听在耳里却有一种莫名的诱惑,桓珞愣住了,什么叫只有她碰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