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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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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宫就接到了辰太妃的召见,琪琪格简单梳洗了一下,秋言带着她过去紫宸宫。
紫宸宫内有一座佛堂,辰太妃每日都会在那边诵经,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今天也不例外。
琪琪格到紫宸宫的时候,辰太妃转着手上的佛珠,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念着经。琪琪格不敢做声,只能呆在一旁等辰太妃这一轮诵经的结束。
简奕也在身边,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今天穿了龙袍,越显得气宇轩昂。
不得不说,黄袍加身的他跟简单的气质太像了。
简奕穿着龙袍出现在紫宸宫,这也证实了琪琪格之前的想法。
简单微服出宫除了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外面办着比悦阳马市更为重要的事,以至于不能让朝臣们知道简单离开了桃阳。
至于具体原因,琪琪格还没想明白。
辰太妃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琪琪格的存在,简奕扶着她起来,琪琪格行了一礼便道:“不知太妃娘娘召简月前来有何吩咐?”
辰太妃摆了摆手,“哀家只是有点想你了,到这边来。”
琪琪格跟着辰太妃到了内室,坐在她身侧,听着辰太妃跟她唠家常。
“重霄王那边,对小月你还有心思吗?”辰太妃突然一问,问得琪琪格有点发蒙,只得回答道:“小月与重霄王没有联系过,不可知。”
辰太妃好像又充满了希望,继而问道:“那你对陛下是怎么看的?”
这是要撮合她跟简单的意思?
“恕小月无理,这是太妃娘娘的想法吗?”
“陛下自然也是有那个想法的,只是陛下内敛,小月你也刚及笄,哀家就想着做主,先将你与陛下的婚事定了。”
“琪琪格惶恐。”琪琪格突然换了对自己的称呼,欠身,退了几步,“琪琪格对周饶王陛下没有半分不合于礼的念想。”
“是哀家唐突了,阿奕,你去将哀家那个手镯拿来,作为哀家给小月赔礼的。”
“太妃娘娘,是小月年纪轻,太妃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然后对简奕摇了摇头。
“小月你知道陛下为何一直不立后吗?”
琪琪格没料到辰太妃会提到这个话题,简单不立后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云皇后。
简奕的脸色微微变了,想开口但还是止住了。
见琪琪格不语,辰太妃兀自说下去了:“陛下对云皇后一见倾心,不顾我们的反对,立她为后。云皇后在政治方面的见地远胜于一般大臣,而且战功赫赫,在朝堂上大有威名。可是后来啊……”辰太妃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靳儿发现她私自养蛊,种在了一些朝臣身上。”
“那些朝臣都是与陛下政见不合的人,陛下倒不以为然。可是靳儿觉得,陛下有的决定不一定是对的,就仅仅是政见不合,就杀人灭口,这不是陛下以前的作风。”
“靳儿的话陛下没有听进去几分,反而外界多了对靳儿不好的传闻,说靳儿迷恋云皇后,才想方设法让陛下废后。”
“后来的事情,就如宫里传言的一般。靳儿去找云皇后对峙了,结果青云宫的蛊虫跑出来了。青云宫血流成河,连我的靳儿也未能幸免…… ”
琪琪格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岔:“那传言那些被扒了脸皮是怎么回事?”
辰太妃脸色突然变了,瞳孔好像快聚不了焦了,喃喃道:“不,不知道……”
“太医!秋言!去找太医!”
琪琪格错愕之间听到简奕的喊话,便看着辰太妃倒了下去。
看着太医把辰太妃接到内室,传来无碍的消息,琪琪格与简奕同时松了一口气。
“母妃思虑太多,今日说的话,姑娘不要太上心。”
“不上心怎么行呢。”琪琪格冷哼了,“桃阳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
清云宫和大灵皇宫的事情串成了一条线,云皇后与大灵有牵扯,而出身大灵,又身在楚阳的瑶光,究竟有什么意图?
“修王爷,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谈一下。”
简奕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沉声说:“如果是关于云皇后的事情,修无可奉告。”
“一个个都这个德行!”琪琪格抄起桌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摔,愤愤的走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秋言与简奕。
“哥舒!”琪琪格回到居仙阁,哥舒还在门口等她。
“我们进去说吧。”
“殿下这是怎么了?”哥舒见琪琪格这样,他也有些惆怅。
“我在想,这个云皇后究竟是什么人呢?竟然把周饶搅得一团乱,真是有大本事。”
“我是不是应该回趟洱仑,问问琴姐姐是怎么回事呢?”
哥舒给琪琪格倒了一杯茶,“可是周饶的事情,殿下并不需要去关心。”
“可是牵连了大灵皇宫!瑶光在内!也牵连了巴雅!你让我如何不去关心呢?”
哥舒一时语塞,慢慢地低下头。
说实话他对洱仑的巴雅所知甚少,零星一点还是从先洱仑王那边听到的,琪琪格很少在他面前提到。
“哥舒替殿下去一趟巫咸吧。”
琪琪格摇头道:“周饶的春节就要到了,等过完这个节再说吧。”
琪琪格入睡不久,天还没亮,外面叽叽喳喳的,吵得她睡不着。
随便拿了件外衣,走到外殿,秋言手上提着一个鸟笼,看见了琪琪格,提着鸟笼便迎上来,问道:“姑娘这么早就起了呀。”
琪琪格将披肩的长发拢在一起,略有些倦怠:“太吵了。”
秋言笑着把鸟笼提高了一点,“陛下方才送来的,在野外的芙蓉鸟(金丝雀),陛下觉着好看就给姑娘送来了。说起来,陛下应该还没走远。”
“他刚回来吗?”琪琪格问。
“是呀。陛下刚回来就问姑娘了,还送了如此珍稀的鸟儿。”
“笼中鸟,也算贴切。”琪琪格笑了一声,也不去接那鸟笼,兀自进了房间。
天刚蒙蒙亮,秋言端着热水进来,见琪琪格已经坐在桌前梳头了,难不成是从那会到现在都没睡过吗?
秋言摇着头将水放到架子上,拿了今日要穿的衣服,问道:“诸葛大人在外厅等着姑娘,却不知有何事,姑娘要见吗?”
“你家陛下一回来,他就过来找我,怕是难缠。”
“那秋言替姑娘回了他?”
“见一见又何妨。秋言,你过来,帮我梳个好看一点的头发。”
“诶好!”秋言应了一声,便放下手中的衣服,接过琪琪格手中的梳子,开始帮她绾发。
“怎么没见哥舒呢?”平时哥舒都是一大早就过来守着的,今日却没见人影。
“哥舒吗?”秋言歪头看了一下镜子里的琪琪格,又开始动手另外一边的头发,“姑娘昨儿个晚上不是让哥舒回洱仑,替姑娘送礼去了吗?”
琪琪格摸了摸鼻子,讪笑道:“看我这个记性。”
秋言笑了一下,继续给琪琪格梳头,“其实陛下挺在意姑娘的。”
“别再调侃我和你家陛下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走不到一起的。”
铜镜里的眼睛,散出迷人又危险的光。
外厅里,诸葛均正襟危坐,看到琪琪格过来了,忙起身作揖道:“小月姑娘。”
“诸葛大人不必这么客气。”琪琪格示意诸葛均继续坐,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诸葛均却没再坐下,仍是站着回道:“诸葛替魏东感谢姑娘不杀之恩。”
“我只是看他箭法不错,杀掉未免可惜。”说实话,魏东长什么样子,琪琪格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箭法不错,差点伤到自己。
“只是小事,不必记挂太久。诸葛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带阿菁出宫去玩了。”
琪琪格收拾了一下袖口,有些过于宽大了,等会去换件窄袖的骑马装。
“诸葛还有一事……”诸葛均欲言又止。
琪琪格歪着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练兵。魏东想请姑娘去指导他练兵。”
琪琪格笑了一下,马上变了脸色,问道:“这是你家陛下的意思?”
“不,是魏东与诸葛商量的,陛下并不知情。”
“我记得当初我答应的事情,并不包括这个。更何况这是你们周饶的事情,我去管,岂不是多管闲事了?”
琪琪格摆摆手,表示拒绝。
诸葛还想说些什么,见琪琪格已经心无旁骛,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了。讪讪摸了下鼻头,道:“诸葛先行离开,打扰姑娘了。”
等诸葛走后,琪琪格才松了一口气,这个诸葛均有点难对付,说他迂腐却又精明得很。
简单回宫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宫墙上的人影,在夜色遮掩下,离开了宫。
哥舒脚刚踏在地上,不远处的树传来一个声音,说道:“你此去,若回不来呢?”
哥舒愣了一下,是陌生的声音。只听他继续说道:“你要是死了,她会伤心的。”
“决定了就没办法回头了,不是吗?先生应该能切身体会我的心情,我怀着那种心情,去做我可以为她做的事情。
“鸦岭上的藏书阁,希望你活着回来。”陌生男子戏谑地笑了一声,便消失在天际,无影无踪。
哥舒回头望了一眼高高的宫墙,那囚在里面飞不出来的百灵鸟。
相信我,这不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