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之思华年》叶子的叶

28、苏酒儿

　　悦阳就在金陵隔壁，是楚阳最大的交易市场。
　　和简单约定好了午时于酒楼会面，可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简单还没到。
　　琪琪格有点恼火，还是被哥舒劝住了：“殿下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好有气力找他清算。”
　　“不吃了。我们先去外面打探些消息吧，留意一下思麦的下落。”
　　“哥舒，你去给我准备一套男装，悦阳人多眼杂，还是要刻意伪装一下。”
　　哥舒应了声是便退下去了。
　　恰逢店小二进来送新的茶水，琪琪格仰头看窗外的景色，店小二看着琪琪格的侧脸有点愣神，兴许是察觉到了异样的神情，琪琪格轻咳了一下，脸上有不悦的神色。
　　店小二见状马上转身离开，“姑娘慢用。”
　　哥舒恰好拿着一套衣服进来，与离开的店小二错开。
　　“怎么了吗？”哥舒放下衣服，走到窗前关了窗户。
　　琪琪格脸上的不悦被哥舒察觉到了，反而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
　　外面日头暖融融的，琪琪格伸了个懒腰，许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
　　仔细看琪琪格的装束，紫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了金色的滚边，端的是意气风发，倒也不输旁人。
　　“殿……公子，现下我们要去哪里？”哥舒也改了口，在旁充做琪琪格的护卫。
　　琪琪格淡然一笑，“去临曦楼。”
　　哥舒却变了脸色，支支吾吾道：“去……青楼？”
　　跟着主子去逛青楼，若是洱仑王还在世，非砍了他不可。
　　可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哥舒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好端端的，去青楼做什么？”
　　琪琪格给了他一个白眼，手中折扇一展，让哥舒附耳过来道：“你不知道吗？临曦楼是悦阳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最大的交易市场。那里鱼龙混杂，想打听点什么，想必也不是太难。”
　　“而且……”琪琪格轻佻地用折扇点了点哥舒的肩头，“听说那边的姑娘，个个倾城倾国……特别是花魁苏酒儿……”
　　琪琪格就喜欢调侃他！
　　哥舒耳朵发红，不自然咳了一声：“哥舒，不喜欢那些。”
　　随即琪琪格掩着嘴偷笑，“木头。”
　　一路边走边打趣哥舒，竟也走到了临曦楼。
　　门外披红挂彩，楣上一匾，提着“临曦楼”三个鎏金大字；从外面就可知里面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门外的姑娘见了琪琪格，纷纷迎上来，“公子里面请～”
　　哥舒被三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簇拥着，显然是有些不自在，不知所措地望向琪琪格，没想到琪琪格先他一步进去了，无奈被只能跟着进去。
　　果真是歌舞升平，连哥舒也不禁感叹。
　　楼内的老鸨见了两人进来，看见琪琪格眼前一亮，气质绝佳，好一个偏偏公子，忙迎上来道：“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临曦楼？”
　　琪琪格讪笑，“本公子闻名而来，寻酒儿姑娘，望能一亲芳泽。”
　　琪琪格说的如此露骨轻佻，连哥舒听了都不禁脸红，心想堂堂一国公主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呢？
　　“这可真是赶了巧了。”老鸨攥着手帕的手往楼上雅间一指，“有位英俊不凡的公子连着几天点了我们酒儿，今儿是第四天了。”
　　连着四天都点了同一个姑娘，这也倒是稀奇。琪琪格冷笑了一声，“也不怕腻。”
　　“算了，给我们寻几个有眼色的姑娘，我们去楼上坐。”说着，便交给了老鸨一锭金子。
　　老鸨看着琪琪格出手如此阔绰，喜笑颜开，连应了几声是，便不再打扰他了。
　　琪琪格开的雅间与方才老鸨所说的人相隔，也方便哥舒去打探那边的消息。
　　不多时，老鸨便带着四个姑娘进来了，皆是精心挑选过的。琪琪格甚为满意，又从腰间荷包掏了几片金叶子，当做是小费，赏了那老鸨。
　　老鸨应了几声谢之后就退下了，留下四个美艳女子。
　　琪琪格和哥舒两人分开坐着，琪琪格架势十足，斜坐着还翘起了腿，活脱脱一副顽固子弟的样。
　　哥舒不禁扶额，琪琪格现在仗着自己是男装打扮，连形象也都不在乎了。
　　酒过三巡之后，哥舒接到了琪琪格的眼神，会意地点了个头，寻了个解手的理由便离开了。
　　穿着桃色袄裙的女子弹着琴，对离开的哥舒暗送秋波，看得哥舒好不自在，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美人，你去给我唱个曲儿，唱得好了，本公子便效仿隔壁那位，日日都点你的牌。”
　　语气中竟然有了醋意，势要与隔壁那位较个高低，旁人看来又是心悦苏酒儿不得的一个失意人。
　　琪琪格打了个嗝，酒好像喝的有点多了。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便要出去，身旁女子见了要去扶她，反倒被琪琪格推开，“本公子去解手……小美人也要一起吗？”
　　见她面色羞赧，琪琪格一笑，自己绕过弹琴的姑娘离开了雅间。
　　刚踏出门口，琪琪格就扶着门沿站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悦阳的酒，还不如洱仑的马奶酒好喝，还容易醉。
　　呜……琪琪格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喝了。
　　哥舒怎么还没回来呢？想到这一层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了……
　　腰间环过一只手，稳稳当当地将她捞了起来，耳边传来温热的声音：“阿月……”
　　“臭男人！”琪琪格蹙起了好看的眉毛，愣是想挣脱他，“别碰我！”
　　“不会喝酒还学着人逛什么窑子？！”听着语气倒是生气了，一把将琪琪格抗在肩上，推开雅间的门。
　　里面的琴声戛然而止，看到闯进来的男子，四位美人愣了一下，便听他淡然开口：“都退下。”令人无法不遵从的威严。
　　“周予怀！”琪琪格一字一顿地说出他的名字，“你失约了！我……嗝，我最讨厌不守约的人了。”说罢，便嘤嘤啜泣起来。
　　简单也愣怔了一会，看着倒在榻上的人，莞尔戏谑道：“你这么喜欢我吗？”
　　“个屁！”琪琪格吼道：“好好的逛什么窑子嘛……”
　　“吃醋了吗？”简单一把夺过琪琪格的酒杯，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头发。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琪琪格，她生的是极美的，此刻闭着眼睛，但不难想象那双在阳光下的眼睛，像极了夏日的萤火虫。
　　“阿爸，格格什么时候能去外边玩呢？”
　　简单想摸她的脸，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刚好门被打开了，哥舒看着眼前的一幕，很冷漠地看着简单：“你怎么在这？”
　　简单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看好你家主子，以后别让她喝酒了。”
　　简单神色一凛，继续说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她醒了就出发回桃阳吧。春节，快到了。”
　　“那马市的事？”
　　“过了节再说吧。让她，好好过个年。”
　　琪琪格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临曦楼了，回到了刚开始的客栈，身边的哥舒寸步不离地守着。
　　“水。”渴的难受，琪琪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哥舒倒了杯水递给她，问道：“殿下还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琪琪格扶着还有点疼的额头，摇摇头，然后一激灵地抬头，“简单呢？”
　　琪琪格把在临曦楼遇到简单的事情给哥舒简要的讲了。
　　哥舒：“总而言之，就是那位一连几天找头牌姑娘的神秘公子是简单？”
　　琪琪格点了点头，心里不断腹诽：臭男人。
　　哥舒把琪琪格睡着后简单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省略了那句“让她好好过个年”。
　　哥舒心里在打鼓，周饶的那位陛下，可能看上琪琪格了。
　　“殿下是怎么想的？”
　　“你去查一下临曦楼那位苏酒儿，在沦为风尘之前，都与何人相识。”
　　琪琪格总觉得，简单跟苏酒儿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写了一封信，让客栈的小厮送往驿站，快马加鞭送到北狄叶秋泽的手中。
　　写完信琪琪格就趴在桌子上玩着茶杯，哥舒查完事情进门，交给琪琪格一张纸，问道：“既然简单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殿下要不要先回洱仑？”
　　琪琪格摊开那张纸，摇了摇头：“从这里到洱仑的路程太远了，来不及在春节前赶回桃阳的。我只是在等，等一年之期过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回洱仑了。”
　　“这是谁给你的？”琪琪格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不禁蹙起了眉头。
　　“啊这个，是沈小侯爷派人送过来，说对殿下调查马市一事有用。”
　　琪琪格笑了一声，道：“他倒是贴心。”之后便将那张纸收起来。
　　又腾了一张新纸，给叶赫写了一封，告诉自己以后的打算。
　　直到天黑，简单也没回来。
　　也罢，估摸着又在销金窟陪他的酒儿姑娘。
　　好一个周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