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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云昊 ...

  •   临近春节,桃阳也开始有了过节的氛围,各家各户都挂起了红灯笼,街上人挤人,都是出来购买年货的百姓。
      琪琪格牵着阿箐的手,阿箐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她是第一次出宫,像只好奇的小猫,拉着琪琪格这个摊子看看,那个小铺瞧瞧,逛了好半天,也没逛出个什么由头。
      秋言两手空空,不知道往哪里放。
      阿箐突然眼睛一亮,拉着琪琪格就往人堆里钻,边喊着:“丞哥哥!”
      寒丞也看见了阿箐,迎面走来,琪琪格在宫外,没有跟他行大礼,只是点头示好。
      “王爷怎么也出宫了?”
      寒丞抱起了阿箐,答道:“随师傅来置买一些药材。”
      “陛下怎么会同意阿箐出宫呢?她身子一直不好。”
      琪琪格摇了摇头,似有些无奈,道:“阿箐自己去求的,求了好些天。今儿天气算好,我就带她出来转转。”
      刚说完,就看见一位男子背着背篓朝他们走来,身边也没带随从,自在随意。
      过来便唤道:“阿丞。”
      寒丞放下阿箐,行了个礼,便向他介绍琪琪格:“师傅,这位是宫里的贵宾,简月姑娘。秋言你是见过的,阿箐,问云叔叔好。”
      阿箐乖巧地叫了声“云叔叔”。
      他一直看着琪琪格,眼里带着疑惑,直到琪琪格被他盯得不自在,开口说话:“敢问先生尊称?”
      “云昊。”他答道。
      他又突然问道:“你可认识慕容云清?”
      琪琪格不解,摇了摇头,“不认识。先生何有此问。”
      云昊张了张嘴,喉咙像发不出声音一样,又不说话了。
      寒丞解下云昊背上的背篓,背在自己背上,“天还尚早,我请姑娘去看折子戏吧。桃阳的折子戏,很有看头。”
      琪琪格笑着点头,“请。”
      戏馆的小厮见寒丞来了,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就将人往二楼雅座请。
      看样子是常客。
      上楼梯的时候,琪琪格拉紧了阿箐的手。
      上的糕点是阿箐素日里喜欢吃的,茶是朝圣赋,卞城盛产的茶叶,琪琪格没喝过这种茶,倒也慢慢细品起来。
      台上的人穿着一身盔甲,手里拿着一柄长剑,与对面同是穿着盔甲的人对峙。
      “我随军征战,大杀四方,尔等还不速速投降告饶!”
      “众将围城,怎防得了十面埋伏!”
      “你这逆贼叛国在先,又负我于河西,无情无义当遭人唾弃!”
      “自是苦衷多,盼你能懂……”
      琪琪格将杯里的茶一口饮尽,问道:“这唱的是什么?”
      寒丞将那茶杯拿在手中,一直盯着看,好一会才回琪琪格的话,简言意骇地说道:“三叠关一役。”
      琪琪格“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三叠关,是黎南的一个重要关卡,就是在那里,风岚的上兰公主亲手杀了墨瞳。
      那个对风岚战功赫赫的瞳将军。
      在这戏本里,却是一个叛国投敌的小人。
      朝圣赋入口的时候很淡,慢慢的开始回甘,有了苦涩感,琪琪格尝出的时候就不再去动它了,津津有味地看着戏。
      台上的人身子曼妙,婉转地唱着。
      “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时,剑影亮光闪过,琪琪格一偏身,闪过了。将简箐护在身后,旁边的韩丞跟云昊两人也做防御姿态。
      琪琪格身边没有什么趁手的利器,于是便抄起椅子朝刺向这边的人砸去,瞬间砸倒两个。
      “这情况,你们经常遇到吗?”琪琪格看向寒丞,手里还拿着一把椅子。
      她在周饶没有什么熟人,树敌更是不可能的,阿箐深居简出,今天的出行也是没有记录在册的,没有人知道简单的手心肉,周饶的公主会堂而皇之地出宫。
      此次刺杀的目标是寒丞与云昊二人。
      两个人一直很淡定,直到寒丞扔了把剑给琪琪格。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显然,这么麻烦的事情,琪琪格不会去做。之前给沈虞欢传话的时候声称自己不会用剑,简单在旁边是听得明明白白。也不知这个寒丞是什么路数,紧要关头,会使剑也不算是个事。
      接过寒丞扔过来的剑,拔剑出鞘,嘱咐了一句:“看好阿箐!”
      视死如归般从二楼跳下去,台上的人见这架势,先是后退了几步,又齐齐发起进攻。
      寒丞捂着阿箐的眼睛,阿箐不吵不闹,听着楼下刀剑碰撞的声音,不自觉握紧了寒丞的另一只手。
      台上的琪琪格脱了妨碍打斗的御寒斗篷,握剑的手也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
      像颗棋子般,在楼上人的注视下,蒙着面的黑衣人一个一个倒地,在她解决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手臂被长刀划了一个口子,不深,但从那细长的伤口上慢慢渗出了血,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袖。
      琪琪格没去管,寒丞给她的剑不是什么好剑,才砍到几个人的头骨便有些钝了,索性扔了。提气跃向楼上。
      “回去了。”
      寒丞的手还是捂着阿箐的眼睛,点了点头。
      出了戏馆,角落里有个卖伞的摊子,所见都是红,红得耀眼。
      琪琪格不禁驻足,对寒丞道:“丞王先带阿箐回宫吧。我这副模样,简单看到又该念叨了。”
      寒丞应允了,抱起了阿箐,“那你注意安全。”
      寒丞上了马车,琪琪格目送他们离开,等马车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后,琪琪格拐进了伞摊旁边的巷子。
      “你怎么到桃阳来了?”
      眼前的少年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千秋让我在这边等你的。”
      “秋泽也来了?他也带着你一起胡闹!”琪琪格面带怒色,把纳兰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还好,没有异常。
      “千秋说让我来找你玩。”
      傻纳兰,他是拐了个弯要支开你。
      琪琪格心中叹了口气,心想着先将纳兰安顿下来再说。不方便带纳兰回宫,简单见过纳兰,又免生出什么无端的误会来。
      “格格这就要走了吗?”
      琪琪格点了点头,跟店小二的吩咐了几句,便准备起身离开,“我明天会再来找你,你不许乱跑,就在这边等我。”
      纳兰听话地点头:“那我等你来。”
      回宫之后在居仙阁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裳,秋言在外面唤着说可以吃晚膳了。
      琪琪格随意地扎起了长发,走到外间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简单。
      简单听到了声响也朝她看过来,两眼相对,琪琪格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眼睛往别处瞟,不去看他。
      “朕在你这边用膳,有意见吗?”
      “不敢。”琪琪格低声道,坐在他对面。
      简单一直在看着她,也不去动筷子,琪琪格被他看得发怵,饭也吃不下了,问道:“陛下有什么事情吗?”
      简单这时候倒悠悠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道:“你不跟朕解释一下吗?”
      看来遇刺的事情他是知道了,琪琪格也不打算瞒了,“刺客是冲着丞王来的,阿箐也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了。陛下还要问什么罪吗?”
      “为何要瞒着我与那只小狼见面呢?”
      琪琪格的脸瞬间拉下来,激动地站起来,指着简单道:“你跟踪我?”
      “阿箐出宫,朕不得不……”
      “不得已!”琪琪格重重拍了下桌子,吓得一旁的侍女连忙跪下,“在我被刺客围着的时候,你的人在哪?!担心阿箐?在阿箐回宫之后就不该再跟着我了!”
      可恨的是她竟然也没发觉。
      “这是朕的旨意,是朕的疏忽。”
      “陛下是想探我的虚实吧。”琪琪格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琪琪格也不得不怀疑,那些刺客的来意了。”
      “你怀疑朕吗?”简单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有了表情,眉头微皱着。
      手上那细长的剑伤又开始隐隐作痛,琪琪格咬着下唇,“我累了,陛下若还想继续在这边用膳,就自便吧。”
      帝王无情,也多疑,简单便是一个例子。
      入夜之后,云昊在桌前整理案牍,桌上的烛火黯了一下,又燃起了。
      身后站着一位白衣男子,开口便道:“你今日见到她了?”
      云昊愣了一下,也没有转身,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被云半遮住的月亮,过了好一会才回答他的话:“是啊,正是因为见到她,所以我在想,我们一直以来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云先生!”男子的语气比较严肃,云昊才转身看他,“千秋,你不懂的。”
      “她跟兰词像,可又不像。她是自由的。”
      “天晋给她带来的阴影太大了,”
      “可琪琪格,她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云昊说到这,手也垂了下来。
      秋泽的眼里没有了昔日的痞气,很郑重地说道:“这是需要她们共同去承担的!”
      云昊突然也明白了秋泽为什么这么愤懑,附和道:“也是责任。”
      风岚亡了,天晋溃城了,西漠也一分为二,改变了太多太多。
      他们想要他们所爱的国家,如从前一样。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虽死无憾。”
      云昊说道。
      天上的月被云半遮着,但还是遮不住散发出来的余光。
      简单在流云宫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眼里满是落寞。而后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打斗费了些精神,琪琪格当晚睡得特别沉,手臂的伤口压了一晚也没有感觉。
      白天起得比平日晚了,秋言来叫她用早膳的时候,看到她床上的血迹,以为她来月事了,而后又看到被血染红的里衣,吓得推醒她,又唤小宫女去叫太医。
      琪琪格的手臂有些麻了,连疼痛没感觉到,叫住秋言:“不用大费周章的,小伤而已。”
      秋言心疼地拿湿手帕给她清理伤口:“姑娘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陛下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姑娘别看陛下平时冷言冷语的,其实在这桃阳,比谁都关心姑娘。”
      她看倒不一定。
      “可有什么东西送到我这边?”琪琪格并非问的简单,可秋言想当然就回道:“陛下送了好些东西过来,都是上好的。还有那重霄王,也着人送了春节的礼品过来,倒也大气。”
      “还有呢?”
      “北狄的二王子送了一些小玩意儿过来;洱仑王也派人送了东西,不过都是些吃食,怕是觉得姑娘吃不惯这边的东西,也算是有心了。还有一个绣了满月的荷包,是洱仑王的人带来的,吩咐说是转送的。。”
      琪琪格接过荷包,绣工倒是精致,还沉甸甸的,送荷包顺带连银子也送了,明明是春节却送了属于中秋的月亮,一想就知道是谨言。谨言该是以为她回洱仑过节了,才将荷包送到洱仑。
      “其他便没有了。”
      琪琪格眸子一黯,楚阳一点动静也没有,佳人有孕,现应该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她叹了一口气,兀自将荷包放到枕头下。
      平时给琪琪格看些小病的是江太医,今日却换了一人。
      琪琪格看着眼前的人,“云先生也住在宫中吗?”
      云昊不急着回她的话,从药箱拿了药,秋言让了位置给他,他一边上药粉一边说,语气还是很淡漠:“过两日便是春节了,随丞儿小住一段时间。”
      他管寒丞叫丞儿。
      定是非常亲近了。
      其实琪琪格对云昊有点印象,不过是在书上。
      书上对云昊的描述是一代神医,不过是以前。在上兰公主薨逝之后,他就不再替人诊病了。
      昨日戏里唱的多情空余恨,可云昊却是多情自古伤离别。
      “先生跟着丞王是因为上兰公主吗?”
      云昊抬眼,终于不再是冷若冰霜的脸了,他笑了一下,“是啊,是因为阿雪。”
      他上药的动作也轻了许多,“许久没有听别人提她了。我还以为,她被世人忘记了。”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我也慢慢变成了像她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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