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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成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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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拧断……
琪琪格拉过简单的手,忙道:“夫君又何必同小孩子一般见识呢。咱们报官便是了。”
简单暗暗给琪琪格竖了个大拇指。
“今日时间本就不充裕,我们再到前面去逛逛吧。”
“等一下,香囊呢?”
琪琪格开始装傻:“什么香囊?”
“给我的。”
平日不食人间烟火的简单在大街上向她讨要一个路边不起眼的香囊。
若是让远在桃阳的后宫嫔妃知道,琪琪格猜想,她回去之后会少了一层皮。
无奈之下,掏出腰间的香囊放到简单手上,简单满心欢喜,“谢谢,我很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出自真心,像个小孩子一样。
“之后去哪里?”
“出城。”
沈虞欢的车驾这个时候应该是被拦在城门口,虽然军权在手,但是皇权,却是不可违逆的。一旦有了半点违逆的意思,就会被扣上谋反的罪名。
简单仍是紧紧握着琪琪格的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你的计划是什么?”
琪琪格突然停下脚步,盯着简单看,看着简单眼里的自己,突然笑了起来。
“今日是辛夫人的祭日,沈虞欢会出城前往陵园,我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楚阳。”
“渔翁得利?”
“美救英雄。”琪琪格粲然一笑,吹了声口哨,乌云应声而来。
“顾朗不会暗地去刺杀一个人的。”
“我比谁都了解他。”
简单闻言,跟着上了琪琪格的马,反夺过琪琪格的缰绳。
琪琪格被圈在怀里有些不适应,对于简单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得很快。
简单心里有一个疑问,顾朗真的是巴雅吗?他不敢直言,怕伤了琪琪格的心。
沈虞欢的车驾被拦在了城门口,给出的理由是现在全城封锁,没有令牌不得出宫。
车驾前是个十二几岁的少年,英姿飒爽,怒道:“今日辛夫人祭日,上面那位是养了一群无知小人来拦路吗?”
见眼前少年如此口出狂言,拦路的守卫竟无话反驳,“上面那位”那个软包性格,怕是不多时就被赶下位,世态炎凉啊!
不等少年再次开口,拦路的人纷纷让开了道,并立两排,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此行的车辇是皇室。
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沈虞欢露过面。
琪琪格和简单混在人群中一起出了城,简单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你安排了人吗?”
“都在陵园。”
“也就是说路上遇到的都是敌人,你要提高警惕了。”
这一路上,显得有些太过平静了。
简单策马与沈虞欢的车驾拉开了距离,“楚阳是不是太过安分守己了?”
天空不作美,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响起了轰轰的雷声。
简单拉着缰绳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一抹黑影落在他们面前,单膝跪着,“殿下,陵园生变,勿要前行。”
是哥舒留在陵园的死士。
“具体说。”
“陵园来了一队暗卫肃清,未免打草惊蛇,我们便先撤退了。”
“暗卫有何标志吗?”
“撤离仓促,并未注意到。”
琪琪格挥手让他退下,挣开了简单,跳下马。
“暗卫?各国私下豢养的暗卫并不少,沈虞欢是暗自勾结了哪里的人?”
简单也跟着下了马,一手拉着乌云,一手牵上琪琪格的手,还不忘解释道:“怕你乱跑。”
乱跑什么?怕她一冲动就冲到陵园去看个究竟吗?
“这事我会托千机阁去查的。”
“只要有钱,大多事情都能知道的情报网?”
“没有什么比银子好使。”
简单与琪琪格选了间客栈落脚,不出几日便收到千机阁那边来的消息。
是一张白纸。
送信的人说:阁主不想提及如烟往事,以及“那个人”。
问及沈虞欢,沈虞欢与风岚有何联系吗?
“那个人”与千机阁的阁主又有何关联呢?
“哥舒那边有什么进展吗?”简单拿了披风,披在琪琪格身上,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哥舒以叶赫的名义拜访,得知了沈虞欢不出兵是因为被朝中大多数官员阻拦了。”
“而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官员,都是已故辛夫人的敌对。”
“那就不难解释了。”
“跟我想到一块了?”琪琪格会心一笑,拢紧了身上的披风。
简单点了点头,“虽然千机阁那边没有沈虞欢的消息,但是得知了那日沈虞欢在陵园与一个白发少年会面。那个少年,正是风岚的十皇子。”
藕断丝连。
即使风岚亡国这么久,风岚的十皇子还没打算放弃吗?
可即使风岚复国又如何呢?那些人还是回不来。
琪琪格轻轻叹了一口气,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下雨。
她也明白了千机阁阁主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那个人确实负担了太多,承受了太多。
“你思虑太多了。”简单不知何时离开的,又何时端了杯热茶,递到琪琪格手心里。
“要是让人知道堂堂周饶王给我端茶添衣,我回去还有葬身之地吗?”
简单反倒笑道:“所以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时刻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傍晚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简单在与诸葛派来的人商议,不便打扰他们。于是一个人撑伞在卞城的街道溜达。
雨后的空气一言难尽,夹杂着海风带来的咸腥味,比不上洱仑的鲜草香。
街上冷冷清清的,摆摊的小贩也早早回家去了。
雨后的地是泥泞的,琪琪格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生怕沾上一点污秽。心道: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决定打道回府的时候,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车轱辘行过水坑溅了琪琪格一身的污水。
得,这下连裙摆也不必提了。
倒是懒得生气了,见雨停了,放下衣摆收起雨伞。
楚阳已经拿下樊境三座边城了,还需得想想如何让沈虞欢出兵,解卞城之难。
方才疾驰而去的马车掉头回来,停在琪琪格身边。
驾马的少年拉紧了缰绳,“这位姑娘,方才无意溅了您一身水,流轩给姑娘赔不是。”
琪琪格呆愣了一会,这个人还特意折回来给她道歉?难得难得,心里赞许了一番,说道:“无妨。”
“我家侯爷想请姑娘到府上,吃顿便饭。”
听到少年提到侯爷,琪琪格脑海中有了对这个少年的印象了。是前几日在城门口训斥守卫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跟着沈虞欢的车驾。
那么这马车里的人,当是沈虞欢无疑了。
琪琪格轻笑:“只是一顿便饭吗?”
“姑娘言下之意……”流轩的话说到一半,听车内响起了铃铛声,便止住了话头。
许久,才听到车内的人说道:“顾朗与我有一个交易。”
“若是为了风岚……”琪琪格压低了声音,“侯爷是如此天真的人吗?”
与顾朗的交易?想是顾朗答应了樊境为楚阳所有,便分沈虞欢一杯羹。
“本侯爷的目的很简单,姑娘就不要插手了。”
“洱仑王于我有恩,我敬着竹词公主,不要让我为难。”沈虞欢说得诚恳,又听到铃铛声响,叫做流轩的少年向琪琪格微微颔首,便驾着马车回去了。
洱仑王于沈虞欢有恩?琪琪格倒是未曾听过,就连在之前,也未曾听过沈虞欢的名字。
反倒是沈易之,是需要琪琪格好好去琢磨琢磨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琪琪格开始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所走的每一步都要设想到会不会危及到洱仑,这个责任感太重了。
洱仑王牵涉着这么多人,她不得不去考虑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使得她以后走的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琪琪格低着头,发觉眼前一暗,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人替她撑着伞。
“又下雨了啊。”
“月姑娘迷糊了。”
看着眼前人的笑意,忽然觉得这雨带来的清冷也算不得什么。
“谨言和尚,好巧啊。”
谨言撑着伞,小雨淅淅沥沥,已经打湿了他的僧袍。
“方才在前面的客栈躲雨,看见一位姑娘想事情,想得魂不守舍,连伞也忘了撑。近了看,原来是月姑娘。”
“连你也取笑我。”琪琪格嗔怪,和谨言并排,稍微往他那边挤了挤。
“卞城多是非,月姑娘怎么会到这边来呢?”
“旧风岚的故址在这边,我想来看看,那位所生活的地方。”
“你崇拜她?”
“以她为荣。”
琪琪格将手伸到伞外,雨水顺着指缝流下,侵入骨髓的冷。
她想到了被屠城的天晋;想到了历史上记载的风岚,堕城于风雨中。
而风岚最后的王,在千军万马中,万箭穿心。
战争是如此残酷,使人生离,让人死别。
如此难过。
“谨言,怕触景伤情。风岚的皇宫,承载了太多的回忆。”
“谨言告辞。”
未等琪琪格多说几句,谨言匆匆忙忙将伞塞到琪琪格手中,冒着大雨逐渐消失在琪琪格的视线中。
谨言的真实身份?
琪琪格突然间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身边的人隐瞒了太多,却要她自己去揭开那一层层伤疤,让那伤疤赤裸裸地袒露在自己面前。
风岚的十皇子,名叫风舒,是风岚唯一的遗孤了。
他想复国还是想复仇呢?
现世人的作为对那位来说太过残忍了。
她所希望的太平盛世,仅在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
收北庆灭黎南分西漠,那个姓名却不被载入史册,终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