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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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怡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妒火涌上心头，却仍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乔相哪里话？您的人臣女自然是不敢欺负。”
乔暮面无表情，却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对沈怡道：“你最好不敢。”
沈冀本来就看不惯乔暮，根本对他忍无可忍，忽地站起来大声呵斥道：“乔相，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既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狠狠地瞪了乔暮一眼，给了沈怡一个眼色， 两人就转身离去。
马车上，沈冀看着自己面容精致的女儿，压下火气道：“你怎么就选中乔暮了！他在我眼里根本就一文不值，有什么值得你眷恋的？”
沈怡怎么不知道在沈冀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便干脆卸去了大气温婉的面具，懒懒地道：“皇帝年事已高，太子已有正妻，宋家被我们打倒了，岳家不成气候，全京都只有乔暮一人合适，不然除了他，你还能选出更好的人选吗？联姻后，乔暮以丞相的身份，能帮到你不少。”
沈冀听见女儿这么对他说话，不由怒从心生，又不敢过多地训斥她，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怎样心狠手辣的货色，但是却憋不下去这股气，便冷笑道：“说这么多，你不过就是心悦他罢了。”
沈怡抬眼去看自己头发斑白的父亲，恨他不成器，便回敬道：“我看父亲是闲惯了，北方战火连天，作为镇国将军的父亲却在京都花天酒地，坐糜廪粟，实在令人心寒，就连为姑母报仇都是我这个当女儿的完成的。呵，你享受着我为你搏来的东西，还敢揣度我的心思，真是不要脸。若是没有我撑着，沈家不过就是一个空壳，你若是再这样说话之前不知道思考，莽撞行事，小心我把你当作弃子丢掉。”
沈冀气得脸涨得通红，差一点背过气去，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他硬生生地憋下去，摔下一句“家门不幸”便下了马车。
沈怡不理会他，掀起帘子向相府的方向望了一眼，轻轻笑道：“乔暮，你等着。”
……
相府里面的宾客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地离开了，因为沈冀的离开，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至极， 几乎是立刻，所有宾客都找各种理由告辞了。
众人神色各异地散去，苏环也轻轻挣脱了乔暮的怀抱，她冷静下来，才明白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么傻，如果没有乔暮的阻止，她现在可能就已经被沈冀千刀万剐了。于是苏环轻声道：“对不起。”
乔暮放开她，后退了几步，对她道：“你被沈怡三言两语刺激就稳不住了，是因为你还抱有希望。”他慢慢地说，似乎带着不忍，“宋卿是不是告诉你事情没有我说的那么严重？”
苏环抬头看着他，乔暮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明白不用他多说，她已经什么都懂了。
苏环心里清楚得很，人的劣根性使然，她总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她知道沈怡说的没错，事实就是这样，宋卿的确时间不多了，是她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是时候去做点什么了，苏环轻声道：“今晚我想再去看他一次。”
乔暮想了想，点了点头。
苏环忙了一下午，快天黑时就已经装满了好几食盒。她想给宋卿做一顿饭，她虽然不想承认，可这就如践行饭一般，使苏环不安起来，她总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以至于从来不知道，等待天黑的过程竟然这么漫长。
这次随行队伍壮大了许多，郑烈强烈要求随行，说是怕乔暮再出危险，拉都拉不住。在路上郑烈看着前面心急如焚的苏环，策马到乔暮身边，悄悄地道：“主子，我很佩服你啊。”
乔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郑烈继续道：“您竟然能放任自己的女人去看望别的男人，果然大度，有一国丞相之风。”
乔暮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道：“谢谢。”
郑烈浑身一震，差点从马上摔下去。他默默地退到了队伍的最后方，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乔相太恐怖了，他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乔暮轻松摆脱了郑烈，却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在前面策马狂奔的苏环，她看起来真的很急，发丝被风吹散，让他看得心里都痒痒的。
苏环丝毫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她只是一个劲地让马跑得快一些，她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这种错觉折磨着她，让她头疼。
天牢的灯火渐渐能被看到了。苏环干净利落地下马，把缰绳扔给紧随其后的乔暮，就走了进去。
乔暮条件反射地接住，微微一皱眉，把缰绳扔给了后面的郑烈，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走进去。迎上郑烈敬佩的眼神，他面无表情地道：“再看就罚你去喂猪。”郑烈立刻乖乖地去喂马了。
天牢里，宋卿不停地咳嗽，剧烈的咳嗽声响彻整个天牢，却没有人理会。他深吸一口气，却没忍住更加猛烈地咳起来，终于一口血喷到了地上，他看着外面视而不见的士兵，自嘲道：“树倒猢狲散……”换来的是士兵拿铁棍用力敲击铁栅栏的警告声。
“宋卿！”宋卿突然听见有人叫他，还以为是错觉，可模糊的视线里竟然真的出现了苏环的身影，苏环一如往昔的明媚，让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苏环一脸担心地问道：“宋卿，你没事吧？”
宋卿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用稻草掩盖好地上的血迹，然后牵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
苏环笑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我自己做的哦！”
宋卿强撑着坐起来，闻到久违的佳肴的香气，似乎真的让他感觉好了不少。
苏环用稻草铺在沙土地上做成简易桌子，又把一盘盘菜摆在上面，笑着说道：“红烧鱼、冰糖百合、醋溜白菜、叫花鸡、炒辣子鸡丁、鱼香肉丝 、香酥烤鸭、回锅肉、梅菜扣肉，还有冰糖菊花茶、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一口气报完菜名，又像一个孩子一般邀功道，“怎么样，够义气吧！”
宋卿开心地笑道：“嗯，我不客气了。”说完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苏环在一旁看着，突然道：“慢点，你的吃相真的是和梦如一模一样，真是一家人。”
宋卿百忙之余还回答道：“因为是你做的，所以格外好吃啊。”
苏环看了一会儿，拿了双筷子夹了一片烤鸭，问：“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抬头就看到宋卿满眼泪水地看着她，苏环一愣，道：“我就吃一口，我不和你抢。”
宋卿几乎是立刻就破涕而笑了：“什么呀，我好不容易被你感动了。一起吃吧。”
两人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消灭了那些菜。宋卿接过苏环的手帕擦了擦嘴角，道：“谢谢你，真的。”
苏环用手肘顶了顶他：“哎，我们是朋友嘛。”说着给他斟了一杯冰糖菊花茶，“嗓子不好吗？多喝一点。”
宋卿吃饱了，肺里火烧火燎的感觉又上来了，他强忍着咳嗽接过来喝下去，疼痛仅仅减轻了一瞬间，立即又回来了。
苏环继续问他：“有没有看过大夫？你这病都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宋卿道：“嗯，是从出生时就染上的，天牢里阴冷潮湿，加重了而已。”
苏环感受了一下，确实很冷，便站起来道：“那我去叫乔暮找人给你换个房间。”
宋卿拦下她，说道：“反正在这里也不会呆多久了，皇上很快就会赦免……”
苏环皱眉，打断他：“不要再瞒我了。”
宋卿一顿，笑笑：“你都知道了啊，我不想让你担心。”
苏环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她其实一进来就发现了宋卿刻意隐藏的血迹，也洞察了宋卿糟糕的身体状况，可是……他竟然什么都不说。
苏环感觉鼻子酸酸的，一股内疚之情涌上心头：“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了……”
宋卿忍不住把她拥进怀里：“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及时阻拦父亲，你知道的，如果我揭发了父亲，人们会说我不孝，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人们会说我不忠于圣上，所以，从一开始，我的下场就只有这一个。”他亲了亲她的发顶，那里有一片芳香，“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梦如了，好在现在梦如已经出嫁，如果你有困难，就去找岳滋洋。”
良久，他长叹：“这是我的命，你要好好的。”
苏环把手环上宋卿的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是她二十多年的人身中，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她还没准备好去接受，更不知道如何去接受。不知过了多久，苏环终于稳下心神，拍了拍他，道：“我知道了。”
宋卿知道自己越界了，但他就是舍不得放开她。体内好像有火焰在燃烧，浑身上下都撕心裂肺地疼，似乎这样抱着她，就能减轻疼痛似的。
乔暮看看天色，皱起眉，今天他把两拨侍卫都换成了自己的人，目的就是给两人充分的时间告别。只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乔暮跟郑烈打了声招呼，就迈步走进了天牢。
一个个由铁栏杆围成的房间在身边掠过，乔暮听不见两人的声音，担心沈家会对两人痛下杀手，脚步不禁加快了。
当他终于到达两人所在的牢房时，他看到两人拥在一起，瞬间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告别
