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国兴寺赏红叶遇变故 ...

  •   半月后,叶赫已经能独当一面处理政事了,琪琪格收到了一封信,谨言邀她去国兴寺观红叶品茗。
      却也不知这谨言是如何得知她身在洱仑的。
      暂且不想,准备一番便准备去赴约。
      哥舒本来被琪琪格勒令留在黑石宫,结果叶赫嫌他烦人,又把他遣到琪琪格身边。
      “哥舒,去国兴寺会路过北狄吗?”
      “去北狄的话,路程稍微会远一点。殿下想去看看纳兰公子吗?”
      琪琪格点点头。
      片刻之后,哥舒又道:“哥舒去了解过了,北狄的二王子好像带着纳兰公子出去玩了。”
      舒展的眉头渐渐皱在一起,眯着眼睛,“这么有闲情逸致?”
      国兴寺位于周饶与重霄接壤的一个小国,听说风气极差,但美景确是极致。
      深秋赏红叶,倒也是乐事。
      “哥舒,遣个人去周饶,给修王爷带个信,说过几日我会登门拜访。“
      哥舒应了下来,听琪琪格又道:“你就不必再称我为殿下了,这个世上已没有竹词。”
      风吹得树叶飒飒响,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飘到了乌云面前,惹得乌云“嗤嗤”地晃头。
      琪琪格忙拉紧缰绳,让乌云放缓脚步。
      “殿下,假药一事,已经查出来了。“哥舒策马与琪琪格并行,“那个人,是楚阳顾朗将军府的人。”
      “其实,我猜到了。哥舒,你可知顾朗是何人?”
      “哥舒不知。”
      “顾朗是巴雅啊。”琪琪格长叹了一口气,“加快速度吧,别误了赏景的好时辰。”
      哥舒慢了半拍,琪琪格已经策马只看得到背影,失踪多年的巴雅,是楚阳的将军?久居洱仑,他孤陋寡闻了?
      撇开这些不想,策马追上琪琪格。
      几日的功夫就抵达国安,找了一家小酒馆落脚。
      小酒馆的面积不大,此时已经落满了座。店小二将白毛巾搭在肩头,忙过来招呼:“两位来点什么?”
      “一壶清茶,一壶杜康。”
      “好嘞。”
      店小二应了一声,便将酒单拿给了掌柜,掌柜接过酒单,低着头拨弄算盘。
      “殿……”哥舒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殿下,哥舒有一事不明。殿下既然决定要去周饶辅佐,为何不和周饶王明说呢?”
      琪琪格笑了一声,回答的话很快湮没在人声鼎沸之中。
      一位青年轻轻地掀开门帘进来。
      掌柜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拨弄算盘的手顿住了。
      俊逸出尘的相貌,眉目间有些寒意,却并不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这位公子,赶巧了,小店已经没有位置可以落座了,要不您另寻别处?”
      “帮我装一壶秋露白,小生消渴便离开了。”
      “这位先生,我与兄长两个人,不妨与我们同坐?”
      青年取了酒,向掌柜道了声谢,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年轻姑娘,眼神忽闪,笑道:“也可,那便多谢姑娘了。”
      哥舒看着琪琪格领着那个青年往这边走来,也不知道琪琪格在打什么算盘。
      “月姑娘比约定时间来得早,莫不是太想念小生了?”
      “这位公子年纪轻轻,为何……看破红尘了呢?”
      琪琪格听哥舒这样问,忍不住笑出声来,“谨言,这是为何呢?”
      谨言笑着在琪琪格身旁坐下,“出家人也并非都是看破红尘,谨言只是求个自在。”
      琪琪格接了个话:“我觉得哥舒你们整天也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哥舒看见谨言憋着笑,感觉被琪琪格带进沟里了。
      “谨言听闻,重霄王赠了月姑娘一座城池,可是真的?”
      琪琪格随口应道:“不假,只是我受之有愧。重霄王说他对我一见钟情,可是,帝王有情吗?“
      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她却将叶赫独自一人留在了冰冷的黑石宫,她自私,也无情。
      “谨言你游历四方,见过人生百态,心胸自然与旁人不同,现世都在为了天下而争斗,波谲云诡,旁人自顾不暇。传闻都说,国安聚集了天下大不敬之人,国兴寺也曾遭血洗,只是不知,为何谨言却待的下去呢?“
      “月姑娘也明白,尔虞我诈,可是这国安,因受世人诟病,谨言才待的安心。”
      似有深意。
      “时间也不早了,稍坐一会,我们便启程吧。日落与红叶,刚刚好。”
      周饶的春夏秋冬在简单眼里是很单一的,春去秋来,景色还是一样。
      御花园的那棵树,落了叶也马上被人清理掉,维持这个假象。
      这个宫里,还有什么是真?
      “陛下,小殿下染了风寒,加上旧病……太医已经到了紫宸宫。“
      简单捏着诸葛的来信,慢慢揉成一团,先跟着秋言去紫宸宫看望简箐。
      疾病就像一个魔咒,更是一个枷锁,永远地将简箐锁着,禁锢着她的灵魂,禁锢着她的天性。
      床上的简箐喝了药已经睡下了,面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额上还不断渗出冷汗,简单握着她的手,手里也尽是汗。
      “旧疾还需图图徐之,阿箐可有说过话了?”
      “回陛下的话,小殿下方才还念叨着小月姑娘何时能带她去玩呢。”
      “先下去吧,朕想再待一会。”

      “谨言,我们是否应当拜见一下住持再行上山比较妥当?”
      “也是。”谨言替她牵了马,哥舒紧随其后。
      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像只小百灵,不,小百灵也没有她这么闹腾。
      “那个果子能吃吗?”
      得到谨言的回答之后,少女就蹿到了树上,摘了一个扔到谨言怀里,自己怀里揣了两个,跳下树来,塞了一个到哥舒手上。
      “甜吗?”
      哥舒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秋风吹起琪琪格的长发,忽瞥见后脖颈上有一个红色的朱砂痣,只是一小点,却红得让人心慌。
      琪琪格前脚刚踏进国兴寺的大门,后脚还未迈进去,寺里就响起了钟声。
      “这是?“
      谨言抓着琪琪格的手,“我想,月姑娘还是先回去吧,很抱歉。”
      丧钟。
      寺里有和尚圆寂了。
      正当琪琪格打算回去的时候,寺里的小和尚急匆匆地往大门方向跑来,看见谨言便停住了脚步,双手合十道:“谨言师兄。”
      “为何神色匆匆?”
      “住持被谋杀了,正要去报官。”
      琪琪格应了声:“请问小和尚,怎知是谋杀呢?”
      小和尚听到琪琪格的问题,脸色煞变,说话都哆哆嗦嗦的:“住持他,被扒了脸皮啊!”说完,想起了自己要去报官的本意,又急匆匆的走了。
      琪琪格感觉到从脚底传出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又是扒皮……
      “月姑娘先行返回酒馆,谨言将一切处理妥当再前去找姑娘赔罪。”
      “妥当?谨言所言的妥当是要等找到凶手吗?我看却是遥遥无期。不如我与哥舒陪你一同去看一下有何端倪,即使查不到凶手,也尚能帮忙处理一下住持的身后事,望你节哀。”
      “那就……多谢月姑娘了。”
      住持居于国兴寺最大的厢房,厢房内却无过多的摆件,简简单单的一张床榻,一个桌案。
      如今这床榻上溅满了血,血迹发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住持趴在床榻上,脸侧着,脖子以上,皆是血肉模糊。
      之前的扒皮事件只是听人耳闻,未曾亲眼见过,琪琪格生了几分好奇之心,想要去看一下是如何被扒皮的,却被谨言拦了下来,不让她再上前了。
      厢房虽大,却也只有一道门,一扇窗,窗户紧闭,厢房还残留着焚香的味道。
      “住持每日都在何时诵经?“
      “住持酉时吃完晚饭便会在禅房里诵经,月姑娘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哥舒:“刚过申时。”
      “也就是说,住持酉时不到就焚香诵经,与往常的习惯不同……“
      “或许是有心人制造的假象呢?”琪琪格拉着谨言来到窗户边,从窗沿擦出了一层灰,“这个窗户很久没开了,导致堆积了一层灰。可是上面却有被蹭掉的痕迹,是凶手跳窗而逃还是故意掩人耳目呢?”
      哥舒在旁边应道:“窗户是从里面被锁上的,不存在跳窗而逃这一假设。”
      “这禅房有密道吗?”
      谨言摇头,“月姑娘可是有什么结论了?”
      “能够自由出入住持的禅房,必然是熟人无疑了。只要下点功夫,挨个排查即可。”
      “请你节哀,我跟哥舒能否去后院看看?“
      “月姑娘请。”
      琪琪格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中的香囊,对哥舒道:“我们走吧。”
      谨言平静得像一潭秋水,让小和尚替琪琪格引路,自己留下来处理住持的身后事。
      他表现的太过平静了,平静到让琪琪格起了疑心。
      若由着谨言的说法,他自幼在国兴寺长大,自然是与那住持是最为亲近的。可那年国兴寺惨遭血洗,唯独住持与他幸免,关系更是自以前更亲近了几分。
      谨言的表现,像是死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无关痛痒。
      “殿下为何要出面去帮那和尚分析这件事情呢?”
      “我的本意是想要上山,人情这方面,还是要做给他们看的。”
      说着,琪琪格摊开手,把掌心的东西显露出来,“我方才在寺外捡到的。”
      哥舒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个香囊。”
      琪琪格似乎在笑,眼角的笑意似是藏不住了,像是能开出花儿来。
      “这香囊是北狄的二王子离开周饶前,我偷偷放在他身边的,那傻子竟然也没发觉。”
      “叶秋泽吗?如此一说,纳兰公子也跟着来了?”
      琪琪格点点头,下巴扬起,示意哥舒往自己所指的方向看去,从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山上红枫似火,层林尽染,
      “他就在那里。”
      哥舒迷茫,眼里所见之处是一片红,可不知琪琪格在这片红里看到了另外一种色彩,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琪琪格向掌间哈了一口气,还是不能缓解指尖的寒意,想着这国安入秋就如此寒冷,冬天是否过犹不及,初雪下的时候景致一定美极了。
      思绪被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拉回来,很有节奏感,衣红胜枫,从这棵树上跳到另一个树梢。
      哥舒瞠目结舌,愣了半晌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哟,简月姑娘也有这兴致赏红叶吗?”
      听到这轻佻的语气,琪琪格眼皮跳了一下,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回道:“二王子别来无恙。”
      “闲来带着捡到的小狼狗四处逛逛,我们还真和简月姑娘有缘,有缘。”秋泽兀自把有缘念了两遍。而后笑着道:“那就不打扰姑娘的兴致了,我们这就回去。”说完便抬手,晃了两下,手腕带着的铃铛响了两声,清脆但不悦耳。
      红衣的男子听到铃铛声,脚上的铃铛声响得越发轻快了。
      “纳兰。”
      “纳兰。”
      琪琪格与秋泽面面相觑,倒是秋泽先笑了,“原来是姑娘的小狼狗吗?”
      纳兰在他们两个面前止住脚步,看了一眼秋泽,又看了一眼琪琪格,突然笑了出来,露出了两个尖牙,道:“格格!”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学着琴素训人的模样,琪琪格一本正经地看着纳兰,“竟是把格格我忘了吧?”
      “没有!”纳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掀起裤脚露出戴在脚腕的铃铛,说道:“我只能靠着铃铛的声音找到千秋,可不管格格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