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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在意 齐臣惹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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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什么?”
桓珞走过来刚好听到她的嘀咕。
崔嫣对上她的眸子,心里有点底气不足,刚才对卢月的傲气像是一下被抽走了。
“没什么……”
她吞吞吐吐道: “只是觉得这位郎君,长的有点像一位贵人。”
崔嫣在贵女圈中向来自傲,她是清河崔氏嫡系嫡女,自幼被人捧惯了,哪知入京后遇见样样都压她一头的谢宁。
家世身份先不说,她最为看重的相貌硬是输了谢宁一大截,至此但凡有谢宁在的地方,崔嫣都绕着走,免得一不小心成为陪衬的绿叶。
所以遇到能和谢宁争辉的桓珞,她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尤其桓珞还救了她,见识过她最悲惨的境遇。
自幼崇尚实力的桓珞当然体会不了崔嫣的心境,在她眼里,绝世美人也没武艺非凡的糟汉来得吸引人。
“哪位熟人?”
她听了崔嫣的话很快便将目光移到齐臣脸上,像是起了兴趣,正将齐臣细细端详。
崔嫣道:“这位郎君的眉眼,有点像世子司马奕。”
“司马奕?”
桓珞的声音带了几分思索,她没见过司马奕,可听过他的传闻。
琅琊王世子,自诩风流名士,蔑视礼法狂放不羁,常邀圈中好友聚会。
他们纵酒放歌,鬼哭狼嚎,还常常□□,在山林间裸奔……
桓珞自然是看不上这种男子。
家国立于风雨中,他们还追求鬼扯的风流,没有一点男儿该有的担当。
还是阿娘说的好,这哪里是什么名士风流,明明是纨绔子弟在行荒唐事。
“洛阳城里最风流浪荡的奕世子,你居然说他像我臣哥?”
桓珞笑了,着实无法将那样的人和稳重持成的齐臣联系到一起。
这笑声,像山水间的清音,和着大佛寺的晨钟暮鼓,无端让人觉得警醒。
崔嫣张了张嘴,咽下没出口的话。
她没说世子像这位郎君,她是说这位郎君像世子。
一个是龙子凤孙,一个是普通庶民,天地之别。
说齐臣像世子,已经是给他体面了,怎可颠倒了士庶?
“是有点像……”
崔嫣望着笑地无知无觉的桓珞,心里的底气升了些。
她一上船就打听到这是桓家的船,桓家啊,到底退出京城好些年,竟和庶民称兄道弟。
想来,也快没落了。
就在这时,齐臣冷冷地瞥了崔嫣一眼,崔嫣被这种看似平和实则冷厉的眼神一惊,背上竟然起了冷汗。
一介庶民,竟然也有身居高位之人才有的慑人气势!
一刹那,崔玉竟懂了什么叫‘胆寒’。
齐臣的这一眼只停留了一瞬,极短暂,崔嫣还在暗自心惊,他已然目含宠溺地看向桓珞,木讷音色有些许柔情波动。
“饿了没?”
“有点。”
被他一提醒,桓珞真觉出了几分饿,她摸着肚子问:“还有什么好吃的?”
“给你做了白灼芦笋。”
齐臣嘱咐道:“这里有我,你先去吃,别饿着。”
桓珞不动,只望着他笑:“不行,我得等你一起吃。”
齐臣唇角隐隐一弯,手中舀药的动作加快了:“很快就好。”
“不急这一会儿。”
桓珞抱着篮子立在他身边,笑容和善的接过姑娘们递回来的空碗。
她低头将碗搁篮子里,又给每人递一个蜜饯。
这会儿轮到卢月来还碗,她将碗给桓珞,眼睛却往齐臣身上喵。
桓珞抬头便瞧见这一幕。
她手里握着碗,意味深长地看着卢月,慢悠悠道:“我臣哥不是奕世子。”
卢月脸一红,对上桓珞一双明眸,有些僵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桓珞挑了下眉,又道:“你喜欢奕世子吧!”
不是疑问,语气笃定。
卢月心头一慌,微微咬着唇,不答,却偷偷看向齐臣。
桓珞也没逼着她承认,只道:
“喜欢就好好喜欢,别拿别人当替身。”
她脸上收了笑,语气异常认真。
“我臣哥不给任何人当替身。”
“我没有……”
卢月争辩道,也不说没有什么……
是没有喜欢奕世子?
还是没有拿齐臣当替身的意思?
“用不着解释。”
桓珞低头放碗,语气淡淡,不再看她。
卢月眼含水光,无语凝噎望向齐臣。
这模样当真惹人心疼。
奈何齐臣就是不抬眼。
崔嫣就在一边看着,噗嗤一声笑出了出来。
卢月到了这种境地,还有心思勾男人,小妾生的当真不知什么叫脸面!
“你收着点吧,右仆射大人的老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郎君眼里只有桓女君,偏卢月不懂看眼色,还要使劲往上凑。
卢月瞪她:“关你什么事!”
她没有崔嫣想的那么傻,她其实很有自知之明。
以前她是爱慕奕世子,可她被凌辱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没有嫁奕世子的可能呢。
她卢月最绝望最耻辱的时候,是这个郎君像天神一样带人入帐,一刀了结了趴在她身上的畜生。
然后第一时间用布盖住她裸露的身体,根本没有朝她身体乱瞟一眼。
如此英勇的君子,即便他当时遮着脸,可卢月还是记住了他。
他的凤眼,那么像奕世子,却又完全不像奕世子。
奕世子的眼神风流多情,他的眼神却沉稳如山。
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人。
卢月非常清楚。
如此男儿,即便是庶民,他日也会一飞冲天。
卢月越看齐臣,越觉得欢喜,她似乎将对奕世子的那番情谊一点也不别扭地融合到了齐臣身上。
她从来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比起想要得到的,脸面算什么!
崔嫣冷哼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杵在这里,祸害了我的眼睛,想要我闭嘴,就一边呆着去。”
习惯使然,她抬高眼睛,语气听起来有点颐指气使。
不明就里的其他姑娘,觉得崔嫣也太张狂了。
卢月被一搅合,见满屋子的人都看在这里,也知此刻不是一个好时机,顿时歇了吸引齐臣的心思。
她心里暗暗骂道:这个崔嫣,真是讨厌!
人却楚楚可怜地走到角落坐下,默默在一旁抽泣。
桓珞默默看着,世人大多同情弱者,卢月这一示弱,很容易让不明就里的人站在她这一边。
果然,很快就有姑娘围着卢月,又是安慰又是递手绢。
在那些姑娘眼里,崔嫣高高在上,欺人太甚。
反观崔嫣,一脸满不在乎,一点解释的念头也没有。
桓珞朝她笑了一下,崔嫣天性骄傲,这种人在别人看来傲慢无礼,可正是由于有这种骨子里的清高,他们做事向来光明正大,不会背着人使坏。
这一笑让崔嫣觉得受宠若惊。
她能感觉到,桓珞不仅不反感她,反而有种淡淡的欣赏。
她忽然有点脸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嘴硬。
“我就是讨厌她,并不是在附和你。”
桓珞不置可否,转脸去看齐臣。
卢月如此示弱,何尝不是给齐臣看,在多数人眼里,崔嫣是在咄咄逼人,相反卢月却在忍气吞声。
柔顺的女子通常更讨男人喜欢。
可齐臣不是一般男人,这种作为感动不了他。
齐臣也抬眼看她,两人相视一会儿,桓珞笑道:“可惜了……”
卢月一番心思,可惜还是打水漂,没用!
齐臣也不问桓珞在可惜什么,他一手提桶,一手拿过桓珞手中的竹篮子,道了句:“吃饭去。”
桓珞也不和他抢,空着两手往外走,走出房后问他:“芦笋做的多吗?”
芦笋是春夏之物,能保存到这个时节极为难得,量本就不多。
齐臣瞧了会儿桓珞的背影,眼神闪烁,慢慢道:“只做了你一人的份。”
桓珞回头看他,责怪道:“怎不多做一点,我一人吃有什么意思,别光顾着我,你也得吃。”
齐臣心里一暖,他以为桓珞有此问,是想着给王景尝尝的缘故,原来是为他。
“你吃就好,我是男子,什么都能吃。”
桓珞不吃肉,船上的蔬菜都先留着给她吃。
她盯着齐臣道:“你和我一起吃才香。”
“好,下回多做点。”
齐臣笑了,干脆道:“也给王郎君送点去。”
臣哥老是这样,总不在意他自己。
桓珞不满道:“你自己舍不得吃还想着送别人。他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也不差这个。”
齐臣凝视着桓珞的眼睛,低声一叹:“我是看你挺在意他,所以……”
桓珞撇着嘴:“那你有没有看见我更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