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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金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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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伤势未好,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柳汐拿起斗篷为眼前的男子披上,并往胸前拢了一拢。
“顾朗今日刚回金陵,让本王如何安心?只是跟个人,不近身也不动手,竟然也能跟丢,本王养着他们作何用途?”
“殿下稍安勿躁,不成事的家伙留着也无用。只不过,里安那些人,对殿下也算是忠心。顾朗那边的情形,还有相思门盯着,殿下大可放心。”柳汐摸了摸茶杯的温度,方才递给男子。
男子点了点头,接过柳汐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琪琪格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棋子,时不时掀开车窗帘子看一下外面。
“顾容还攥着皇权不放吗?”
顾朗一楞,“原来你这么了解啊。”
琪琪格笑了一声,放下车窗帘子,“楚阳立嫡不立贤的制度也该改改了。当初楚阳先皇帝病逝前立下遗嘱,由秦皇后嫡子顾临继承。可当时顾临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尚不懂人事,容广王便借着这个理顺理成章地当了摄政王,执政五年有余。也亏得楚阳一众朝臣对他忠心耿耿。”
“这些事情都是从书里看的吧。”顾朗清咳了一声,“其实容老和外界传闻的并不一样。”
琪琪格所知的很多事情都是洱仑王告知的,这个她并不想向顾朗多做解释。
“皇子死于意外的事情不少发生吧?”
顾朗脸一黑,从先皇病逝之后,三五个皇子都陆续死于非命,当时的说法是因为党争,可细想一下,若太子也在这时遭遇意外,皇位的第一继承人必然是容广王,而不是一个庶出的宁王。
挟天子以令诸侯。
“巴雅,你吃过糖人吗?”
“我去买。”说着,顾朗掀开车帘躬身下车,琪琪格也跟着他一起下车。
“我在桃阳的时候吃过一次,觉得这种小玩意还不错。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洱仑有这种玩意儿,孩子们会喜欢的吧。”
顾朗高了琪琪格一个头,琪琪格说话的时候得抬头看着他。
“伯伯,给我一个老鹰的糖人。”
能飞上天的生物在洱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琪琪格板起了脸,巴雅连这个也忘了吗?
“再给我一个兔子。”顾朗接过已经做好的老鹰糖人,交给下属道:“把这个带回府。”
“格格不是喜欢吃兔肉嘛,现在只能解解馋了。”
跟当初琪琪格第一次吃糖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中秋也快到了,今年到府上过吧。”颀长的手指捏着窗帘的一角,稍一用力就拉上去了。
“殿下可知道顾将军这次带回了一个女孩。”柳汐说着,掀开窗帘一角,“看起来还很小。”
男子再次饮了杯茶,“不稀奇。”
柳汐浅笑道:“相思门的消息,那女孩,据说是破了雁门的第一人。”
本来不感兴趣的神情在顷刻之间又换了,挑了挑眉,“破了雁门的是她?”
窗帘只拉起来一点点,距离马车不远的姑娘一只手拿着糖人,一手牵着身旁高大男人的手,绿色的瞳在阳光下笑盈盈的,像极了他心头的那个白月光。
“殿下?”
柳汐唤了几声,男子才回过神来,“那个女孩,和顾朗是什么关系?不计代价也要给我查到。”
“是。”
载着顾朗和琪琪格的马车离他越来越远,放下车窗帘,端端正正整理好,“回去吧。”
“巴雅听过洱仑的事吗?”
顾朗整理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知道。”
“如果你回去的话,君王制度是可以恢复的,除了你,再没有人能坐上那个位置了。”
琪琪格信任巴雅的全部。
沉默了一段时间,顾朗还是不做声,默默收拾着东西。直到马车停了下来,到将军府了。
将军府门前有很多人准备接待,为首一个穿华服的女子上前几步,行了个礼,“将军回来了。”
顾朗点了点头,牵过琪琪格的手向她介绍道:“瑶光,这是琪琪格,是我的小妹。”
“妹妹好。”
眼前的女人,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人心。琪琪格心里一滞,表情却波澜不惊,“这位姐姐好。”
顾朗笑出了声,“瑶光,你去把东边的厢房腾出来,格格就住那里了。”
瑶光应声道:“好,将军托人送过来的糖人,瑶光很喜欢,谢谢将军。”
“喜欢就好。”
“夫人舍不得吃,还供着呢。”旁边小侍女搭话,被瑶光一个眼神压住了,不再开口。
琪琪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好姐姐没吃。在我们那里,鹰鹫都是吃死人尸体的,不吉利。”
瑶光掩袖捂住了口鼻,目光看着顾朗,顾朗尴尬了一下,“都做自己的事情去吧。格格,阿哥带你去府上转转。”
一方庭院的水榭楼阁,在文人雅士家里算不上多稀奇,踏上一方平台通往水中央的水榭,看到木板下游动的鱼,琪琪格不免想弯下腰去逗弄一下,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么幼稚的行为,巴雅看到了会笑话。
“你成亲了?”
琪琪格三步并做两步走,走在顾朗前头。
“瑶光是我在两年前南楚叛乱中所救的女子,成亲只是名义上的。”
“那也算成亲了。”琪琪格的眸子黯了下来,那些年说过的话,把他当做是年少轻狂?
“除了当将军夫人这个之外,你还有其他妥善安排她的法子。”
“以后你会明白的,格格。”
顾朗与琪琪格又聊了几句就起身出发前往皇宫去见摄政王,琪琪格正烦躁着,秋言拿来水果给她消火。
“那个瑶光夫人,虽不知背后有谁,但肯定不及陛下的。无论发生何事,陛下一定会站在小月姑娘这边的。”
“无论发生何事?”琪琪格被秋言这句话逗笑了,“没有什么是一定的,秋言。”
“待在这里兴许还会遇上那个瑶光,秋言,我们出去走走。”
看得出琪琪格眼里的忧愁,却无法理解琪琪格面对顾朗时所怀揣的心情。
和顾朗府上的管家打了个招呼,琪琪格和秋言两个人步行到街上。
“我去买点东西给姑娘充饥,一路上过来都没怎么吃东西。小月姑娘不要走太远。”
“知道了,你尽管去。”琪琪格摘下面纱,吸了一大口气又吐出来,感觉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看到了一间当铺,兴趣使然,琪琪格戴上面纱走了进去。
“姑娘想看点什么?还是想当点什么呢?”当铺的掌柜见有人进来,只抬了下眼,便又低着头拨动算盘了。
“我随便看看。”
听到这句话,掌柜拨动算盘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琪琪格,问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琪琪格笑道:“不难看出吧。”
“你还是第一个进来我天字当铺说随便看看的人。”
“那我不看点什么东西或者当点什么东西就不合情理了?”
掌柜语塞,“倒是巧言善变,你随便看看罢了。”
琪琪格嘿嘿两声,指着墙上的架子,问道:“那个,卖不卖?”
掌柜顺着琪琪格所指的方向看去,轻笑了两声,“姑娘真是个奇女子啊。”
琪琪格歪着头,“只不过是个红色的玉,莫不是怕我买不起?”
“这块血石,可是不详的。”
“不详之人拿这不详之物不是正好吗?”
掌柜的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取了那血石,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道:“既是如此,就赠予姑娘。”
“外面下雨了,姑娘多待一刻吧。”
“来中原还没遇上过雨天呢,我去外头站着等个人。”琪琪格接过盒子放进里袖,给掌柜行了个礼,便走到门口去等秋言。
琪琪格面前出现一把伞,诧异之间听到他道:“是否能为姑娘撑伞?”
……
“本王召你来,是想问一下你以后作何打算?”
书房里面,摄政王顾容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着顾朗。
“雁门一事,是臣失算。”
“本王听说,那姑娘是你亲小妹,可有此事。”
顾朗忙行了个礼,回道:“确是。小妹在某些方面确实是比臣有天赋,自小就表现出来了。”
“本王信你。撇开雁门,宁儿行军的经验不必你少,你分析分析,为何会败?”
“与周饶一役,宁王在云谷中了周饶大军埋伏,以至于败走北境。云谷和狭容道,宁王不该去打那个赌,走容易设伏的云谷。但如果换做主将是我,在当时的情形下,也会选择云谷。”
“所以缺少的是一个像诸葛均这样能统筹大局的。”
顾容道出了问题的关键,顾朗点头表示附议。
“得空带她过来见一下本王。”
顾朗一惊,明白顾容是有意想要招揽琪琪格,“王爷,臣不想家妹卷入朝堂之中,望王爷……”
“你的心情本王明白。”顾容打断了顾朗的话,扬袖正色道:“乱世之中,谁又能置身事外?!”
“臣愚钝。”
“先退下吧,这事改日再议。”顾容隐隐表现出了愠怒之色,让顾朗先行退下,说明还是有可回转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