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曲》Stoic

4、涟漪

　　第四章涟漪
　　庭院别致，虽不至简陋，确是简雅大方。院落深处，仿佛偷了碧空的一抹云彩，几条锦鲤火红似翻飞的红裙，簇拥着，舞动着。白荷点点，轻盈的浮在琉璃一般的碧波上，几缕从天而降的金丝线缠绕着，衬得它更显妖媚。
　　红绸缎本游戏在白荷间，流连游弋，却不知是何缘故，一股脑的簇拥在碧池边，倚着那层层石岩摆尾惹怜。
　　原是有人撒着鱼食，故意逗乐呢。
　　细嫩的小手握着庭栏，衣袖摆弄翻飞。唇红齿白，英眉俊目，一个俊俏的小公子模样。不时清脆的笑声，整齐的牙齿露出，小虎牙更显俏皮可爱。
　　“太子殿下，您怎么有心思玩乐？谢家的祸患还未除净。”身后一直行君臣之礼的中年人拭去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的问道。言语中尽是焦急。
　　“急什么，父皇不是吩咐八叔南巡了嘛。”到底是小孩子心性。
　　“若此事懿王得知内情，定是要水落石出啊。”
　　太子爷目光一凛，沉声问：“难道，谢家长女手中还有历年来谢家为我们办事的罪证？”
　　“这……”
　　转而，面前的小人儿又笑了，纯良无害。
　　“李大人，你要想清楚，谢家的清白是你玷污的，与本太子并无干系。祸患未除尽，是你办事不力，再怎么说，这脏水也不会泼到本太子身上，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稚幼的声音如银铃般好听，眼眸明媚间流转着锐利的目光，别样的狡黠。
　　莫名掀起一阵冷风，透骨的寒凉。也不知这江南怎么了，气候骤暖乍寒，扰人清梦。言瑟坐在软榻上，捏着一盏凉茶出神。谢姑娘也修养了有一段时日了，却始终不肯透露半分有关谢家血案的内情，言瑟也不心急，只当不知这回事。
　　其实，谢家在京城靠的就是太子。不过是江湖上有名的山庄，以能人贤士居多罢了。太子爷年幼，府上又不能供养门客，自然是要和谢家勾结在一起，互惠互利了。
　　不过，京城有趣的大事可不止这一件，好端端的谢家也不可能无端招致杀身之祸。皇帝可是看上了谢家长女，要纳其为妃。也并非是真对谢家长女谢云长有意，而是为笼络谢家。谢家举国闻名，若是对皇帝有二心，这朝局定是安分不了。
　　若不是恰恰小太子年幼，不宜婚配，否则，这谢家长女怕是早就做太子妃了。这下，谢家主可是贵为国丈了，这太子爷也无端冒出个母妃来，这谢家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存了。
　　帝王多情，也无情。谢家犯了滔天大罪，绝不能姑息。
　　恐怕谢姑娘还不如言某一个废人想的透彻，也真是难为她了，说到底，她只是个牺牲品。
　　隐隐的，帘外似有女儿家的哭诉声。言瑟叹了一声，心下不禁起了怜悯之意。
　　“先生，云长在这里叩谢先生收留之恩。只是云长不能连累了先生，只好不辞而别了。日后若云长侥幸还能活命，便是舍命，也要报先生的大恩。”轻柔的话语，却有男儿的铿锵。这般奇女子，柳叶眉，丹凤眼，一双俏目此刻隐着雾蒙蒙的水汽，叫人看了怎不怜惜。
　　言瑟泯唇一笑，听了这番话，就算是心里再怎么痛，也只当不在意。
　　谢云长的确是个大祸患，留她也只平添麻烦而已。如今的言瑟自保都难，还有闲心顾及他人？
　　谢姑娘说这番话，定是了解言某午憩的习惯。我何不遂了她的心愿，只当自己睡着了，只当自己没听见。
　　罢，罢，放她走就是了。
　　终究还是拗不过，起身披起绒衣。
　　“言某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百无一用，都不曾有过颓唐之念，怎么姑娘反倒说出这等情薄之言？更何况姑娘比言某强了数倍，令言某钦佩不已，怎就有了这等念头？”言瑟这话说的柔情万分。
　　他本也是逍遥公子，也对姑娘多那几分情。无奈天算不如人算，经历这许多年，有些事情早已看淡了。
　　“先生……”回眸惊鸿一瞥，恍如南柯美梦。
　　“姑娘怎么下榻了？身子可好些了？”言瑟拂去粉颊上的美人泪，悄悄隐去了叹息。“姑娘既然有事找言某，言某决不推辞。今日的话，在下只当没听见，来日方长，还望姑娘惜命。”
　　引了谢云长进屋来，言瑟不再隐瞒什么。
　　“谢姑娘的家事，言某并非一无所知。言某敬姑娘的巾帼豪气，只要姑娘不弃，姑娘想做之事，便是言某心中所想。”
　　“多谢先生美意，可云长不能连累先生。”谢云长垂下凤眸，满脸愧疚之色。
　　“姑娘且在言某这儿安心住下，言某受人之托，姑娘可不能让言某失信于人啊。”
　　“先生的恩情，云长心里谨记，日后定会报答。”
　　她还是不明白……言某的恩情算什么，今时今日，便少不了对你的亏欠。
　　言某不是大善人，却也不是大恶之人。我也不想利用你，奈何，奈何……
　　罢了……
　　侯门深似海，只要踏进一步，便定要激起些涟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