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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周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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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桃阳之后琪琪格将在雁门的见闻和简单说了一下,简单表示,这在很多地方是常态。
“在周饶也会出现这种吗?”
“只是没发现。”简单默认了在周饶也有类似雁门的那种情况,提供年轻力壮的男丁作为劳工而不想付出薪酬吗?
“猜想可能是民间某种组织,而且在多国都有势力的。”
这让琪琪格想到纳兰的事情,那些人会不会被当成了试验品?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琪琪格不敢将这个事情告诉简单,纳兰能化成人形,会被当成异类看待。异类在这个世界是不允许存在的。
想到纳兰就想到了洱仑,她迫切地想要回去。
“三天后,准备一百精兵,还有那些水龙车,我和诸葛大人两个人去攻城。”
“不需要别的主将?诸葛毕竟是军师。”简单表示担忧。
“我会保他安全的。”琪琪格欠了欠身,准备离开。
“攻下雁门之后我会让秋言将这个月的药给你。”
意思是剩余的时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琪琪格笑了一声,回道:“谢谢。”
……
简奕在书房里看完书信,整整齐齐放在木盒子里,盒子里是多年来与谨言来往的书信,他视若珍宝。从窗口可以看到露出来的枝叶,那是那位赠与的芍药,本应在春天开放的花,简奕却一次也没见它开花过。
‘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
芍药是离别之花。
到现在简奕还是很难过,因为她的不辞而别,至今踪迹全无。
敲门声将简奕从回忆里拉回来,问道:“何事?”
“王爷,陛下派人过来,说简月姑娘有请。”李周在外面回话,没有推开门的意思。
简月是那个外族姑娘吧?猜也猜到了,可能跟皇兄有些露水姻缘。平时简奕不怎么去王宫走动,简单也随着他。简奕在猜想她的用意。
“去回个话,我今日会过去。”
“是。”李周转了个身离去,去回在大堂里等待的秋言。
简奕到皇宫的时候,琪琪格正在练习汉字,她的汉字写的并不好。秋言悄悄出现在门口,琪琪格专心得很,不知道秋言离开过。
“简月姑娘?”
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琪琪格抬眼,诧异道:“简单?”
“是简奕。”简奕嘴角扬着笑,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甩了一下袖子,背在后面,“奕赫的奕。”
“王,王爷请坐。”琪琪格呆愣着,说话都有些结巴。看向门口镇定自若的秋言,好像想起了什么。
秋言是简单安排在琪琪格身边的一个眼线,琪琪格的一言一行基本上秋言每天都向简单汇报。前些日子琪琪格一直在念叨着简单与简奕的样貌差别,这倒好,秋言这家伙直接去说了。简单直接将简奕这尊大佛请过来了,周饶的王爷耶,她何德何能。琪琪格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简单的行事风格真不是一般人。这个缘由她没敢和简奕说,既然来都来了,就请着吃个茶吧。
“王爷喜欢什么茶?”
“都可以。”
“秋言,麻烦上壶茶。”琪琪格收起毛笔,放在一旁,准备等简奕走后继续练,便没有收起来。听秋言说这套笔墨很值钱,琪琪格一直很爱惜。
“我之前还一直在想,王爷和陛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区别的。”
“比如呢?”
“君子无所争,这是我现在看到的。”琪琪格看着他笑,“脸真的是一模一样呢……”
“姑娘是如何与皇兄相识的?”简奕对这件事情很在意。
琪琪格一笑带过,“之前不是和王爷说过,在洱仑吗?”
简奕想起她当时只身闯入王府,把他错当成周予怀,一切就明了了。
简奕从不参与国事,简单去了哪里他也无暇过问。
“若王爷和简单站在一起,不出声的话,旁人应是分不清是哪位的吧?你觉得呢秋言?”这一个疑问是指向秋言的。
秋言回道:“秋言在陛下身边多年,自然是识得出来的。”
“哈哈哈。”琪琪格笑道:“换我就不行了。”
“皇兄喜欢聪明的女子,姑娘亦是。”
琪琪格道:“王爷怕是误会了吧。宫里那些个人也传我与简单关系不一般,可你们着实想多了。简单心里有没有人我不清楚,但我心里,一直爱着一个人。”琪琪格直接跟简奕表明自己的心意,免得秋言又在她这边开玩笑。
与简奕唠了一下家常,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期间简单派人送来关于菏泽更多的资料,简奕没问太多关于政事的事情,到傍晚的时候才离去。
三天后,琪琪格与诸葛均带着一百军马在雁门关外叫阵。
雁门的守城将见是个小女孩,嗤笑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这里不是你该玩的地方,赶紧滚回去吃奶去!”话说完,身旁的人哄然大笑。
琪琪格把头一歪,盯着城墙上的人。抄起背在背上的长弓,拉弓然后放手。血肉绽开地声音,白色的箭翎染了血,插在守城将的眉心,脑浆顺着鼻梁流下来。城墙上的人瞬时大乱。
“去禀告城主!”
“敌人来犯了!”
琪琪格摆了摆手,示意后面的人开始行动,五辆水龙车被推上来,开始操作。琪琪格根本不想等到雁门的城主来才开始行动,她喜欢速战速决。
“他们在干什么啊?”城墙上的士兵茫然地看着他们驱动水龙车。从水龙车里喷射出来的不是水,而是火油。
“她准备烧城墙!”尖锐的喊叫声,琪琪格不禁蹙眉,想再次拿起长弓却被诸葛均制止住了,“姑娘且再忍耐一下。”
松开了握着弓箭的手,抓起缰绳,向后退了几步。
“怕什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琪琪格望向城墙,是他。
声音的主人是雁门的城主,看着正面都是油的城墙没有半点慌张的神情,双手搭在城墙上,认真看了一下,喊到:“哟,这不是洱仑的小公主吗?!离了狼群还能这么嚣张啊?”
琪琪格握紧了拳头,这个人屡次来犯洱仑,虽然连洱仑都没让他踏进来过,不过却烦人的很。每次都在境外弄出好大的声响,搞得人心惶惶。
诸葛均看见她脸色不对,忙说道:“姑娘,要不让诸葛看着?”
琪琪格摆手,“不必。”随后向城墙上的人喊道;“胡蜂!本姑娘给你机会,要么缴械投降割掉舌头,要么城破人亡!”
“好大的口气!来人!拿弓!”
琪琪格的手也搭在弓上,诸葛均发令道:“撤,换新的。”
琪琪格接过诸葛均递来的箭,箭头缠着沾满火油的布条,搭在弓上,然后点火。
“咻!”箭离了弦,势如破竹,咣一声钉在城墙上,火瞬间铺满整个墙面。在火光中琪琪格又拉弓对着胡蜂,一箭射出却被躲过了。
胡蜂见识过琪琪格的弓箭,接下来的几发全部被躲过去了。
“这两年倒是没怎么长进啊!”胡蜂嗤笑道。
两年?两年前的琪琪格不过才十四岁,换做别的年纪的女娃指不定弓都拉不动,胡蜂竟然会和她交手过。这位简月姑娘是着实不简单啊。诸葛均在心里感叹,突然间喝到:“姑娘小心!”
面对向自己射过来的箭,琪琪格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拉弓对着那只白翎箭,带着杀气。
“当年没杀你倒是我错了。”琪琪格冷冷开口,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灭火。”
指令一出,新的水龙车再次又一轮的喷射,胡蜂在上面哈哈哈大笑:“自己点火自己灭火,真是个奇人啊小公主!”
琪琪格的脸色一直是黑的,等火灭完之后好一会,琪琪格一直盯着城墙上的胡蜂,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从一开始胡蜂喊她小公主的时候脸色就不是很对了。
灭完火之后墙壁发出“滋滋滋”的声响,“搞什么鬼啊这臭丫头。”胡蜂终于忍耐不住了,命弓箭手准备。
琪琪格率先出击,目标却不是胡蜂,而是城墙。只看见墙壁在箭头那处开始裂开,最后愈演愈烈,整面墙都倒塌了,声势浩大,犹如地动。
琪琪格一方策马往后退,避免被卵石砸到。琪琪格反而策马向前方冲去,手里多了一把佩剑,是方才策马顺手拔了诸葛均身侧的佩剑。
胡蜂掉落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并没有大碍。见琪琪格提剑向他过来,也做好了回击的准备。琪琪格掷剑出去,没打着胡蜂,就像小孩子耍脾气一样。拉弓对着他一箭又是一箭。
胡蜂右手臂中了一箭,吃痛得拿不起剑。
“杀人偿命,胡蜂!”琪琪格吼道,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杀人偿命?那你琪琪格早该死一千次一万次了!”胡蜂猖獗地笑着,突然,笑容凝滞在脸上,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一把长剑刺在胸口,分毫不差一击毙命。
雁门没了领头的,瞬时大乱。诸葛均下令攻城,道:“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是!”
琪琪格愣在一旁,拔起插在胡蜂身上的长剑,突然发狠地又刺了下去,反反复复。
诸葛均愕然,不知该不该上去劝阻。
胡蜂胸口已然是一滩肉泥,一剑一剑像是刺在自己心口,琪琪格边哭边嘶吼着,歇斯底里的样子。诸葛均的心里疼得一阵一阵的,上前扶她起来,却被她甩开。
“弄脏了你的剑,对不起。”琪琪格抹了一把眼泪,头发有几许被打湿贴在两鬓。
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诸葛均愣道:“没关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琪琪格已经一个人上马折回桃阳。诸葛均需得留下来处理雁门的事情,只恨没多带些得力的人过来,现在想抽身离去也离不得。只得差人回桃阳告知大捷,另写了一封信给简单。
桃阳皇宫内,秋言和董彻在流云宫门口差点撞上,秋言暗呼好险,和董彻一起进了殿内。
“陛下!”
“陛下!”
两个人齐声,倒是有默契,秋言知董彻要报的肯定是军事,便示意他先说。
董彻道:“禀陛下,雁门关大捷,这是军师给陛下写的密信。”说完,双手呈上去。
简单接过,边看边问秋言道:“有何事如此惊慌。”确实是不像秋言平时的作风。
“回陛下,小月姑娘回宫了。”
简单皱着眉头,不知是因为秋言的话还是因为诸葛均的信。
看见简单神色不对劲,秋言欲言又止。
诸葛均把在雁门发生的事情粗略写了信告知简单,其中略去了把胡蜂戳成肉泥的细节。
“你继续说。”简单收起信,随手扔在抽屉里。
“小月姑娘一回宫,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秋言怕,姑娘会出些什么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她不至于这么脆弱。”简单道:“去备些东西,送去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